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温叙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看着天空,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燃了很久了,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
烟燃到了尽头。
滚烫的烟头烫到了她的指尖,灼热的痛感从指尖传来,她的手指猛地一松,烟蒂从指间滑落。
被烫到的瞬间,她直起了身子。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两米外的赵时谨。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勾勒出流畅挺括的肩线。
他的脸半明半暗,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是看得清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温叙愣住了。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脸颊上泪痕纵横,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脆弱。
四目相对,安静得能听见银杏叶落地的声音。
温叙大脑空白了三秒钟,随即,她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赵时谨面前,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上。
“赵先生···”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温叙这一抱,几分是真情流露,那些悲伤痛苦的过往,让她情难自抑;几分是感动,今天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赵时谨伸出了帮手;还有几分,是蓄意接近。
赵时谨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他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抱过。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着,垂在身侧的双手,五指分开,不知道该抓点什么。
刚才,陈秘书跟他汇报了温辞的情况,听上去还是有点严重。
他想着,来都来了,顺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撞见了温叙会看到这样一幕。
温叙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默默流泪,指尖夹着烟,周身萦绕着一股孤独又脆弱的气息,和平时那个明艳张扬、心机深沉的温叙判若两人。
他已经看了她很久,看着她流泪,看着她被烟烫到,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他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心疼,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陌生又强烈。
温热的感觉从肩头传来,温叙的眼泪透过衣服面料,浸到了他的皮肤,也传递到他的心底。
像是有人伸进他的胸腔里,握住了他的心脏,重重地捏了一下。
赵时谨的双手握成拳,手背上青色的筋微微凸起,然后又松开。
片刻后,他左手抬起来了一点,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
赵时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呼吸又急又碎,哭得像个小孩子。
赵时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女人,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面。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西装,任由心底的心疼一点点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手,左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腰,动作有些僵硬,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别哭了。”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温叙哭的停不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地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赵时谨没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左手覆在她的后腰,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听着她哭。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银杏叶的气息,画面安静而暧昧,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温叙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渐渐止住,久到声音变得沙哑。
她没有松开抱着赵时谨腰的手,也没有抬头,依旧埋在他的肩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赵时谨也能感受到,温叙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他收回双手,垂在两侧。
突然,赵时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小花园里,格外突兀。
赵时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宗源来电。
温叙还是没有松开抱着赵时谨腰的手,只是微微偏头,看着赵时谨的手机。
赵时谨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
温叙能听清,电话里宗源的声音。
“时谨,你散会了没?我们现在转战酒吧了,你来吗?”
赵时谨垂眸看了温叙一眼。
她还靠在他肩上,头发散着,睫毛低垂,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像是哭累了,蜷在他怀里。
赵时谨:“刚开完会,我不去了。”
宗源:“知悦和她弟弟都在,你要不过来一趟?”
听到苏知悦他们的名字,温叙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赵时谨没察觉温叙眼底的变化,他说:“你们玩吧,我有点累,回去了。”
不等宗源再说什么,赵时谨挂了电话。
花园重新安静下来,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清冽。
赵时谨把手机放回口袋,温叙还抱着他。
赵时谨的目光从她的头顶滑过,滑过她散落的碎发和微微泛红的耳廓,最后落在风衣领口下面的一小截后颈上。
她的皮肤很白,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暖光,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细软得像初生的草,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赵时谨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喉结滚了滚。
随即,赵时谨暗自头疼:怀里抱着宗源喜欢的女人,嘴里说着欺骗宗源的话,这叫什么事?
“哭够了没?”赵时谨开口打破沉寂。
温叙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光,鼻尖也红红的,脸颊上有干掉的泪痕。
她的目光和赵时谨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
赵时谨没有避开她的目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温叙的手慢慢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低下头:“赵先生,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赵时谨扯了扯西装下摆,安慰她:“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能治好。”
温叙点了点头:“今天···谢谢赵先生。”
“没什么。”赵时谨语气平静,“刚好碰上了而已。”
“赵先生还没吃饭吧。”
按照温叙以往的作风,今天他帮了她的忙,她会请吃饭答谢。
赵时谨“嗯”了一声。
温叙退后了半步:“赵先生赶紧去吃饭吧,我也该上去了。”
赵时谨默了默,点了下头。
“赵先生再见!”温叙嘴角咧开,挤出一个很丑的微笑。
赵时谨转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