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等林强驮着秦淮茹进了四九城，天已经黑透了。
“淮茹，都这么晚了，回去做饭也来不及了。”林强抬头看看天色，试探着提议，“要不，咱去全聚德吃烤鸭？”
“不行。”
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今天看我爹妈已经花了十几块了，你又买了个猪头，一天下来快二十块没了！还要去吃全聚德？林强，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不是过节嘛……”林强不死心，“那要不，去小酒馆，让何叔给咱炒几个菜？都是熟人，好吃还便宜。”
秦淮茹坐在后座上，没吭声。
林强正觉得有戏，忽然感觉到后脖颈子一凉。
他慢慢回头。
秦淮茹正盯着他，眼睛里闪着一种极其危险的目光。
“然后呢？再去见见你的雪茹姐？”
“什么雪茹姐！”林强差点把车骑进马路牙子上，“我是去找何叔！何叔！何大清！我是奔着菜去的，不是奔着人去的！”
“是吗。”秦淮茹的声音幽幽的，“我就是个乡下丫头，比不得人家。人家陈雪茹，会打扮，会说话，又是经理，又有文化。你现在是科长了，看不上我这个乡下丫头了，也正常。”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圈唰一下就红了，泫然欲泣：“行，你去吧，你去找陈雪茹吧，我自己回家，我下面条自己吃……”
“停停停！”林强一个头两个大，“行吧行吧，不去不去，哪都不去！那你说去哪吃？”
“回家啊。”刚才还梨花带雨的秦淮茹，瞬间喜笑颜开：“回家我下面给你吃，行不？”
林强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好家伙。合着在这儿等着自己呢。眼泪说来就来，笑也是说来就来，纯纯的小绿茶啊，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媳妇，只能自己宠着。
“行吧，行吧。”林强认命地叹了口气，“下面条就下面条，加个荷包蛋啊。”
“加！我给你加两个！”秦淮茹特别痛快，重新坐好，“走吧走吧，回去我就给你弄，很快的，你等着就行！”
那语气，跟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判若两人。
到了四合院，林强发现前院灯火通明，不少人都聚在那儿聊天，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
“哟。”林强搬着车往里走，“今天怎么都在前院？这么冷的天，也不回家，不会是在等我吧？”
“你小子知道什么叫自作多情吗？”阎埠贵背着手踱过来，顺手帮着提了一把，“刚才是街道办王副主任来了，来问咱们院那些还是农村户口的，要不要转城市户口。人家问完刚走，跟你前后脚。”
“哦，这事啊。”林强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阎埠贵，也不让他白帮忙，“那跟我没关系，我家淮茹已经是城市户口了。”
“秦淮茹户口改了？”傻柱凑过来，一听这话就愣了，“那她乡下那份地不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林强点上烟，说得云淡风轻，“我是国家干部，家属不能占国家的便宜。那地淮茹又不回去种，退给村里，分给有需要的人种，多好。”
“啧。”周围几个人听了，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人家林科长这觉悟，真没得说。
“强哥，那我先回去了，给你做面条。”秦淮茹把后座上捆着的猪头解下来，拎在手里，就要往东跨院走。
“等等！”
阎埠贵的眼睛，从刚才就一直黏在后座那东西上。天太黑没看清，这会儿秦淮茹拎在手里，离得近了，他终于看清楚了。
“这，这是个猪头？”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凑近了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花眼。
“这么大个的猪头！小林，哪来的？”
“哦，你说这个啊。”林强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我岳父送的。今儿他们村狩猎队打着了一头野猪，我大哥秦大山直接把这猪头给我送来了。本来还非塞给我几块猪肉，我没要。”
“柱子。”林强转头冲傻柱一扬下巴，“明天帮我把这猪头卤了吧？你们家那卤肉的手艺，那可是一绝。”
“成啊，一会儿我就过去。”傻柱痛快应了，“顺道我还有点事要问你。这么着，我先回趟家准备材料，卤猪头那些作料，你家八成没有，缺的我还得给你凑。”
说完，傻柱回家去了。
林强也正要推车走，胳膊却被阎埠贵一把拉住了。
“等等，等等。”阎埠贵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一种林强非常熟悉的光，算计之光。
“小林，你说这猪头，是你岳父送的？没花钱？”
“多新鲜啊。”林强乐了，“三大爷，岳父老子给女婿送东西，还要收钱啊？那成什么了？再说我去的时候也不是空手去的，提了一条冻带鱼呢。”
“冻带鱼……”阎埠贵咽了口唾沫，“一条冻带鱼，几块钱顶天了吧。这么大个猪头，拿到咱这黑市上，没个十块八块你下不来。你这一条冻带鱼，就换回来这么大一个猪头？”
“三大爷，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林强把脸一板，“什么叫换来的？这叫礼尚往来！懂不懂？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阎埠贵喃喃自语，眼镜片后的目光越来越亮，“这乡下日子，现在都过得这么好了？打野猪，送猪头……娶个乡下媳妇，岂不是……岂不是赚了？”
林强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三大爷这是彻底被自己带进沟里了。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八成已经在盘算着，回头也给乡下亲戚捎条带鱼，看看能不能换回来点什么。
“三大爷，那我先走了啊。”林强趁热打铁，推起车就撤，“一会儿柱子还过来给我卤猪头呢，回见！”
“啊，好好好，你先忙……”阎埠贵心不在焉地摆着手心里已经算计开了，一条带鱼，一个猪头，那两条带鱼，岂不是两个猪头？要是再带点糕点过去，是不是就能换个猪后腿……（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