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愣:"我说啥了?哦——我说容易出小偷小摸。"
"不是这句,"陆瑶摇了摇头,语速忽然快了起来,"你方才说,上头会调人手。调人手去维持秩序。"
陈默点了点头:"是啊,以往庙会都是这样,总不能让人群出了乱子。"
陆瑶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她转身看向张扬:"张大哥,昨夜里李家村丢了五个孩子,今天一早最热闹的主街就有戏班子来唱戏——你不觉得太巧了么?"
张扬还没反应过来,嘴快道:"这两件事有啥因果联系?戏班子来唱戏跟丢孩子——"
"关系大了。"陆瑶打断他,"五个孩子失踪,六扇门今天势必要调派人手去查访、搜寻,这本就需要大量人力。可偏偏这个时候,永安最热闹的一条街上有人搭台唱戏,还是免费的——百姓蜂拥而至,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上头为了防踩踏、防盗抢,必然要再分一批人手去街上维持秩序。"
"两件事撞在一起,六扇门可用的人手就等于被摊薄了一半。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呢?幕后之人算准了今日,算准了衙门会分身乏术,好让那五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运出城去。"
张扬和陈默同时变了脸色。
陈默率先反应过来,目光一凛:"你是说,孩子失踪和今日的戏班子,是同一伙人安排的?"
"我现在还没有证据,可时间上太巧了。但不管是不是,咱们现在都得动起来。张大哥,陈大哥,你们信我一回——兵分两路,一刻都不能耽误!"
张扬虽然有时嘴快,可关键时候从不含糊:"你说!怎么分!"
"一路去户籍处!把近两三年永安县城及周边村镇的所有报失人口名册调出来,人名、性别、年龄、住址,一个都不能漏。若同一个位置丢了三个人以上,重点标出来!"陆瑶冲着张扬说。
张扬已经飞快跑进六扇门里面,只抛回来一声"知道了!"。
陆瑶转回头看向陈默:"另一路,去码头和陆路转运站——凡是能运货出城的地方都走一遍!快!再晚孩子就真找不回来了!"
陈默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走,陆瑶紧随其后。
两人专挑小巷穿行,避开主街那片人山人海,一路抄近路朝永安码头奔去。
陈默边走边道:"你方才分析的对不对现在还不好说,可这时间……确实让人心里发毛。"
陆瑶两步跨过一道水沟,气息微喘:"两件事分开看都寻常——孩子走丢常有,戏班子搭台也常有。可偏偏一起发生,就不寻常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码头和陆路转运站,两个权重都比较重,咱们先去哪一个?”
陆瑶想了想:“去码头!多次大量的并且审查松散的,就是码头!”
陈默不再多问,拐过最后一个巷口,码头的景象已经赫然在望。
永安县的码头沿河绵延半里有余,河面上泊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货船,有的正在卸货,有的刚系缆靠岸。
岸边挑货的苦力们光着膀子扛着麻袋来回奔走,汗珠子在秋日的阳光下亮晶晶地滚落。
有人喊着号子,有人骂着绊了脚的同行,木箱被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船老大们叉着腰站在船头指手画脚,岸上支着几个茶棚,棚下坐着等活计的汉子,有在打盹的,有蹲在条凳上端着粗碗喝凉茶的。
码头上还有一间不起眼的矮屋,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写着"永安码头簿记处"。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正坐在里头拨算盘,噼里啪啦的珠子声透过窗板传出来。
陈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簿记处门口,一把推开门:"算子陈!今日开船出港的有哪几艘?"
那拨算盘的汉子手一顿,抬起头来见是陈默,脸色顿时松了:"陈爷?您这急匆匆的……稍等稍等。"他转身从身后架子上翻出一本册子,指尖沿着墨字一行行划下去,停在某一处,"今早装货的有两艘,一艘往北走漕运的粮船,一艘往南的货船,在那边——"他朝码头东侧一指,"差不多要开了。"
陈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见一艘乌篷货船的船头已经有人正在解缆绳。
"拦下它!六扇门查案!"陈默话音未落就冲了过去。
算子陈连忙追出门口冲船老大喊:"老张!你先别放缆!官差要查!"
船头的汉子抬头一看是六扇门的佩刀,手里的缆绳停了半截,面露难色:"陈爷,这都装好货了,人家东家催得急——"
"急也给我等着!"陈默几步跳上跳板,船板在他脚下晃了两晃。
陆瑶紧跟其后,一手扶着舱门边沿稳住了身子。
货船分上下两层,底仓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用粗麻绳捆成垛,沿着舱壁摞了足有半人多高。
舱门口守着三个穿短打的汉子,每人腰间别着一根短棍,见官差上来,三人的脸色同时绷紧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舱口前,语气硬邦邦的:"干什么的!这是私货,东家说了不能碰!"
陈默用刀柄在最近的一口木箱上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实心闷响:"六扇门办案,开箱。"
那汉子寸步不让,梗着脖子道:"凭什么?这都是从南边运来的上等绸缎料子,金贵着呢!你说开就开?耽误了东家的生意,你担得起?"
陆瑶站在陈默身后,目光从三个人的脸上扫过,又落在那堆箱子上。
她的视线忽然停在其中一口木箱的底部——箱角和地面之间有一小块湿痕,颜色淡黄,在深色的船板上格外扎眼。
她心头一动,忽然换了一副笑脸,上前半步,语气变得又软又轻巧:"几位大哥别急,我们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今早六扇门接了报案,说是有户人家丢了一只名贵的猫,赏银十五两呢。"她笑盈盈地朝那三个汉子眨眨眼,"几位大哥帮帮忙,让我们看一眼,万一那猫真藏在哪个箱子里——十五两银子,够咱们下半年打好几顿牙祭的不是?"
那三个汉子对视了一眼,面上防备的神色略略松动了一些,但为首那个还是摇头:"丢猫去别处找,我们这儿全是干货,绸缎,没有猫。"
陆瑶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口渗水的箱子,脸上的笑丝毫未减:"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就更应该打开看看了。"她伸出食指朝那口箱子虚虚一点,"大哥方才说是绸缎,绸缎最怕受潮。可你们这口箱子都往外渗水了,万一里头真泡了水,东家的绸缎可不就糟践了?还是打开看一眼,咱们也都放心,是不是?"
那三个汉子的脸色同时变了一瞬。为首的那个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陈默已经"锵"一声拔出了半截刀身,寒光一闪:"少废话!开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