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号，距离元旦不到十天。
省城夜里又下了一场雪。赵书禾这几天闲了下来，早上睡到八点半才起，吃过早饭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烤着暖气，一边拿毛线给孩子织围巾。
九点半刚过，大门被人从外头敲响。正在厨房门口剥葱的陆长雄走过去打开门，就看见张明辉站在外头。
张明辉快步走到客厅：“赵总工，实在对不住，大休假的还得来打扰您！”
赵书禾有些纳闷：“张部长，研究所那边出什么事了？档案不是都封存移交了吗？”
“不是实验的事。京市那边来人了，听说是昨晚半夜来的，啥国防科工委、总参，还有海军、空军的好几位老领导全过来了，这会儿全在军区一号会议室里等着呢，点名请您过去开个会！”
赵书禾愣了一下。前天晚上新闻联播刚把那几项成果播出去，这才隔了一天，京市那帮军方大佬就直接飞到S省来了？
王秀兰从厨房出来问：“书禾，这大冷天的又要出门啊？中午还回来吃饭不？”
“娘，你们中午不用等我，我开完会就在军食堂吃了。”赵书禾说完回房间换了件厚大衣，围上围巾，跟着张明辉出了门。
车子一路开进省军区。平时冷清的一号礼堂外头，今天停了十几辆吉普和轿车。
赵书禾一进门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宋领导坐在主位，旁边是几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林哲行和秦书记坐在一侧。会议桌两边还坐着十几个她不认识的人，看样子应该都是从京市来的。
“哎呀，这就是赵书禾同志吧！”坐在主位左侧的一位领导，立马走来握住赵书禾的手，“早就听老宋和老陈念叨你，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宋领导笑着指了指主位旁边的空椅子：“书禾同志，来，坐这儿。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家人，这些老家伙实在坐不住了，非要连夜飞过来见见你。”
赵书禾跟几位老首长挨个打了招呼，在椅子上坐下。
刚坐稳，坐在对面的空军的刘副司令就迫不及待地搓问：“书禾同志，最新战机的试飞报告还有那个跳频数据链用上了！那抗干扰能力和陶瓷涡轮叶片的耐高温指标，直接把咱们战机的病给治好了大半！”
赵书禾客气地笑了笑：“那是几个研究所的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就提供了点基础数据和材料配方。”
“你可别谦虚了！”刘副司令继续说到，“书禾同志，你看……咱们能不能趁热打铁，直接搞一款全新的战斗机？要那种能超音速巡航、雷达扫不着、航程还能翻一倍的！还有大型远程战略轰炸机，咱们也缺啊！”
赵书禾还没来得及开口，刚才握手的那位海军领导就不干了：“老刘，你少在这儿抢话！你们空军好歹已经有新战机试飞了，我们海军呢？我们守着那么长的海岸线，到现在连艘像样的船都没有！”
“书禾同志，你别听他的！咱们先搞航母！现在咱们有超导，又有电磁技术，咱们干脆一步到位，直接造大航母！最好是核动力的，上面再装上那个什么电磁弹射器，让咱们的飞机嗖嗖地往天上飞！你说能不能搞？”
“老林，你那航母得花多少钱，吞多少钢？要搞也是先搞我们的！书禾同志，之前你改良的那个底部排气增程弹，我们用着顺手的很！你看咱们能不能在这个基础上，把洲际导弹也给彻底升级一下？要那种能拉在汽车上到处跑、打出去一万多公里、到了天上还能分出好几个弹头、防空导弹根本拦不住的洲际导弹！”
“对对对！还有潜艇！超导磁流体推进的静音核潜艇！”
“还有高空侦察机！预警机！实在不行，天上飞的那个卫星武器咱们也可以琢磨琢磨嘛！”
“还有反导拦截系统！人家都在搞空中防御计划，咱们也不能落下！”
一时间，会议室里开启许愿模式：航母、战机、战略轰炸机、分导式洲际导弹、核潜艇、预警机……那架势，恨不得明天一早就让赵书禾把图纸画出来，后天直接拉进车间造出成品拉去部队列装。
赵书禾坐在那儿，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报菜名，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这才1984年啊！
她就是个借着学习空间资料、带人搞搞基础材料和单项技术的科研人员。这帮人怎么就把她当成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了？张嘴就是航母，闭嘴就是洲际导弹？
赵书禾十分诚恳地问：“各位领导，你们先停一下。我就问一句：你们看我像不像航母？看我像不像洲际导弹？我现在要是拍着胸脯跟你们说，这些我全都能造，你们信吗？”
话音刚落，满屋子二十多个人异口同声：“信啊！！”
“怎么不信！书禾同志，只要你点头说能干，我今天就是把铺盖卷搬到你们S省军区大院门口，陪着你把图纸画出来！”
旁边的导弹研究工程师也点头：“对！别人说这话我们当他是吹牛皮，但赵总工你说能造，那肯定就能造！连九十二开尔文的超导你都能用半年时间搞出来，还有什么是你搞不定的？”
赵书禾看着他们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脾气了：“做不出来，做不出来！你们信我也没用，现在根本做不出来！”
一个领导有些着急：“书禾同志，咋就做不出来了？咱们是有哪里条件没给够吗？缺钱还是缺人？”
“缺基础！现在材料有限，工业底子也有限！咱们干这行的，得讲点科学规律。一艘航母几万吨重，甲板要扛住舰载机起降的巨大冲击和高温尾焰！还有隐身战机、洲际导弹，里头成千上万个精密零部件，需要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去加工，咱们现在车间里用的还是靠老师傅手摇的普通车床！”
赵书禾缓了口气，说道：“我之前跟宋领导汇报过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基础材料还有精密仪器抓上去，后面你们说的那些大件，才有可能造出来！”
宋领导在旁边听着，轻叹了口气点头：“书禾同志说得在理。是咱们这些老家伙看着前两天的成果，着急了。”
几位军方领导虽然心里不甘，他们也不是不懂行的门外汉。国内现在的钢铁厂、化工厂和机械加工厂是什么水平，他们都清楚。（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