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上了楼,走到自己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栓,旁边的门板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孙悟空黑发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进来吗?”月烟问他。
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不就是要进的吗?
孙悟空站在她门口没动。
黑发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冷。
“怕被人看见?那你方才开门做什么?胆小鬼。”
月烟知道孙悟空最吃这种激将法,这样才能骗他进自己屋。
【哼哼哼,到时候孤男寡女,宿主大人好动手!】
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没往里走,就靠在门板上,双臂抱在胸前,金箍棒不在手里,便显得两只手格外无处安放。
“说吧。”
“说什么?”
“你叫俺进来的。”
“孙悟空。”
她忽然连名带姓唤他,声音收了几分嬉闹。
“你今日到底在气什么?”
“俺没气,你有事就说事,没事别耽误俺时间。”
这还没气?
这副模样像是她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月烟往前迈几步。
“你别过来。”
孙悟空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月烟没停,又迈了一步,布裙裙摆擦过粗木地板,窸窸窣窣。
她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站定,仰着头看他。
“孙悟空,你今日到底在气什么?”
“俺没气。”
他偏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俺叫你进来,是让你说正事,不是让你在这儿盘问俺。”
“月烟。”
他忽然连名带姓唤她,声音里那股子冷劲儿。
月烟心里咯噔一声。
“你莫要以为俺老孙今日让你进了门,就是给了你脸。俺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吃谁的咸菜,跟谁扮夫妻,都不关俺老孙的事。”
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还有,你别靠俺这么近。”
月烟愣了一下。
他没给她回话的余地,抬脚往旁边让了半步,跟她拉开距离。
月烟忽然感觉心里闷闷的。
大约是最近太累了。
地牢里那些事,王槿,小师妹,如来高高在上的一句因果,再加上这猴子莫名其妙给她甩脸子。
她一个修仙的,竟然也觉得有点撑不住。
“你今日在灭法国,有的是人要护你,你找三太子去,找他扮夫妻,找他吃咸菜,找他护你过城。”
孙悟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她,盯着对面墙上那盏跳动的烛火。
“俺老孙就是个取经的和尚,护的是唐僧,不是旁人。你要拿人寻开心,找别人去。”
月烟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这番话冷得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浇得她方才那点勾人的心思灭了大半。
她忽然觉得他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平日里孙悟空再凶,也是嘴上凶,嗓门拔高了半截,耳朵尖红着,手从来没真正推开过她。
可这会儿不一样。
好凶。
“你当俺老孙看不出来?你什么心思,俺老孙心里跟明镜似的。”
月烟仰着脸看他,没躲。
“我什么心思?”
“你想勾搭他。”
月烟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两息,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火从脚底一路烧上来。
从前做凡人,一步一步在尸山血海里往上爬,后来成了小仙,背负着系统那道随时会降临的抹杀枷锁,她早练就一副厚皮囊,嬉笑挑逗,逢场作戏,什么话都能接得住,什么难堪都能笑着搪过去。
可今天从孙悟空嘴里吐出这句话......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冷硬的小石头,直直砸在心口,硌得生疼。
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好像有委屈,有不甘,还掺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过。
“我什么心思?”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不像往常那样软糯。
“对,我想勾搭他,我想勾搭你,我想勾搭全天下能让我修为大涨的男人,你满意了?”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啊宿主大人不要不要!这不是我们让他进来的目的哇!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一刻,她忽然不想演了。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灯花炸开一点火星,落在地板上转瞬便熄了。
素白的指甲掐进掌心皮肉里。
孙悟空眉头猛地拧起来。
“月烟——”
“闭嘴。”
她往前一步。
孙悟空黑瞳里那点冷厉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你今日从狮驼岭一路冷着脸到现在,我问你怎么了,你给过我好脸色吗?我换衣裳你说我招摇,我戴步摇你说叮叮当当,哪吒给我夹一筷子咸菜,你把碗往桌上砸。”
她又往前一步,内心有点喘不过气。
“齐天大圣好大的威风。”
凭什么.......
明明一路走到现在的人是她,到了孙悟空这里,这些全部都成了罪。
孙悟空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了一下。
“俺老孙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宿主!别硬碰硬!吵架对我们没好处!赶紧服软,卖惨!】
月烟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那层水光晃了又晃,硬是没掉下来。
她忽然抬起手,十指张开,掌心泛起一层浅淡的银白灵光。
孙悟空瞳孔一缩。
“你——”
银白光纹从她掌心炸开,化作几十道细如游丝的灵气锁链,无声无息缠上孙悟空的手腕脚踝。
那灵力不算强,孙悟空挣一下就能碎,可他下意识犹豫了那一瞬——
就那一瞬。
牵扯力直接把孙悟空牵引到了床边。
月烟猛的一推,她用足了仙力,孙悟空被推倒在她的床上。
孙悟空的后背砸在粗布被褥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这辈子,他被压过五行山,被绑过斩妖台,被塞进过各种法宝里,可从没有哪一次,是被一个女子推倒在床上的!
他猛地撑起半个身子,黑瞳里那点伪装出来的冷厉彻底绷不住了,火气真真切切地烧上来!
“月烟,你疯了——”
话没说完,月烟已经欺身而上。
她膝盖跪在床沿,藕荷色布裙铺开来,整个人俯下去,一手撑在他耳侧,一手按着他的肩。
“我就是疯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