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点事,要去跟法雷尔先生单独聊聊。”
郑森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与林德摆了摆手,就往松浦藩主指定的那间仓库去了。
林德则扭头朝着“法雷尔号”走去。
法雷尔还在甲板上待着,因为他压根就下不了船。
他此刻正指挥着水手,把底舱的货物搬运到甲板上,并准备卸下船去。
看到林德这番回来,他从舱口探出头来,问道:
“怎么?林大统领是要来帮忙搬货吗?”
“不是……”林德也是笑着回应,“法雷尔先生,咱们找个地方,聊两句?”
法雷尔看了他一眼,直接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到船长室说话。
于是,两个人就在船长室碰面了。
“说吧,有什么事?居然还不能在外面说?”
林德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开口道:
“据说荷兰人现在在长崎,跟长崎奉行所走得很近。现在奉行所,对他们可比对咱们郑氏要热络得多。”
林德继续说道: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荷兰人的船吃水深,一次吞吐量要比我们唐商的船要大得多,跑一趟的成本也自然就便宜得多。”
法雷尔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想着,可能还是得在海上给他们找点麻烦才行。得让他们把货运的成本给抬上去。只有这样,我们郑氏才能够重新在长崎立足。”
法雷尔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是想让我帮忙?”
林德思索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
“法雷尔先生如果真的肯出手,那当然好……但我们并没有理由让法雷尔先生这么做。其实……我是想问,您在这条线路上跑了比较多,不知道是不是认得琉球那里造船或是修船的工匠?只要能接活就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法雷尔听完这句话,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作为一个纵横海域几十年的老船长,早已经猜到了林德的意图。
林德说是要“造船”,实际上摆明了是要组建一支私掠舰队!
而且,明着说他“不好意思”,实际上之所以会跟他说起这事儿,十有八九还是想请他来帮忙“打点”。
所以,法雷尔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靠回了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声,不断地在脑海中思索着……
“琉球那一片……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家船厂,那个船厂主说起来还是你们汉人,”法雷尔在那慢悠悠地跟林德介绍着,“不过,那家伙管谁都只认现银。你找他修船造船,可得先把银子摆在桌上。”
法雷尔的这话,一半说的是他认识的这个船厂主,另一半实际上也是在暗示自己不会轻易下场。
或者说,他的要价也不会低。
“呵呵,”林德说,“如果只谈钱,那就是最好的。”
法雷尔又轻哼了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他伸手把桌面上的海图展开,看了一眼,然后从兜里取出一块碎银子,砸在了地图上的那个补给港口上。
“不过……还是先等你们把恩里克神父救出来了再说吧……到时候,我来替你们当介绍人。他见了我,应该会答应替你‘造船’的。”
两厢议定,林德和法雷尔一起从船长室出来,而码头上的搬运也早已经开始了。
远远看到郑森正站在仓库门口,跟松浦家的另一个看守武士说着话。
而林德却依旧没有要立刻下船去找郑森的意思,而是转身下到了底舱。
底舱比上面暗得多,只有两盏油灯挂在舱壁的铁钩上,把人和货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德穿过了零星的几名葡萄牙水手,在舱室最内侧的角落里蹲了下去。
这里堆着几捆用草席裹好的货物,外层绑着麻绳,看上去和周围那些货也没什么两样。
林德又往周围张望了一圈,在确认了四周没人看他后,他闭上眼睛调出了系统界面,找到了昨晚已经确认了的那件青花瓷器——永乐官窑真品。
价格一栏显示的数字是50信用点,差不多就是50两的市价。
50两,现在对于林德来讲,可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但作为一件瓷器,这个价格可比他在系统里见过的所有同类商品都要高出好几个量级。
其他同款的青花瓷,价格大都只在几钱,到一两出头而已。
也只有这一件,竟能值五十两之多。
关键是,系统还特别提示了该物品“可兑换”。
按照昨晚的系统提示,也就是说,这件东西从物理上来讲,其真品其实已经不复存在,或者说是从物理层面讲已经损毁了。
那他花了这50两,兑换出来的,就无疑是一件“崭新的真品”——还是已经在市面上再也找不见的那种。
“确认兑换!”
【兑换成功,物品已生成,请指定投放位置】
“就投放在我面前的草席上面。”
【指令执行中,投放已完成】
林德睁开眼,面前那只捆扎完好的草席上,居然真就慢慢浮现出了一件东西来——官窑青花。
器型饱满,瓶身曲线流畅,釉面在昏暗的油灯下依然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他把油灯端近,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番。
底足露胎处,泛着一层淡淡的火石红——那是高温反复煅烧过后留下的痕迹,仿品还真是做不出来。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感细腻,不湿也不滑,是官窑真品所独有的那种干爽。
再看釉面,白中泛青,莹润内敛,青花发色暗灰中带着自然的晕散,几处铁锈斑深深扎进了胎骨里。
林德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确实是刮不掉一点。
与松浦藩主座敷里的那件相比,釉面发干,青花颜色太过均匀透亮,底足也太过于工整干净,反倒不美。
他放下瓷罐,心里基本已经有了底。
这东西只要拿出去,松浦隆信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这绝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他把油灯又重新挂回了铁钩上,弯腰用草席将那件青花瓷重新裹好,扎进了麻绳,用手小心捧着,沿着来路走出了底舱,直接上了甲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