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冥从床沿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他脑子里空荡荡的,白天认字、吃排骨、喝鸡汤,还有夏清河骂他的那些话,此刻全都没了踪影。
他的脑海深处只有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咆哮,“杀了他们,抢回玉佩,回来见我。”
东野冥甩了甩脑袋,他不想杀人。
这里是哪儿?为什么他会躺在这个房间里?
他走到门边,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外面落了锁,还是加粗的精钢插销。
门把手上挂着的风铃晃了两下,发出叮当的脆响。
东野冥低头看着那个门把手,手掌贴在门锁的位置。
吞噬异能发动,黑色的旋涡在掌心转了一圈。
精钢插销连同里面的锁芯和门上的风铃,全部都被吞噬异能绞断、吸走,连点铁屑都没剩下。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楼大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走廊角落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东野冥站在客厅正中间,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
沙发上还扔着夏清源的棒球帽,茶几上摆着没来得及收走的半杯凉水,还有几支黑水笔。
餐厅那边飘来还没散尽的红烧排骨,和松茸鸡汤的香味。
这个地方让他很舒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暖意,连脚底板都懒得挪动。
他想留在沙发上睡一觉,哪儿也不去。
“快回来,东野冥,马上回来见我。”
脑子里的声音又开始尖叫,扯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玄关那边迈。
他不想走,可腿不听使唤。
东野冥走到玄关,穿上自己的靴子,拉开了别墅的大门。
外面的腐蚀雨正好停了,空气里全是酸臭味和泥土腥气。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回头又看了一眼屋里昏黄的灯光。
心脏的位置抽着疼,疼得他弯下了腰。
他到底忘了什么?屋里有什么人在等他?
两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砸在衣领上。
东野冥抬手摸了一把脸,看到满手的泪水,整个人都懵了。
哭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在末世里出生入死都没哼过一声,现在对着一栋空房子掉眼泪?
这是为什么呢?可他完全想不起来原因。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烦躁得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全给砸碎。
但心里的另一个感觉,又有些不舍得破坏这里的一切。
最后他没去开停在大门外的那辆越野车,连钥匙在哪儿都懒得找。
而是直接迈开大步,顺着西郊别墅区的大门走了出去。
巡逻的赵铮带着一队人正好转到前院,隔着几十米远,看到东野冥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
“赵队,那煞星怎么自己走了?”
一个队员端着枪,小声问了一句。
赵铮盯着空荡荡的大门口,看了一眼二楼夏清河卧室的方向。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夏总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异能那么高。
“别管,去把小区大门重新锁上,多加两条铁链子。”
赵铮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湿了。
人走了就好,管他为什么走,只要不在基地里发疯,那就是烧高香了。
马路上全是积水和烂泥。
东野冥顺着马路往回走,眼泪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他怎么擦都擦不干。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到底是把什么东西弄丢了?
他越想脑子越乱,太阳穴里头跟有根棍子在搅和一样。
路边绿化带里,两只刚在酸雨里完成二次进化的三阶变异野狗,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它们肚子瘪得贴着脊梁骨,绿油油的眼睛盯住东野冥,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四条腿一蹬,张开满是黄牙的嘴就扑了上来。
东野冥连头都没偏一下。
“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平地刮起一阵黑风,直接把两只半米高的变异狗卷到了半空中。
风柱里头全是密密麻麻的风刃,咔嚓咔嚓几声响。
两只三阶变异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骨头渣子和烂肉混着血水,哗啦一下泼在了马路上。
两颗三阶晶核掉在泥水里,东野冥弯腰捡起来收进空间里,又继续往前走。
血腥味散开,周围建筑里躲着的几十只青皮丧尸全被吸引了出来,嘶吼着往他身边围。
东野冥正愁满肚子的邪火没处发。
他停下脚步,双手往两边一拉,紫色的雷电顺着他的胳膊往外窜,噼里啪啦地砸进丧尸群里。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当场被劈得外焦里嫩,脑壳爆开,黑血混着脑浆子乱飞。
他不用吞噬异能,也不躲闪,就这么迎着丧尸群走过去。
左手雷电,右手风刃,把整条街当成了屠宰场。
有不长眼的变异乌鸦从天上俯冲下来,被他一把抓住脖子,直接拧断了脑袋,随手扔进泥水里。
黑色的背心上溅满了黑血和碎肉,脸上、脖子上全是泥点子。
他一路走一路杀,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
砍死了不知道多少只丧尸和变异兽,可他肚子里的烦躁劲儿还是半点没少。
走到靠近市区的外环路时,路边停着一辆被变异兽拍扁了车顶的破皮卡。
车窗玻璃全碎了,车门也掉了半扇,好在轮胎还没破。
东野冥拉开车门坐进去,扯断方向盘底下的两根电线,咔嚓一搭,打着了火。
破皮卡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晃晃悠悠地往海边别墅区的方向开。
空间里,夏清河四口人正围在石室的桌案前。
夏清源手里拿着纸,正在把东野冥翻译出来的那些纸条,按照原本抄录的顺序,一张张往宣纸上贴。
“气沉丹田,引天地之灵气,入体化脉……”
夏清源一边贴,一边顺着上头的汉字往外念,越念眼睛越亮。
“爸,妈,姐,通了,全通了,这就是引气入体的功法了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