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城南老马酒肆二楼,粗糙木墙发出裂响。
掌柜老马双脚悬空,胖脸憋成猪肝色,双手徒劳地抠着雷震天铁箍般的手腕。
“说……我说!雷爷饶命!”
砰!
雷震天五指一松,老马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呛咳,吐出几口血沫。
“雷爷,半年前五万两军饷的买卖,我也是被人捏了把柄才替人牵线的啊!”
老马喘着粗气,肥肉乱颤。
“去年冬天,有个神秘人往柜台扔了封信,里头竟是我早年替江匪销赃的画押底账!”
“信里夹着一枚玄铁半月鱼符,让我每逢初一十五子时挂在城东义庄枯井旁传话。”
“他逼我联系您劫掠五万两军饷,承诺提供押运路线和换防时辰,事成三七分账。我若不从,次日就把罪证送进镇抚司大牢!”
雷震天眼神森冷,一脚踩在老马肩上。
“那狗官叫什么?”
“我真不知道!他从没露过面!劫完军饷次日,他只让人传话骂我黑吃黑,说五万两全被您独吞了,从那以后枯井就断了联系!”
雷震天听完气笑了,抬脚踹在老马脸上,揪住衣领低吼。
“好个贼喊捉贼!你不仅害死我四个兄弟,还差点害死老子!把玄铁鱼符交出来!”
老马连滚带爬扑到床底,撬开青砖,捧出一枚云纹半月玄铁鱼符递过去。
“雷爷,没用的,我挂过三次信,那人根本不露面了。”
“我会逼他主动来找我的。”
雷震天揣起鱼符,踢了踢地上的两只皮囊。
“这是从黑水帮暗庄抢来的八千两现银。一袋本是给你的,现在没你的份了。替我备五十斤猛火油和两架重弩,剩下的银子按这四个地址,送到我四个死难弟兄家里。”
老马接过银袋,迟疑劝道。
“雷爷,能调动卫所铁骑围剿您的人,官位绝不会低,您真要硬碰硬吗?”
雷震天缓缓起身,眼底凶戾翻涌。
“背景是最不公平的事,但最公平的是,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条。他欠我四万两银子、四条人命,都得还!”
同一时间,黑云城镇抚司百户堂前马蹄如雷。
五十名青州精骑停在阶下,一名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大汉翻身下马,腰佩正六品试百户雁翎刀,大步跨入正厅。
正是青州副千户周严的心腹——试百户郑屠!
堂上,冷月凝端坐主位,沈炼按刀立于左首,王猛与各所旗官分列两侧。
啪!
郑屠将青州千户所调令拍在公案上,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冷百户,本官奉周副千户手令,即日起驻扎黑云城协理防务,接管西城公所军务,彻查周平暴毙及东埠走私案!”
冷月凝柳眉紧蹙,眼底寒霜凝聚。
“郑百户,黑云城防务一向由本百户统辖,沈总旗兼掌西城也是本百户签发的公文……”
“那是以前!”
郑屠粗暴打断,三角眼如毒蛇般钉在沈炼脸上,勾起讥诮冷笑。
“周副千户有令,沈炼资历尚浅,西城绝不能交由一个毛头小子折腾!从今日起,西城公所由本官督管!”
堂下众缇骑脸色微变,齐刷刷看向沈炼。
谁都看出来了,这位六品试百户就是冲着夺沈炼实权来的!
沈炼非但没动怒,反而平静抱拳。
“既有青州公文,属下遵命,今日便将西城花名册移交郑大人。”
郑屠见沈炼当众服软,更是轻蔑,大笑着摆手。
“算你识相!散堂!把西城卷宗和花名册全送到本官房里!”
半个时辰后,西城公所后院上房。
郑屠翻看花名册,盘算着怎么寻由头把沈炼弄进死牢。
笃笃笃。
王猛端着热茶推门而入,掩上门,满脸堆笑地弓腰上前。
“郑百户,标下王猛特来敬杯热茶。”
郑屠抬眼扫了他一下。
“王猛?之前在南城当小旗,现在在西城协查?”
“是,大人好记性。”
王猛放下茶盅,笑容化作苦涩,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在沈炼手底下受委屈了?”
王猛眼眶瞬间红了,咬牙低骂。
“何止是委屈!标下苦熬三年,好不容易熬到周平伏法、西城总旗出缺。”
“结果沈炼仗着京城沈家出身,又整天围着冷百户转,硬把西城大印抢了去,只甩给标下一个协查差事!标下出身泥腿子,哪比得上人家沈炼会哄女人欢心!”
郑屠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愁找不到内应抓沈炼痛脚,没想到沈炼手下的二号人物主动送上门来!
郑屠当即起身拍了拍王猛的肩膀。
“王老弟何必妄自菲薄?老夫最看不惯靠女人往上爬的小白脸,最欣赏你这种实干汉子!”
“实话告诉你,沈炼得罪了周副千户,老夫就是专门来捏死他的!只要你替老夫找出他的错处,西城总旗实缺就是你的!”
王猛激动得满脸涨红,扑通单膝跪地。
“多谢大人提携!今晚标下在春风楼备酒给大人接风,把沈炼底细全盘托出!”
“哈哈哈哈!好!今晚不醉不归!”
一炷香后,王猛走出侧门拐进暗巷。
老槐树下,沈炼正倚马闭目养神。
王猛快步上前抱拳,哪还有半分怨愤。
“大人,鱼咬钩了!郑屠答应今晚去春风楼喝酒了!”
沈炼睁开眼,嘴角勾起冷弧。
“干得漂亮,今晚就给这位试百户上一课。”
申时末,沈炼策马回到城南沈宅。
“大人,您回来了!”
正在晒药的柳芸放下竹匾,系着围裙迎上前,蹲下身替沈炼解开战靴换上布鞋。
“芸娘,我自己来就行。”
“大人在外操劳一天,回家本就该好好享福。”
柳芸仰脸一笑,额角渗出细密香汗,几缕青丝贴在粉腮旁。
她穿了一袭水绿窄袖软绸衫裙,丰润身段被微湿软绸勾勒得曲线毕露,领口随俯身微敞,露出一抹雪腻弧度,看得沈炼喉结微动,移开视线走进正堂坐下。
片刻后,柳芸端着一盅殷红的参茸血竭汤走过来,挨着沈炼坐下。
“这是妾身用五十年赤血参、百年鹿茸和苏家血竭慢火煨了三个时辰的药汤,趁热喝。”
沈炼一饮而尽,掩饰眼底心虚。
昨晚确实挺累,毕竟冷月凝那位女百户太压榨下属了。
柳芸心疼地轻抚沈炼眼底青影。
“眼圈都青了,妾身去给您烧水沐浴。”
药汤入腹,【辨药灵心】与《龙象霸体功》同时运转,滚烫药力瞬间炸开,冲刷周身大筋!
噼啪!
沈炼脊背与双臂大筋如牛筋强弓剧烈震颤,单臂力道再涨一百斤,达一千一百斤,只差一场生死实战便可踏入【极境七品·易筋境】!
戌时初,春风楼二楼牡丹雅间。
郑屠敞着衣领左拥右抱,大手探进清倌人衣襟里狂笑。
“王老弟,只要有权有钱,什么样的绝色娘们儿弄不到手?”
王猛搂着歌姬连声附和,给郑屠满上一大碗掺了苏家秘制“催情醉仙散”的烧刀子。
“郑大人说得太对了!标下全仰仗大人提拔,再敬大人三大碗!”
郑屠屏退歌姬,拍着胸脯狂笑。
“明日老夫就查封苏家药铺,把走私的屎盆子扣在沈炼头上!”
几大碗混着秘药的烈酒下肚,郑屠小腹邪火狂涌,醉得天旋地转。
“大人,您醉了,标下扶您去歇着。”
“放开!把刚才那小娘皮叫过来!”
“好好好,去标下家里喝,标下家里正好有个刚从乡下来投奔的清白表妹,水灵极了!”
王猛架起烂醉的郑屠走出后门,塞进暗巷里的黑漆马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