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面色难看,嘴角抽了抽,却没法杠嘴,因为对面来人不用数,也是他的两倍有余。
“王五,你这鸟厮怎么不说话了,往日在主公面前,你不是能耐的很吗?”
“现在你这撮鸟知道和俺的差距了吧!”
王五依旧没搭理他,可聚贤帮众人却不愿了,纷纷出口替自家帮主开喷。
无忧帮众也不甘示弱,开始回喷。
两拨人马也不动手,就互相吐着口水,一道向着城南而去。
两帮马仔们互喷的带劲,可两帮大哥却凑在了一起说着悄悄话。
“哎,王五,你可知晓主公这次具体领了什么差事,莫非是要与西夏开战?”
“不知,”王五摇头道,“但落在高俅手里,总归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听到高俅两个字,徐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哪里是对王家二郎忠心,只是他无忧帮别无选择罢了。
出了汴京城,瞅着情况不对还能撒丫子跑路。
若是留在汴京城,高衙内哪里会放过他们这群二五仔?
于是乎,半数无忧帮众都跟着他跑了。
……
“表弟,为兄对不起你。”
开封府衙,赵桓眼眶泛红,紧握王二郎的手,“若是那日朝会,为兄站出来坚持留你,高俅想必也不会得逞。”
王智轻拍他的手背,安慰道:“表兄不必挂怀,朝堂议事,决策权在官家手里,想必是官家不想让我留在表兄身边。
既然事已至此,向前看就好,我已安排好了后路,他高俅想要害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实话,对于他这个金手指,王智一开始心里是有点埋怨的,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不过转念一想,他若是很有主见,很有胆识之人,也不会任由自己操控摆布。
只能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今日一早,他去了殿前司报道,并没有预料中被高俅刁难的场景。
他甚至连高俅的面都没见着,只在殿前司衙门走了任职流程,领了甲胄腰牌后就被打发走了,一份差遣也没下达,一个兵也没给。
来到这开封府才知道,原来枢密院已下发调令,捧日军正在集结,将于七日后前往西北边关巡防。
算着日子,是与阿爹同一日出征。
无论这个调令是高俅在背后谋划,还是他早已知晓枢密院的规划,提前把自己调进捧日军,想必这就是高俅的目的所在了。
所以他当即召见了王五和徐三,让他们各自准备人手。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表弟你放心的去,你的家人亲友,我会照应着。”
赵桓说着竟丢下了眼泪,“日后为兄不在你身边,遇事要多思多虑,切莫冲动,若有难处,记得给为兄来信……”
王智一时间也有些感动,虽说更多时候是便宜表兄离不开自己,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若不是仗着背后有金手指,自己做事也不会那么莽,看来日后行事是得谨慎一些了。
“表兄你也是,日后我不在府衙,有事多于陈钰、陈东他们商量……”
表兄弟二人依依惜别之际,陈东与秦昭也闻讯赶来。
得知王智即将远赴西北边关,二人皆面露忧色。
秦昭当即便道:“二郎,我随你一起去,此去千里,路途遥远,无人照应哪里能行。”
陈东抢话道:“还是我陪王兄去吧,秦兄掌管府衙财务账目,责任重大,需得留守府衙,我自幼习得一身武艺,寻常二三人不得近身,随行护卫再合适不过。”
王智按着两人坐下,笑道:“此行我已安排妥当,两位兄长无需挂怀。”
若是陈钰那个采花公子说要陪自己去边关,可信度或许还得打个问号,但是这两人,王智知道,他们是真心的。
秦昭不怎么会说话,更不会说谎话,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信就对了。
与陈东相识时间虽不长,但若说他不是君子,那想必整个天下,也没有君子了。
见陈东还要再言,王智温声劝道:“陈兄,《字典》就是这个天下最重要的事,一个王智算什么,若是《字典》能出,就是死一千个一万个王智,那也值得。
你且替全天下的百姓,好好编撰《字典》,何况我此去边关,说不得只是去度个假而已。”
“算盘,”说服陈东后,王智又看向秦昭,“你说,除了会数算外,你还会做什么?你若随我去西北,我还得分心照顾你。所以你还是在府衙好好待着吧。”
秦昭高高的额头上写着大大的无奈,因为他知道,二郎所言不虚,自己除了数算外,确实啥也不会。
此时赵桓已拭去泪痕,也对二人安抚道:“此次朝廷举全国之力北伐,西军主力也被全部抽离。
捧日军作为骑兵,前往西北边关换防巡视,仅是防止西夏乘机作乱,朝廷并无两线开战的打算,二位不必过虑。
况且西夏这些年被老种相公打的抬不起头来,根本无力犯边。
或许真如表弟所言,此去西北,仅是游历一番,只待北伐战事一停,想必既能回京。”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提同去之事。
众人皆对北伐战事信心满满,唯独王智心中隐隐不安。
可细究起来,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若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人能够让王智感到心安。
那么,也只有他了。
……
翌日一早,桃林巷中,张家暂居的宅院内。
“师父,弟子特来辞行。”
王智向张叔夜深深一揖,眉宇间多有不舍。
与这个便宜师傅相识不过半月,但两人性情颇为合得来。
每日除却习练枪法、研读兵法外,两人也经常谈论一些民生与治国之类的话题。
张叔夜连任几方父母官,自然是深有心得,而王智有着后世记忆,偶尔也能发表一些令张天神耳目一新的看法。
于是每日教习结束后,两人都会喝上两盅交流多许,名是师徒,更似知己。
张仲熊看在眼里,心中颇不是滋味。
自家亲爹这半月对王智说的话,怕是比这十几年来对自己说的还要多。
“何时走?”
若非谈论正事,张叔夜基本都是一字千金。
“今日就走,先往相州寻个人,回来后就出征西北。”
“枪法不可荒废。”张叔夜顿了顿,“莫辱师门。”
“弟子谨记。”
“归来时再来见我,有物与你。”
“是。”
王智又与师母吕氏、张家两兄弟道别,便在张妹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送别下离去。
“舍不得吗?”吕氏询问。
“是有一点。”
张叔夜负手望天,“雏鹰终须离巢。汴京繁华,不过是锦绣牢笼。好男儿当去见识真正的民间疾苦,方知何为匡扶济世之道。”
“汴京,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