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和秦淮茹在老莫吃了一顿正宗的俄式大餐。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油烤鱼,还有黑面包。
秦淮茹第一次用刀叉。切牛肉的时候,那刀在盘子上划得吱吱响,跟磨剪子戗菜刀似的,惹得旁边桌的老大哥直往这边看。
林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最后实在没憋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桌子底下,秦淮茹一脚踹在了他小腿上。
“你还笑!”秦淮茹脸都红了,“人家这不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嘛。”
“好好好,不笑不笑。”林强忍着,“淮茹,你那个牛排,别切了,都切碎了,直接叉起来啃吧,没人看你。”
“要你管!”
吃饱喝足,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走。夜风凉飕飕的,吹得秦淮茹往林强后背上靠了靠,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角。
“怎么样淮茹,好吃吗?”林强边骑边问。
“还行,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秦淮茹想了想,“他们咋不用筷子呢?吃个饭又要用刀又要用叉的,多麻烦啊。一个饭,还整出两件家伙。”
“哈哈,那是他们手笨,用不来筷子。”林强笑了,“哪像我家淮茹这么心灵手巧啊。”
“哎呀,你别笑我了。人家第一次吃老莫,不习惯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回骑。刚到院门口,林强捏了刹车。
自行车停住了。他单脚撑地,低头看着地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一地鞭炮碎屑。红彤彤的纸屑铺了半条门口,看这个厚度,这放的还不止一挂。
易中海这个老东西。这是有多恨我?居然真放鞭炮庆祝。林强咬了咬牙。好啊,今晚一定要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上次签的停战协定取消了。战争,开始了。
走进中院,不少人坐在那儿聊天。大家今天都很高兴。定级考试的成绩陆续出来了,所有人的工资从下个月开始都要涨十几块钱,能不高兴吗?
当然,除了贾东旭。他一个人缩在屋里,工资没涨,老娘还躺床上起不来,饭都是他端进去的,端进去还要挨骂。
“强子!你刚才不在!”阎埠贵第一个看见林强进来,“老易考上八级工了!买了整整六挂鞭炮,在院门口放呢!可热闹了,周围的院子都跑来看了。”
“六挂?”林强咂了咂舌,“一大爷这么高兴吗?怎么不等我来啊?我也来沾沾喜气啊。”
“他放之前还去找你了。”阎埠贵说,“听院里人说你和淮茹去林娟家了,他才先放的。”
是吗?还特意去找他,准备当他面放呢。林强心里冷笑。要不我现在扮个鬼吓他一回?
不行。上次把他吓得拉了裤子,这次要是再吓一回,万一真吓出个好歹来,事情就大了。算了,再想想别的法子,好戏不怕晚。
“三大爷,先不说这个了。”林强决定易中海的事晚点再说,先把自己的事搞定,“我的检讨书呢?写好了吗?”
“写好了。”阎埠贵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递过来,“你这活可真难干啊。你三大爷今天除了上课,就在写这个东西,手都快写断了才写好。”
林强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字迹工整,每页八九百字,写了十几页。内容更没得说,从思想认识,到行为反思,再到未来表态,层次分明,逻辑通顺。
不愧是吃这碗饭的。这检讨书,比林强自己写的好十倍。要是让他自己写,光凑字数就得凑到后半夜。
“三大爷,写得不错。”林强从裤兜里掏出五毛钱递过去。
阎埠贵接过钱,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那是。你找你三大爷,算是找对人了。全院这活儿,除了我没人干得了。下次还有这种事,记得找我啊。”
“别等下次了。”林强说,“我这正好有,还是老样子,一万字检讨。明天下午之前给,行不行。”
阎埠贵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跟抹了浆糊似的。
“明……明天下午?”
“对。还是老规矩,五五分。”
“强子啊,你多少加点啊。”阎埠贵开始讨价还价,“你这要得也太急了。一万字,明天下午,我得连夜写,油灯都得费二两油。”
“行吧。看在这份写得不错的份上,六四分。”林强想了想,“我现付一半定金。不行就算了,我再问问别人。”
“别别别,问什么别人!”阎埠贵赶紧拦住。让院里别人知道他给人代写检讨书,传出去他这个人民教师还怎么做人?“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算了算,能多赚两毛钱,值了。
林强又递过去六毛钱。阎埠贵收了钱,仔细揣好,才压低声音问:“这次写谁啊?”
“还写我。”
“怎么又是你啊?”阎埠贵瞪大了眼,“小林,你到底要写多少检讨书啊?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事啊?三天两头写,你这是把检讨书当成日记写了?”
“这不是得罪人,被人穿小鞋了吗。”林强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四处得罪人。怎么样,倒霉了吧?”
易中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端着个茶缸子。他今天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志得意满。考上了八级工,工资涨了,又看着林强吃瘪,心情好得走路都带风。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在院里要尊敬长辈,在外面要尊敬领导。你们一点也不听。”易中海喝了口茶,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优越感,“你看,被人穿小鞋了吧?我听说你今天还把后院的老太太给得罪了?气的她要拿拐杖打你?”
“老易说得没毛病。”阎埠贵也来凑了一脚,“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两个老头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
搁平时,林强早怼回去了。但今天,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吓人。
“唉,一大爷,你说得对。我已经跟老太太说好了,请她明天吃顿丰泽园,作为赔罪。”
易中海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丰泽园?这个小王八蛋请老太太吃丰泽园?
大喜瞬间涌上心头。莫非这小子真悔过了?真被打击到知道低头了?
“这就对了嘛!”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茶缸子都放下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请顿饭,赔个不是,这件事不就过去了么。年轻人啊,认错不可耻,可耻的是不认错。”
“一大爷说的是。”林强一脸诚恳,“这样,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和淮茹回去了。明天见,一大爷,三大爷。”
说完,拉着秦淮茹就走了。背影看着,都透着一股浪子回头的劲。
等林强走远了,阎埠贵凑到易中海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老易,这小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怎么说?”易中海问。
“你今天这么搞,他居然没跟你闹?”阎埠贵喝了口水,“刚才我们俩说了他两句,搁以前,他早还嘴了,一百句等着咱们呢。今天一句没有,还笑呵呵的。”
易中海捋了捋,觉得有道理。
“可能真的被打击到了吧。”他分析道,“以前他仗着自己在军管会,后来又是轧钢厂科长,所以才那么横。这次他把杨厂长得罪狠了,工作都要没了,他还横得起来吗?泥菩萨过江了。”
“也是。”阎埠贵点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今天晚上,我们……”
“嘘。”易中海警觉地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才小声说,“等人都睡了再出去。别被那群小兔崽子知道了。”
阎埠贵会意地点了点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