大漠的烈日悬在头顶,滚烫热浪一波波席卷荒原。
张天道依旧保持着白天在外赶路,等到夜幕降临就躲进空间休整的节奏。
一路走走停停,路上遇上沙尘暴就钻进空间躲避,碰到风景尚可的地方也会下马驻足观望一会儿。
就这样折腾了整整一周时间,才算完完全全走出塔克拉玛干沙漠。
踩下脚下沙漠外围坚硬的土地,张天道停下脚步,在心里默默想了这些路程。
从新疆出发,去往东北张家古楼,和折返厦城,两边路程相差无几,全都在五千公里上下。
对比之前在西域赶路,一路坐着牛马车颠簸受罪,
眼下最实在的便利就是有铁路可以搭乘,能省下不少来回折腾的苦。
站在路口,张天道来回权衡。
“先往东北走一趟吧,得先确认张起灵到底还在不在张家古楼。”
心里这么想着,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算一算离开张家已经过去了好些年头,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张海涛是他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
自打张家放野行动结束之后,
族里的年轻人四散各处,人海茫茫,想要再找到这个人,实在是难上加难。
感慨归感慨,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小哥的处境。
离开新疆地界,张天道辗转登上东北的火车。
车厢里面吵吵嚷嚷,南来北往的旅客挤在一起,饭菜气味、烟草味道混在一块,环境算不上舒服。
在哐当摇晃的车厢里熬了几天几夜,火车能通行的道路就到了尽头。
前方没有铁轨延伸,只能换乘乡间马车往深山里面行进,
等到山路崎岖连马车都走不动,剩下的路就只能靠双脚徒步翻越山岭。
又耗费一周时间,张天道总算站在了张家宗祠的山门之外。
曾经声势浩大的张家祖地,眼下早没了往日的光景。
高大院墙布满风吹日晒留下的裂痕,不少房屋屋顶残破缺损,
墙角到处疯长枯黄野草,整片院落冷冷清清,很难见到族人走动,
满眼都是衰败荒芜的气息。
张天道抬脚迈进宗祠大院,被外界天地压制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运转开来,无形神识缓缓扫过整片建筑群。
一番探查下来,留在宗祠里面的活人屈指可数。
如今守在这里的,就只有看管藏经阁的张瑞海长老,还有深陷失忆状态的张起灵。
发现小哥确实还待在此地,张天道心里悬着的那桩大事总算落了地。
还好这一趟特地赶过来。
倘若小哥离开古楼流落到外面,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失去记忆的他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得和各方势力周旋。
世间那么多野心勃勃的人,人人都觊觎张家流传下来的长寿秘密,
一旦落到别人手上,只会被抓起来反复研究折磨,往后再想找到他,几乎没有可能。
张天道没有急着去找张起灵,按着礼数,先去找张瑞海长老。
藏经阁门口,张瑞海静静站着,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说不清他是在盼着能出现一个拯救张家的后人,
还是看透纷争,只想守着这片残破祖地安度剩下的日子。
听见脚步声靠近,张瑞海转过头,见到来人是张天道,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真没想到,你还愿意回张家看看。算一算,你离开张家也有好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恍惚觉得,你离开张家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张天道对着老人微微躬身,态度十分敬重:“长老,当年多亏您,允许我出入藏经阁,
我才有机会学到那么多防身本事,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张瑞海摆了摆手,笑了笑说道:“这可算不上我的功劳,主要还是你自己悟性够好。
就算我把典籍摆在其他人面前,未必有人能学出多少本事。
话说回来,你千里迢迢跑回张家,是寻到属于你的机缘了,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机缘我已经拿到手了,这次回来确实有件要紧事要办。”张天道笑着回道。
张瑞海眼神往院内一处偏房瞟了一眼,直接点破:“是为了屋里那孩子吧。”
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很多事情他看得通透。
他看得出来张天道十分在意新任族长张起灵。
小哥过得孤苦凄惨,如果跟着张天道,说不定能够摆脱张家沉甸甸的枷锁,不用一辈子被家族的命运捆绑。
想到少年遭受的种种磨难,张瑞海轻轻叹了口气。
张天道点头应道:“没错长老,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他。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点东西。”
说罢,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坛美酒,双手递了过去。
淡淡的酒香从酒坛瓶口飘出来,张瑞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脸上满是欢喜。
“你这小子,还记着我这点喜好,还算有点良心。行,我这边不用你陪着,赶紧过去看看那孩子吧。”
身为瑞字辈的长辈,他说话语气自然随性。
辞别长老,张天道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走到张起灵居住的屋舍门前。
抬手推开木门,屋子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张起灵安静坐在屋内,一双眼眸清冷淡漠,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失忆的状况没有好转,依旧被天授带来的病痛纠缠。
听见开门的动静,张起灵抬眼望过来,语气平平淡淡:“你是谁?”
“我叫张天道,以前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我没有朋友。”张起灵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这个词语和自己毫无关系。
看到他这副模样,张天道心底不由得有点心疼,
缓缓开口:“怎么会没有呢。你还记得放野行动吗?
那时候我跟张海涛,咱们三个结伴。
当初拼死拼活抢回张家族长信物天杖,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只是你现在记不起来罢了。
当初为了解开张家的家族病,你把所有天授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才变成现在这样。”
张起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听着这些陌生的过往,内心没有产生共鸣。
可他心里又隐隐觉得,眼前这人不像是随口编造谎话欺骗自己,眼神当中多出几分疑惑。
“我真的曾经拥有过朋友?你说的都是真的?”
能看得出来,他内心已经有几分动摇。
张天道趁热打铁:“我已经找到法子,能够解除天授,把你的失忆症治好。
接下来你只要好好配合我就行。”
张起灵盯着张天道,安静打量许久,分辨不出对方话语当中有什么虚假的痕迹,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字:“好。”
得到答复,张天道脸上露出笑意,快步走到他身前。
运转金丹法力,缓缓探入张起灵体内,仔仔细细探查身体内部的异常。
一番细致排查之后,致病的根源终于浮出水面。
所有问题的源头,出自陨铜,说得更准确一点,是陨铜辐射滋生出来的寄生蓝虫。
古时候张家先祖意外从这种虫子身上获得各种特殊能力,
把它化作张家麒麟血脉的力量根基,但这种寄生虫子同样带着十分可怕的副作用。
张天道心里暗自感慨,古墓世界里数不清的诡异怪事,
还有各方势力疯狂追逐的长生,追根溯源,大多都绕不开天外坠落的陨铜、陨石。
搞清楚病根之后,对应的治疗方案在张天道脑海当中成型。
得催动法力先灭杀他体内的寄生蓝虫。可这种虫子本身就是麒麟血脉力量的来源,
虫子消亡,原本的麒麟血脉力量也会跟着衰弱。
要是把陨铜彻底毁掉,张家这一脉的麒麟血脉会直接消失不见。
好在张天道手上准备充足,炼制完成的长生丹药,
灵泉水还有永生泉这些生机至宝,完全可以弥补这份损失。
不再多想,张天道凝神催动法力,温和却强劲的力量涌入张起灵的经脉,一点点把游走在血肉当中的寄生蓝虫灭活清除。
紧跟着张天道运转法力,修复被寄生蓝虫损伤的神经脉络。
灭杀寄生虫的过程当中,能清晰感受到,张起灵身上原本的麒麟血脉在一点点衰弱。
抓住时机,张天道拿出想好的办法。
灵泉水混入永生泉,再加上一颗恢复年轻的长生丹药,一并送到张起灵嘴边。
数种至宝药力流入身体,流转四肢百骸,一边可以让他继续获得长生,
另一边重新淬炼改造他的肉身,催生全新的麒麟血脉,顺便完成一场洗髓伐骨。
没过多久,一层黑乎乎黏腻的污秽,慢慢从张起灵皮肤表面渗出来,这是洗髓之后排出来的体内淤毒。
药力持续发酵,一股全新的麒麟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相比之前还要浑厚浓郁不少。
张起灵闭着双眼,只觉得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长久压在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反反复复的失忆恍惚感淡去大半,脑海之中时不时闪过一些以前零碎模糊的片段。
他对着张天道简单说了一句道谢,转身往后屋走去,打算冲洗掉身上黏糊糊的脏东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天道长长呼出一口气,纠结许久的一桩大事总算解决。
他转身回到藏经阁的院子,留下来陪着张瑞海闲聊。
没过多长时间,冲洗干净的张起灵找了过来。
大部分久远的往事依旧回想不起来,但他心里清楚,
是眼前这个人帮自己摆脱反复失忆的折磨。
“多谢。”他说得十分诚恳。
只是刻进骨子里的家族使命并没有就此消失,守护青铜门这份责任依旧摆在他面前。
不一样的是,往后他不用再反反复复承受失忆带来的无尽煎熬。
张瑞海坐在一旁,一眼就察觉到张起灵身上的变化。
他的身上不再只有一层冷冰冰的外壳,多了几分普通人该有的烟火气。
他侧过头看向张天道。
“你小子,背地里又搞了什么事?”
张天道嘿嘿笑了两声:“算不上什么,只是帮他把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找回来了而已。”
张瑞海心里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二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把话挑明。
张天道在破败的张家宗祠停留短短数日。
这边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成,他不宜久留,
心里还记挂着厦城那边答应别人要办的事情,于是收拾行装,
辞别张瑞海还有张起灵,动身离开张家古楼,朝着厦城方向赶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