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那日,你见过我!”
白鸾影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抬眼看着白樱苧,瞳孔里映着一张冷漠艳丽的脸。
白樱苧没有回答。
她直起身,轻轻哼起了一支小调。
那调子婉转悠扬,带着湘水边特有的湿润和哀愁,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鸾影瞳孔猛地一缩。
白樱苧哼唱的是湘平小调,有一次临渊哥哥喝醉了,她从他那里听见过。
而她清晰地听见白樱苧把唱词改了。
“我已疯魔,谁也别想成活……”
井水冰凉刺骨,白鸾影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流失。
她的腿开始抽筋,手臂越来越沉,整个人正在往下坠。她拼命扑腾着,水花却越来越小。
“白姐姐……你救救我……”白鸾影带着哭腔。
“你才是临渊哥哥的妹妹,我什么都不会跟你争,你救救我,只要你把绳子放下来就好……不麻烦的……”
白樱苧置若罔闻。
她低头看了白鸾影一眼,然后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圆月。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和姐姐死的那夜一样。
她有多久,没有抬头好好看过月亮了。
好久了……
久到她记不起春天的雨,夏天的风,秋天的花,冬天的暖。
久到她觉得自己前十四年的人生,像是前世做的一场幻梦。
久到很多美好的东西,她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曾经,她站在侯府后巷,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如今,她站在皇宫里,不允许任何人挡她的路。
迎面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轻轻飘起。
拂过她的脸颊、脖颈,像情人的手指,温柔而缠绵。
白樱苧抬起双手,在月下翩翩起舞。
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像话,像风中的柳枝,随着她手臂的起落而轻轻摆动。
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妖,少一分则寡。
月光从她身后洒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修长而曼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一幅活过来的仕女图。
井中传来白鸾影的呼救声,又尖又急。
白姐姐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樱苧的脚步快了几分,旋转,脚尖点地。
身体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树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落下。
她像月下唯一的一抹颜色,在暗夜中独自盛开。
“救命!救命啊,有人吗——!”
白鸾影的呼喊声,带着绝望和恐惧,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高,在井壁间来回撞击。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拼命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白樱苧的舞步越来越快。
她旋转,跳跃,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轮明月。
纤腰盈盈一握,胸前的弧度随着动作轻轻颤动,裙摆如一朵倒置的喇叭花,在夜风中绽放又收拢,收拢又绽放。
白鸾影在井中拼命扑腾,水声哗哗作响。
“白樱苧你这个贱人!我就该早点杀你了,我死了临渊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井中忽然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喊,然后是一连串呛水的咳嗽,急促而短,像是什么东西被掐断了。
白樱苧唇角微微上扬。
她腰肢柔软地弯折,整个人向后仰去,长发如墨泼洒,几乎垂到地面。
月光将她身体的每一道弧线,都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一瞬间,她美得像是月宫里的仙子,像从画中走出来的洛神。
像所有男人梦中见过,却从未触及的那一抹白月光。
井中渐渐归于平静。
白樱苧的舞步也停了下来。
她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伸手擦了擦额头,低头朝井里看去。
井面平静,月光落在水面上,映出一轮圆圆的明月。
白樱苧唇角微勾,冷艳一笑。
“你果然没骗我,井里确实会发光。”
她转身,朝来路走去,脚步不急不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将白鸾影推入井中的那一刻起,暗处就有一双凤眸,死死钉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原本冷冽如深潭,看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但是她将人推进井里的那刻,像是有人拿着火种,点燃了他眼底的死寂。
来人正是霍屿。
他今夜失眠,心口烧着一把无名火,便想出来走走。
御花园的月色太冷,太静,他正觉得无趣,却意外地撞见了让他惊喜的一幕。
月光下,那抹身影曼妙得像一场梦。
她的每一次旋转,扬袖,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手捂着胸口,感受着自己那颗沉寂了二十二年的心,终于重新跳动了起来。
枯木逢春。
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他看不清她的眉眼,但直觉告诉他,她在笑。
他很想上前,看清她的容貌,近距离欣赏她的舞姿。
可是他又怕。
怕自己走过去,会打断她,会惊扰她,会停下、会逃走,怕她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漂亮皮囊。
他舍不得。
于是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在月光下旋转、跳跃、扬袖、收势。
最后低头朝井中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他快步追了过去。
刚迈出两步,又倏然停下。
身后的小太监顺意见状,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您为何不走?”
霍屿的眼睛亮得惊人,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血腥味的狂喜。
“她刚刚杀了人,朕现在过去,会吓到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