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五个小时还有的等，我都等八个多小时了，都没排到。”
“前面那艘五万吨的散货轮刚靠岸没多久，卸的货都是袋装化肥，价格高好搬运，工头把人都抽去那船上去了，哪还有人管我们？”
“这刘黑子也真是，就不能多招点人吗？老子这趟跑完还得回去拉煤呢，时间白白耗在这。”
“哪还有人？现在的年轻人都宁愿去送外卖了，谁还愿意来干这种苦力活？你看那边，都把附近村里的老头拉过来凑数了，催也催不得，骂更不敢骂，就等着吧。”
陈铮听着一路上的怨声载道。
本以为现在港口都是机械化了，没想到人工还是这么的吃香？
“这么大的吞吐量，全靠人工吗？”陈铮收回目光看着王曼丽问道。
“黄埔老港这两年也正在准备全面机械化改造了，审批文件都下了，现在是最尴尬的过渡期，旧的机器老化严重经常罢工，新的还得等改造规划，现在这里是用工荒的重灾区。”
陈铮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缺人好啊，缺人好.....
“刚才他们说的刘黑子，就是我联系上的这里最大的工头。”
王曼丽说着已经带着陈铮来到了港区深处，一处由集装箱改造的简易办公室前。
“三号泊位到底怎么回事？半天了才卸了多少货？船东都在催我命了知不知道？！”
集装箱办公室的门没关。
里面烟雾缭绕，一个皮肤黝黑粗糙，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正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什么人摔了？！你他妈的把那些老头招过来干什么？打不得骂不了，磕了碰了老子得赔钱！”
啪，老年机被重重砸在桌上。
刘黑子极度烦躁地抓了一把油腻的头发。
抬头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等他打完电话的陈铮和王曼丽。
“找活去外面找计件员去，我这不接散工。”刘黑子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刘总，我是王曼丽。”王曼丽尴尬笑了一下，“昨天电话里联系过。”
刘黑子动作一顿，重新打量了一番陈铮和王曼丽，“你们是劳务中介？你能拉多少人？”
“你们这一共还缺多少人？”陈铮从兜里抽出一支烟递过去，接过话茬问道。
“我缺多少？最近两个月有近十万吨化肥进港，七号泊位三万吨螺纹钢，我手里还压着十几条船的货，你问我缺多少人？”刘黑子接过烟笑了一下，“你有多少老子要多少。”
陈铮也笑了，“我手里有一千五百人。”
他没有把女生算进去，让女生来扛大包，终究是不合适的。
刘黑子拿烟的手一抖，“多.....多少？”
“一千五，都是年轻小伙，体能充沛，服从管理。”
刘黑子迅速收起不耐烦，干咳一声掩饰刚才吹牛逼的尴尬，“兄弟.....我要五百个人就够了。”
陈铮一听脸色明显失望....
刘黑子见状反倒有点急了，立刻开口：“价钱我给你高百分之二十。”
“怎么结？”陈铮问道。
“化肥，五十公斤一袋，正常价格八毛一袋，一吨十六块，我给你二十每吨日结，你们抽多少我不管，也不会跟工人说。”
刘黑子说完期待的看着陈铮。
陈铮扭头看了王曼丽一眼，见她点头确实是市场价，便答应下来。
“行，五百人就五百人，明天早上七点我带人准时到。”
“老板，我把丑话说前头，这地方不比工厂流水线。”刘黑子一听松了口气后，脸色接着又狐疑起来。”
说着他指了指外边成堆的货物和巨大的船只。
“这边环境恶劣，特别辛苦，年轻人没几个吃得消的，很多三十多岁的壮劳力，干几天也得趴下。”
“没问题，我的人都能吃苦。”陈铮回答得干脆利落。
“空口无凭。”刘黑子敲了敲烟灰，“合同里得写进去，工钱押一付一，干不满七天，押的一天工钱全部扣掉，当违约金。”
王曼丽在后边眉头一皱，这有点霸王条款了。
陈铮挡了王曼丽一下，还是很痛快地应下，“没问题，但中午的饭你得包了，没问题吧？”
“包午饭？当然没问题。”刘黑子咧嘴一笑，“出门左转，港区最大的食堂，让你的人敞开吃，吃多少全算我的！”
“刘老板大气。”陈铮嘴角一扬，立刻让王曼丽看了合同。
“嗨，多大点事儿。”刘黑子摆摆手不以为意。
“我明天带他们来签合同。”陈铮见刘黑子拿出合同要当场签，便说道。
“工人签？你们不是劳务派遣公司？”刘黑子脸色一黑.....
“公司手续还没来得及....让他们自己签就行。”陈铮随口含糊过去。
如果他说带的是大学生....不用想当场就会把自己轰出去。
刘黑子虽然有点狐疑，但目前太缺人，也没多想。
两人走出集装箱大门。
“校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王曼丽看了看周围，还是很不放心。
“这边一个正常工人每天能扛多少袋？”陈铮却没听见似得，顿了会儿突然问道。
王曼丽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
“一般熟练工，工作十六个小时的话能扛近七百袋，如果只干八小时，大概是四百多袋，他们搬一袋的工钱普遍是五毛。”
陈铮立刻在心里算起来....六百个学生，体能远超一般人，保守估计，每人每天搬五十吨的话....
每人每天就是一千块....！
五百个人....每天就是五十万。
一个月就是.....
算完账，陈铮嘴角的笑意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不愧是最高赞回答，实践起来实在是.....香。
办学校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的嘛.....
王曼丽一路上不断朝着陈铮压不住的嘴角看去....但她自己是笑不出来....
让学生打工上学，有点太离谱了。
离开黄埔老港后，王曼丽开车捷达，沿着被重卡碾出一条条深沟的沿海公路继续向东，去了珠江口另一侧的新沙港。
作为华南重要的粮食和矿砂集散地，这里的港口吞吐压力比黄埔老港也不差多少。
江面上等着卸货的散装驳船密密麻麻排了几海里。
面临同样机械设备老旧与用工荒的转型阵痛。
两人轻车熟路找到了新沙港负责外包劳务的包工头之一，如法炮制再次敲定了两百人的用工口头承诺。
每天七百个当劳工的名额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中午十二点半，两人回到学校后径直往食堂走。
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蔡鹏那很有辨识度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他妈的猪转世啊？打三份红烧肉两只鸡腿！你那盘子都快堆成山了！”
和蔡鹏隔壁宿舍的他小弟之一的男生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蔡哥，我今天早饭没来得及吃....现在真饿.....”
“饿着。”蔡鹏眼睛一瞪，不由分说一把抢过男生的餐盘，分给了还没打饭的周杰和黄灿。
“老子也饿，学校账上都没钱了，万一扛水泥不要咱们，咱们现在每多吃一口，学校就快倒闭一步.....你想让学校倒闭吗？！”
“不想....”男生咽了咽口水，只多打了三碗米饭....（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