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台一侧，晚棠一身朴素工装，正低头和身边的师兄核对试射记录表，手里攥着厚厚的图纸，侧脸被风沙吹得微微泛白，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晚棠下意识顺着视线望过去。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间，晚棠顿住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
晚棠冲顾远山笑了笑，顾远山才回过神来，凭借多年军营养成的自制力，立刻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顾远山上前一步，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平稳：“军方试验小队带队队长顾远山，前来报到，我们小队负责本次新式枪械实弹测试，后续试射的数据与使用感受，将由我们小队整理提交报告。”
听着他平淡无波的声音，晚棠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复杂，她放下图纸，回了一个军礼。
“我方已经做好全部准备，接下来将由我为诸位介绍这款新式枪械的各项参数以及试射注意事项，靶场危险，试射全程请严格遵守厂区安全规定。”
晚棠敛下了所有情绪，公事公办。
站在一旁的孟德春，完全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笑着上前搭话道：“这款新式枪械可是宋工熬了好几个月弄出来的，就等着你们部队实操检验了，看看能不能贴合前线的使用需求。”
顾远山微微颔首，目光极快地掠过靶台上静静摆放着的新式枪械。
枪身跟旧式的有很大的区别，看着更小巧和轻便。
他忽然想起他们以前通信时，他提过一嘴现在的枪械都过于笨重，使用起来不太顺畅。
那时候她就用物理知识，跟他说过一些改良火器的构想。
现在想来，那些她写在纸面上，他都没放在心里的想法，她却一点点用实际行动给实现了。
顾远山收回了思绪，他转身看向身后队员，沉声下达指令：“各就各位，按预定方案，分批次开始测试，注意记录每一次射击的后坐力、连续发射稳定性与故障情况。”
“是！”队员起身应答。
试射有条不紊地开始。
枪声在靶场陆陆续续响起。
晚棠站在观测位，专注地盯着每一轮射击的结果，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数据，偶尔会出声提醒调整靶距。
第一轮的基础精度测试暂时告一段落，队员们修整登基数据，晚棠也皱着眉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顾远山慢慢走到晚棠身边，轻声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自从我们恢复联系之后，我一直在猜你身在何处，万万没想到，你来了军械厂。”
晚棠合上了记录本，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是刚才看见你们队伍名单的名字，一开始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这次试枪任务，是你带队。”
“是啊。”顾远山语气带笑：“真的很巧。”
两人太长时间没见面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在信纸上，聊各自的生活，见面了却想不到话题。
好在下一轮的测试开始了，两人各自归位。
一轮轮的测试完成，等到最后的结果汇总在一起，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复盘，优点保留，缺点改进。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厂里很是安静，晚棠收拾好本子，孟德春打着哈欠说道：“师妹，你可以啊，这款新式枪械缺点极少，稍微调整一下就能量产，很快就能给部队配用上了。”
“师兄也不赖，我能研发成功，师兄可帮了不少忙。”晚棠笑着说道。
两人走到楼下，就遇到了顾远山。
“晚棠。”顾远山见到晚棠，眼眸瞬间亮了。
孟德春看到顾远山很意外，听到他喊小师妹的名字更意外：“小师妹，你们认识？”
“我们认识好几年了。”晚棠说道：“师兄你先回去，我跟朋友说一会儿话。”
“行。”孟德春打着哈欠往宿舍走。
寂静的夜里，除了蚊虫的嗡嗡声，就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晚棠打破了寂静：“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要不要我带你走走？”
除了一些保密的地方，剩下的地方都可以逛一逛。
“好。”顾远山跟着晚棠在空旷的厂区溜达。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顾远山认真看着晚棠，跟几年前相比，她瘦了不少。
“还记得我上次请了探亲假回京过年，去你家找你，却没能遇到，听那位奶奶说，我就迟来了一步。”顾远山说起这件事，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那时候就想啊，我和你是不是没有缘分，不然怎么就那么巧，迟了一步。”
“后来收到了你的信，我欣喜若狂，我想着，我们还是有缘分的，现在看来，果然有缘。”
“有些话，压在了心里太长时间，今天见到你，我有点忍不住，我心悦你，那次去找你，也是想跟你诉说心意，没想到迟了一步。”
“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想亲自问问你，晚棠，我心悦你，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顾远山说完这一大段话，浑身紧绷了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晚棠，眼里全是紧张。
晚棠也没想到顾远山这么勇，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虽然他们前前后后通信了好几年，她也隐约知道顾远山喜欢她，但却没想到顾远山会突然表白。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很突兀，但这都是我的心里话，你考虑考虑我。”顾远山眼里带着恳求。
扪心自问，她喜欢他吗？晚棠想了想，她是喜欢的，起码这个人的皮囊和品行她是欣赏的。
不然他们之间的通信不会持续这么多年。
要不要接受他？晚棠有些迟疑，她目前的重心全在工作上，至于其他事情，全都要往后排。
所以她非常坦荡地看着顾远山，坦诚道：“我对你确实是有好感，但是我现在的心力全都放在了工作上，根本分不出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
“再加上我们分隔两地，见面艰难，或许我们三五年都见不了一面，我不想耽误你，所以......”
晚棠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晚棠，这些我早就想过了。”
顾远山往前半步，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职责，我知道我们离得远，见面也难，但感情不是靠朝夕相处才算数。”
“我不奢求常常相聚，只想跟你在一起，晚棠，你不要因为距离就直接把我推开，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好不好？”
顾远山语带哀求，双眼湿漉漉的望着晚棠，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声。
晚棠看着这样的他，心下一软，那句‘我们不合适’都到嘴边了，最后还是给咽了回去。（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