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已经开始，让我们先快速过一遍双方首发。”
程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他手里捏着资料，眼睛却没离开场内，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客场作战的巴塞罗那，4-3-3，他们的常用阵型。门将巴尔德斯；后防线上，左后卫阿德里亚诺，右后卫阿尔维斯，皮克和队长普约尔搭档中卫。”
“中场哈维、伊涅斯塔、布斯克茨，6号、8号、16号，哈白布，这是世界杯冠军的中场配置。”
“锋线三叉戟，17号佩德罗，7号比利亚，10号梅西。”
“主队这边，4-2-3-1，穆里尼奥没有用赛前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五后卫。门将卡西利亚斯；马塞洛左，拉莫斯右，卡瓦略和佩佩坐镇中路。”
“双后腰，14号哈维・阿隆索，24号赫迪拉；前场，22号迪玛利亚在右，8号卡卡前腰居中，7号C罗在左。”
“最让人意外、又最在意料之中的……谢砚，中锋。”
巩学文接过话头。
“这就是尝到甜头了。谢砚打中锋的比赛，球队全胜，能进球，能做球。本泽马有伤，伊瓜因刚复出，状态还没回来，这俩人今晚都能踢，可主帅还是选了他。”
名单念完，看台上的声浪又高了一层。两套阵容，光是替补席上坐着的名字，都够别的球队羡慕一整个赛季。
镜头扫过看台包厢，名流云集。
马德里大区主席阿吉雷、巴塞罗那市长埃雷乌，政坛高层分坐两侧；国家队主帅博斯克、阿根廷主帅巴蒂斯塔、华国队主帅里皮，也都在包厢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场内。
里皮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带的孩子，正在这样的舞台上，跟最强的对手掰手腕。
开场的几分钟，双方都在试探，球在中场来回倒，看台上的每一次抢断，都引来一阵惊呼。
第4分钟。
巴萨的传球被截断，卡瓦略触球很快，第一时间找右路的迪玛利亚。合围扑上来，迪玛利亚球不停脚，敲给中路接应的卡卡。
这一下出球快得像提前算好，两个人的配合没有半点停顿，球从合围的缝隙里，硬生生传了出来。
卡卡同样不停，直接往前送。
谢砚提前预判，回撤接球，普约尔慢了一个身位。人刚逼近，挂上队列2的谢砚脚后跟往前一磕，球从防守人身边滚过，他自己从另一侧绕出……人球分过，传给三秒后的自己。
这个动作太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球像被脚后跟轻轻弹了一下，擦着草皮往前窜。等普约尔转过身，两个人之间，已经空出了一条路。
普约尔：“！！！”
小子，别太过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只能拼命回追，脚步再快，也快不过那个已经窜出去的背影。别说衣角，连鞋底都快看不见了。
谢砚直插对方腹地，皮克脸色大变，心说队长这交代也太快了，剩下的，让他怎么办。
他只能亦步亦趋贴上去，连拉带拽，甚至伸手扒拉谢砚的球裤，终于等来了布斯克茨的协防。
两个人的干扰下，谢砚强行逆足右脚抽射。距离太远，发力发不上，球被巴尔德斯轻松没收。
门将甚至没怎么动，俯身把球抱进怀里，还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谢砚的火气，又上来一截。
“艹！”
他回头，指着皮克，“沟槽的，你拽我裤子？有你这样踢球的吗？！”
皮克不躲不闪，把脸凑了过来。
“不服？你干我呀。”
只要谢砚不冷静，伸手碰一下，开场就送对方王牌一张红牌，他就是最大功臣。
这套把戏，谢砚看得明明白白。
他笑了笑，反击不重，却扎人：“真是孬种。你一个人，永远防不住我。”
皮克恨得牙痒痒，心里发狠，等会儿防住了，非得喷他一路。他转头看了一眼裁判，又看了看身边的队长，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导播显然做足了功课，镜头很快切上看台。
夏奇拉。哥伦比亚流行天后，皮克的女友。黑色吊带，金发披在肩上，身段惹火，坐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她周围的镜头，比看台的灯还多。
伊内斯・法里亚。葡萄牙女明星，和谢砚合拍过LV广告，是出了名的YellOW King迷妹。她穿着一件改装过的白色10号球衣，右边脸颊印着一面红色的华国国旗，一张标准的初恋脸，配上这副打扮，电视机前的华国球迷，眼睛都直了。她举着围巾，跟着主队球迷一起喊，喊到脸红，也不肯坐下。
伊莲娜。俄罗斯超模，C罗的女友。金发，长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都能穿出杂志封面的味道，镜头扫过，她正笑着朝场内挥手。她的目光一直追着7号的身影，连导播把镜头拉近，都没察觉。
王德发有点遭不住了。
“大晚上的，我们是来看球的，导播你怎么回事？”
他顿了一下，自己先没绷住，嘿嘿直乐。
“会播你就多播点……妈的，踢球是真爽啊，大把钞票，大把美人。”
他抹了把脸，又赶紧把眼睛凑回屏幕，生怕导播下一秒就切走。
“又是羡慕砚宝的一天。这个伊内斯，我是真喜欢，比另外两个对味多了，尤其咱们亚洲人的眼光。”
弹幕滚得飞快。
【导播加鸡腿，这个镜头我能看一整场】
【伊内斯脸上那面旗，我人没了，这是什么神仙迷妹】
【建议导播别停，球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嫂子】
【夏奇拉看了想报警：我男朋友在场上，拽人家裤子？】
【话说……这葡萄牙美女跟砚宝只是合作拍广告的关系吧？】
【兄弟，这是月薪三千的你该操心的事吗？】
【我要是砚宝，我先吃了这个葡萄牙的，过两天再找个阿根廷的，巴西的，主打一个为国争光！】
……
开场之后，双方都很谨慎。
这场比赛的分量，没人比场上的人更清楚，很大程度上，它直接决定冠军归属。可踢法注定了一方主攻、一方主守，就看谁先把握住那一闪而过的机会。
看台上的球迷没一个坐得住，每一次球权转换，白色和红蓝的声浪就轮流压过对方，谁也不肯先认输。
场边，两种风格泾渭分明。
穆里尼奥站在指挥区边缘，西装扣子系着，双手插兜，眼睛跟着球转，每一次防守落位，他都要抬手比划一下，像在隔空排兵。
瓜迪奥拉则站在另一侧，线衫，长裤，偶尔走到边线喊两句，又退回去，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把着急藏在平静里。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谁也没看谁，可每一次手势、每一次调整，都像在隔空过招。场上的人还没分出胜负，场边的两个人，已经先较上了劲。
第8分钟。
梅西忽然内切，连过两人。
本该守在右路的拉莫斯补到中路，一记放铲，球被捅断，主裁判抬手示意，没有犯规。
梅西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铲球的人，又看了看裁判，没有争辩，爬起来就往回跑。这个球，干净得连慢镜头，都挑不出毛病。
阿隆索一脚出球，找左路的C罗。
C罗抬头，看见谢砚的跑位，右脚外脚背一撩，球划出一道弧线，落点恰到好处。
这脚球的力道、提前量，都像是量着谢砚的脚步传的，球到人到，分毫不差。
谢砚接球，1V2。
普约尔在前，皮克在后。
他的脚腕像抹了油，球在脚尖上一左一右，普约尔的重心跟着晃了一下，就这一下，人已经被过了个干净。
牛尾巴过人！
巴萨队长知道失位，只能战术犯规，一把拉住球衣；皮克跟上解围，大脚把球踢出界外。
现场太吵，皮克没听见哨声。
他凑上来，一顿喷：“嘿，你个讨厌的家伙，你不是说我防不住你吗？这是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他没听见哨，可他看见了主裁判朝普约尔掏出的黄牌。
他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普约尔走过来，很友好地拍了拍谢砚的屁股，算是歉意。红蓝队长心里清楚，人得服老。
谢砚回拍了一下。
他尊重这位队长，上回请项阳他们去诺坎普看球，票就是卡西托普约尔帮忙弄的。
随即，他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皮克一眼。
至于吗。
心里却暗爽。
他把球衣往下扯了扯，重新套好，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种感觉，真是过瘾。
上一场西班牙国家德比，紧张的是他。
现在，轮到他们了。
成长这东西，自己说了不算。
当对面那帮人开始认真地怕你，你才算是，真的长大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