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不就是一点酒……至于那么嫌弃吗……”
怀丝推开地上的杂物,赤着脚从一堆酒瓶和废纸中趟过去。
席德在卫生间里冲了把脸,把脸上和领口的酒液洗干净后,已经离开了。
她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竹签一枚枚捡起来,慢慢放回竹筒里,盖好。
竹筒在手里转了转,粗糙的筒身还带着点酒渍。
她坐回矮桌前,闭上眼,将魔力缓缓灌了进去。
我的占卜学徒,会有好结局吗?
她摇动竹筒,竹签在筒中哗啦作响。
一枚签掉了出来。她捡起来,看了一眼。
大凶。
怀丝的手停在半空。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
“……又是这样吗。”
她拧开竹筒的盖子,将里面所有竹签倒在桌面上。
竹签散落开来,密密麻麻,原本都是大吉的竹签现在每一枚都翻着同样的字。
大凶。大凶。大凶。
她盯着满桌的签,像被什么抽空了力气。
片刻后,她随手将竹签拨到一旁,踉跄着在散落的酒瓶间翻找起来,想看看还有没有哪瓶剩下一口。
“啧......东方岛屿的占卜道具就是不靠谱。”
“大凶....大吉.....又有什么区别?”
她翻着翻着,还真找到一瓶还剩一半的酒。
暗红色的酒液在瓶底轻轻晃着,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盯着看了一小会儿。
“哇哦,运气真好。”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仰头灌了下去。
“哕!!”
......
席德正走在学院的街道上。
他低下头,轻轻闻了闻自己的衣襟,那股甜腻的酒气还没散干净。
他皱了皱眉,把领口往外扯了扯。
自己被人跟上了。
倒没有像动漫里那种夸张的跟踪,比如带个墨镜拿个挡脸的树杈就跟踪。
可是他还是察觉到了。
主要是因为身后远处那几道裹在法袍里的身影,实在算不上低调。
这个天气裹成这样,不是有病就是嘉豪。
应该是主角团。
席德只回头扫了一眼,就看清楚了。
那里面有个人,要不是被同伴死死拽着胳膊,恐怕早就冲上来照着他后脑勺来一下了,多半是维克纳。
他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他慢慢把脚步放稳,拐进一条人少些的窄道。
身后那几道身影没有加速,也没有散开,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像在等他自己先露出什么破绽。
席德一边走,一边把袖口的纽扣系上,脑子里转得飞快。
被他们盯上这并不是坏事,甚至还能利用他们。
原本他还打算过些时日,做些准备,再去金枝馆。
但眼下被主角团这么一跟,他反而改了主意,索性现在就去。
穿过两条街,金枝馆已在眼前。
曾经富丽堂皇的建筑,此刻有一半都塌陷歪斜,像一具被暴雨泡烂的巨大骨架,黑沉沉地压在天幕下。
几道封锁带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守卫,脑袋一点一点。
席德走过去。
守卫掀起眼皮,瞅他一眼:“封锁期间,现在学生不允许进入金枝馆。”
席德从怀里掏出那份刚到手不久的学徒协议,递过去。
随后他真诚的开口:“我是帮怀丝教授取些东西的。”
守卫凑近看了看,他伸手摸索两下协议上怀丝的纹章,纹章亮了亮。
他又抬头看席德:“怀丝?”
“真是怀丝的学徒?真是稀奇了。”
他“啧”了一声,:“这么晚了有什么好拿的,只怕又是来拿酒喝的。”
席德礼貌的询问:“能请问一下金枝馆大约什么时候能修缮完毕吗?”
“今天是休息日,明天就有维修人员来动工了。”
守卫回答,他叹气:“也不知道院长校长们都去哪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可以进去吗?我会很小心的。”
席德试探性开口:“怀丝教授实在催的紧。”
“哎.....怀丝也是....”“是啊是啊,她一直很任性。”
席德也摆出苦恼的神色。
守卫看着席德的模样,像是实在没办法了,他咬牙:“行吧,进去吧。”
“天黑了视线不佳,你千万千万要注意脚下安全。”
席德道谢后拿回文件,略一欠身,便从封锁带下钻了过去。
大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席德催动魔力,抬起手。
“零环戏法:舞光术。”
一点微光从他掌心浮起,随即缓缓上升,像一颗被点亮的露珠悬在半空,光芒温柔地铺开,照亮了周围。
舞光术是塑能系戏法,能产生光亮,驱散黑暗,是相当实用的基础戏法。
借着这团光,席德终于看清了大厅的全貌。
曾经富丽堂皇的大厅,如今破败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早已砸落,瘫在大厅中央,无数碎裂的晶片散了一地,地面也被吊灯被砸出几道深深的凹陷,裂纹向四周蔓延。
石柱半塌,帘幔被扯得七零八落,灰尘和碎木混在一起,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走了两步,脚尖忽然触到一块颜色发暗的地面。
光落下去,是那晚约翰留下的血。
血迹已经凝固,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污迹,和灰尘黏在一起。
席德只把舞光术的光团往上抬了抬,继续朝大厅深处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