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顺势直起身,话锋一转:“不过这些白面,可不能光堆着,换成粗粮,能顶不少事。”
林昊点点头:“面是捐给街道的,怎么用、怎么调,您说了算,我不插手。”
等粮食全搬进库房,林昊又从车上扛下一整头野猪:“王姨,快过年了,这头野猪,就算我给街道同事备的一点年礼。”
王主任爽快应下,笑着拍他肩膀:“成!王姨不跟你客气,咱们街道日子紧,借你这份光,大伙儿都能过个踏实年。”
回到四合院已是夜里十点。林昊把车停在胡同口,拎着几只山鸡、野兔下车,后头还拖着一头七八十斤的小野猪。
动静惊动了阎阜贵,他披着棉袄出来张望,一眼瞅见林昊正往下搬肉,凑近一瞧,眼睛瞪得溜圆,结巴着问:“昊……昊子,你打哪弄来这么多肉?”
林昊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压低嗓音:“参大爷,稍等会儿再说,您赶紧把前院各家主事人悄悄叫到我家来,千万别嚷嚷,要是让中、后院听见,这点肉可不够分的。”
阎阜贵一听,眼睛都眯成缝了,忙不迭点头:“好嘞!要不要我把解成、解放也喊来搭把手?”
林昊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行。您只管叫人,我先搬进去。”说完一手拎两只山鸡,一手提几只野兔,转身进了院门;那头小野猪,等会儿再回来搬,反正夜深人静,没人撞见。
林家。
前院五户的当家人,已齐齐坐在林昊屋里。
林昊点了一支烟,缓缓开口:“各位邻居,大伙儿的日子都不宽裕,我心里清楚。今天我打了头小野猪,约莫八十斤。我家留一条后腿,剩下的,匀给大家分一分。但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道门,谁往外透一个字,就等于跟我林昊翻脸。”
众人心里都明白他的顾虑,纷纷拍胸脯:“昊子你放心!谁要敢嚼舌头,就是跟咱们前院全体作对!”说完,齐刷刷望向阎阜贵。
阎阜贵干笑两声:“各位放心,我阎阜贵再抠门,这点信义还是有的。”
林昊见大家表了态,笑了:“好!今儿这猪肉,就算我送大伙儿的年礼。不过,谁会杀猪?”
王铁柱立马举手:“我会!小时候常蹲在杀猪场边看,记住了。”
林昊一拍大腿:“那就现在动手!”
王铁柱立刻指挥阎阜贵烧水。手艺虽生疏,倒也利利索索把活干完了。
五户人家,每家分了十斤肉,另加三斤下水。人人脸上乐开了花,千恩万谢后,踮着脚尖、压着嗓门,悄无声息地散了。
阎家。
叁大妈见老头子拎着一大挂鲜肉进门,喜得迎上来:“老头子,分了多少?”
阎阜贵乐呵呵:“十斤肉,三斤下水。我还拿多出的那点肉,换了几斤下水,够咱家吃一阵子,也能让孩子们解解馋。”
叁大妈又问:“多少钱一斤?”
阎阜贵摇摇头:“没收钱。昊子说,是帮衬邻居。老婆子,你快把下水和肉收拾好,明儿一早别让院里人瞧见。”
叁大妈应声:“好嘞,我这就去中园打水。”说完端着大盆,脚步轻快地出门了。
中园水池边,前院几个媳妇早已心照不宣地聚在一处,相视一笑,轮流接水,悄悄回家拾掇猪肉。主意都一样:宁可自己多跑几趟,也不能给林家添麻烦。
大家格外谨慎,加上那时人睡得早,竟真没走漏半点风声,平平安安把事儿办妥了。
第二天一早,前院各家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喜气。正在水池边洗脸的贾张氏瞥见,嘀咕一句:“这是吃了蜜糖?一个个傻乐什么?”
叁大妈听见,只当没听见,扭头跟王铁柱媳妇拉起家常。秦淮茹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又抓不住头绪。
因粮食定量一减再减,贾张氏和秦淮茹都瘦了一圈,心思也没往这上头搁,洗完脸就匆匆回屋了。
转眼到了腊月三十,整个四合院飘起肉香,尤以前院最浓。
傻柱在外头溜达一圈回来,见阎阜贵坐在门口逗阎解娣,灶上炖着一锅肉,小丫头口水直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锅沿。傻柱走过去掀开锅盖,愣住了:“叁大爷,您家这是不过日子了?炖这么一大锅?”
阎阜贵赶紧放下孙女,一把拦住傻柱的手:“怎么,叁大爷家连口肉都吃不得了?”
傻柱心里犯嘀咕:以阎阜贵那精打细算的性子,哪怕有肉,也断不会这么敞开了炖。他纳闷地转身回中园,一头雾水。
如今物资紧缺,定量一降再降,普通人家过年,顶多割半斤肉包顿饺子,还是专为年节撑场面,平日谁舍得?中园里,傻柱买了半斤,易中海也只买了半斤;贾家干脆没买,就等着晚上蹭易中海家的饺子吃。
“柱子,想啥呢?魂儿都飞了?”
傻柱正走神,易中海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道:“一大爷,我这不是纳闷嘛,三大爷家灶上炖着一大锅肉,少说也得有二三斤!”
易中海一听,眉毛顿时一挑。阎阜贵什么脾性他再清楚不过,这事儿透着反常,他立马道:“我过去瞧瞧。”
前院里,阎阜贵刚把傻柱打发走,正蹲在院里逗闺女,抬头就见易中海踱步过来,开口便问:“老阎,听柱子说你家锅里咕嘟着一大锅肉?这是不打算过日子啦?”
阎阜贵白了他一眼,心里直犯嘀咕:合着在你们眼里,我家连口肉都吃不起?嘴上便带了刺:“老易,这话可不对劲儿。过年吃点肉碍着谁了?你也知道我家啥光景,攒几张肉票容易吗?难道还不能痛痛快快过个肥年?”
易中海干笑两声,摆摆手:“老阎,你别多心,我真没那意思,就是顺嘴一问。看你家过得红火,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刚转过身,眼角一扫,发现对门周家灶上也冒着热气,炖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下意识环顾一圈,好家伙,前院七八户,家家灶眼冒烟,连张奶奶家那口小铁锅里都翻腾着油亮亮的肉块,铁蛋蹲在锅边,眼珠子都快黏在锅盖上了。
易中海愣在原地,眉头拧紧:一户两户还能说是凑巧,可全院齐刷刷炖肉,这就不是巧合了。他目光沉沉地扫向林家那扇紧闭的院门,转身快步往中院走。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准是林昊搅和出来的;再看阎阜贵刚才那副又躲又闪的神情,八成是被林家拿捏住了。可这节骨眼上,他不能当众去林家刨根问底,不然得罪的可不止一家,而是整个前院。得等风头过去,悄悄找阎阜贵问明白,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傻柱见易中海回来,忙凑上前:“一大爷,三大爷真炖了一大锅?这可不像他平日作风啊。”
易中海摆摆手:“先别管人家灶上烧啥,你自己弄到肉没?别的东西呢?”
傻柱摊开手,一脸无奈:“一大爷,就这半斤肉,我在副食店排了半个多钟头!去晚一步,连肉皮都捞不着。您也知道,现在兜里有钱,也不见得买得到东西。”
易中海叹了口气,点点头:“唉,这日子,啥时候能松快点儿哟。”
傻柱反倒乐呵呵的:“一大爷,我信,苦日子总有熬出头那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