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日料店内。
林恩与伊丽莎白脱掉鞋子,进入店内。
伊丽莎白在车上的时候换了鞋子,她现在穿的是一双简朴的布鞋,脱下后露出一双船袜小脚,踩在冰凉的木制地板上。
脚趾在袜子里轻轻蜷了一下,大概是凉着了。
很快,服务员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躬身问道:“你好,请问是两位吗?”
“是的。”林恩轻轻颔首。
服务员笑吟吟道:“刚好有空出来的小包厢,请随我来。”
林恩与伊丽莎白随着服务员进了一个小包厢,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
包厢不大,一张矮桌,几块坐垫,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窗外的绿竹被风吹得沙沙响。
点好餐,服务员合上菜单,躬身退下。
伊丽莎白笑着祝贺道:“恭喜你,林恩。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议长,这可很不常见。”
“我这算什么?你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市长了。”林恩笑了笑。
伊丽莎白修长白皙的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淡淡道:“不一样。我这个市长之位,是我背后的家族强行推上去的。而你全凭自己的实力,高下立判。”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你没有实力,你的家族想抬也抬不上去。”林恩喝了口水。
伊丽莎白红唇轻启:“不聊这个了。为了庆祝你当选议长,今晚的消费由林恩公子买单。”
林恩把水杯放下,故意叹了口气:“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行吧,今晚我请。”
伊丽莎白也没跟他客气,喊来服务员,翻开菜单,又加了两道最贵的。
林恩凑过去看了一眼价格,挑了挑眉:“伊丽莎白市长,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宰啊。”
“怎么,刚当上议长就心疼钱了?”伊丽莎白斜睨着他,嘴角弯着,“堂堂议长,不至于吧。”
“不至于。”林恩把菜单合上,往桌上一放,“就当是给市长大人赔罪了。之前让你演了那么久的假怀孕,也该出点血。”
伊丽莎白听到“假怀孕”三个字,脸上的笑淡了些,拿筷子轻轻拨了拨面前的酱油碟:
“说到这个,我父母那边最近又打电话来了。我妈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说什么时候能见见‘外孙’。”
“你怎么回的?”
“我说现在还看不出来,等月份大些再说。”伊丽莎白放下筷子,抬眼看他,“拖是拖得了一时,可露西亚那边还有几个月就生了。到时候孩子抱过去,我父母肯定要问东问西。这谎要圆得下去,得提前想好每一步。”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把几碟前菜摆上桌:醋腌章鱼、海藻沙拉、茶碗蒸,还有一壶温好的清酒。
林恩拿起酒壶给伊丽莎白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上,举了举杯:“那这顿我请,下顿你请。”
“下顿我可不一定有空。”伊丽莎白接过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清酒入口微甜,后味带着米香。
她放下杯子,夹了一块醋腌章鱼,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天你选上了议长,皮特那两个跟班没给你使绊子吧?”
“没有。票都投完了,他们还使什么绊子。”林恩往嘴里塞了一筷子海藻沙拉,“不过后面工作上会不会配合,还得再看看。杰克和丹尼现在是被我拿捏住了,但拿捏归拿捏,能不能真把事办成,还得看他们自己。”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清楚林恩有自己的一套手段,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给人留台阶的时候留台阶,这一点他比议会里那些老油条做得还老练。
她夹了一块茶碗蒸里的虾仁,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他:“对了,副议长的事,你原本想推永井美姫的,结果没成,她那边不会有想法吧?”
“不会。她这人分得清。”林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很笃定,“她自己也清楚,一票之差输给罗恩,不是我的问题。后面我把土地规划委员会给了她,她对这个安排挺满意。”
伊丽莎白听他这么一说,便放心下来。
她拿起筷子,往林恩那边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烤鱼,语气随意:“那就好。你刚上任,头几个月最重要,别一上来就跟人结梁子。”
酒过三巡。
林恩自然不用说。
伊丽莎白也是面色如常。
清酒度数低,量又小,两个小时下来,没有太大的感觉。
所以,才会在下午饮酒。
而且他们都是属于一套接着一套的,不用担心没话讲,聊得情投意合。
午餐后,林恩与伊丽莎白离开日料店,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来到奔驰E前,林恩忽然扶额道:“这酒后劲真大啊,我头晕晕的。伊丽莎白,你来开车吧。”
伊丽莎白白了他一眼。
林恩的酒量她是清楚的,别说这点清酒了,整瓶伏特加都不带醉的。
现在他这个样子,八成是在跟她玩心眼。
不过她没有拆穿,坐上了驾驶室。
林恩随即坐上副驾驶。
伊丽莎白驱车离开。
林恩眨了眨眼:“好困啊,送我去附近的酒店休息吧。”
伊丽莎白看向他,意味深长道:“真的只是休息吗?”
“不然呢。”林恩似笑非笑道。
伊丽莎白哼了一声,没再多言,把车拐进了最近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稳,熄火。
她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他一眼:“到了。林恩公子,请吧。”
林恩边解安全带,边笑道:“伊丽莎白,你的车技很不错嘛。坐你的车好似在婴儿床上般,平稳得让我差点像婴儿般陷入睡眠。”
伊丽莎白推开车门,笑道:“我开车可是很稳的。”
林恩下了车,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地下车库里的空气带着水泥和轮胎的干燥气味,顶灯明晃晃地照着,把车身照得反光。
伊丽莎白锁了车,把钥匙收进包里,朝他走过来。
她今天穿得不高调,一件浅色的薄外套搭着深色长裤,脚上还是那双简朴的布鞋,走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走到他身边时,她微微偏了偏头,压低声音:“说好了,只是休息。你最好说到做到。”
林恩摊了摊手,表情无辜:“我这个人,一向老实。”
伊丽莎白一副“我信你有鬼”的样子,率先朝电梯间走去。
林恩紧随其后,很快两人到了酒店的大床房。
林恩搂住伊丽莎白的柳腰,想与她好好探讨一下怎么用舌头猜拳。
伊丽莎白却推开了他,红唇轻启:“一嘴的酒味,在刷牙之前不准亲我。”
“既然都要刷牙了,不如顺便洗个澡。既然都要洗澡了,不如一起。”林恩坏笑道。
伊丽莎白白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没多少真格的拒绝,倒更像是嗔怪。
他顺势揽着她的肩往浴室里带,伊丽莎白半推半就地跟着进去了。
浴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磨砂玻璃透出两个人影。
水声响了很久。
后面该发生的事,自然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
翌日,早上十一点,选区办公室。
林恩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公务。
桌上摊着几份委员会送来的文件,他一份一份翻过去,偶尔在某一行下面画一道线,在旁边批几个字。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桌角铺了一小块暖色。
这时,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
林恩抬头看去。露西亚站在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美眸中满是爱恋。
“谢谢。”
林恩笑道,然后下意识地往她腹部看了眼。
转眼,露西亚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腹部微微隆起,不过平常穿着宽松的上衣,倒是还看不出来。
今天她穿了件深色的宽松衬衫,下摆随意地搭在外面,如果不仔细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今天怎么过来了?”林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不加糖,是他习惯的口味,“产检不是约在明天吗?”
“产检是明天,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外勤那边的事我交接得差不多了。”
露西亚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搁在膝上,
“马特奥找了个新人接手我手头那些商户联络的活,我带了几天,人挺踏实的。我打算下个月开始就不跑外勤了,在家里做做线上协调就行。”
林恩放下咖啡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天天在外面跑。马特奥找的人靠谱吗?”
“靠谱。姓陈,华裔,之前在商会做过几年,人脉也熟。我让艾莎帮我看过他的合同,没什么问题。”露西亚翻开文件夹,把其中一页抽出来递给他,“这是交接清单,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的。”
林恩接过来扫了两眼,大致没什么问题,便合上文件夹还给她:“行,就按你说的办。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随时跟我说。”
林恩伸手,轻轻握住露西亚的小手,轻声道:“露西亚,我身为孩子的父亲,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却这么有限,我真过意不去。”
“只要你心里惦记着我,就足够了。”露西亚微微一笑。
她的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却比平时更软。
她翻过手掌,把林恩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林恩心中感慨。
开后宫真是少不了露西亚这般通情达理之人。
她从来不跟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也不会拿孩子说事,更不会跟其他女人争风吃醋。
这样的女人,放在古代就是那种能把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的正房太太。
他看着她,心里那点愧疚又深了几分。
露西亚收回手,红唇轻启:“好了,你继续忙。我先走了,拜拜。”
她站起身,拿起膝上的挎包,往肩上一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锁轻轻合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恩坐在原位,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味道不错,挺细腻的,应该是用咖啡粉冲出来的,现磨的口感没这么细腻。
林恩正准备继续处理公务,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永井美姫打过来的。
他拇指一滑,接通了。
“有事吗?”
“林恩,你今天有空吗?”永井美姫微哑性感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林恩想了想。
白天基本上公务在身,晚上又与露西亚约好了要去她家里吃饭。
只有中午有一点时间。
不过,看永井美姫这样子,是有私事找自己。
可他与她的私交只有中岛绘梨。
难不成是中岛绘梨出什么事了?
可真要是这样,奥黛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那永井美姫还能有什么事?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罢了罢了,一见便知。
他告诉她:“我中午十二点到一点这个时间段有空。”
“一个小时足够了。”永井美姫的声音有些古怪,尾音压得很低,像是话里有话,又像是在斟酌什么。
不过林恩没太放在心上。
约好见面的地点后,挂断了电话。
林恩继续处理公务,把面前那摞文件一份一份翻过去,该签字的签字,该批注的批注。
……
“算了嘛姐姐。”
“那你和林恩分手。”
“这……”
“我等林恩过来当面谈。”
“算了嘛姐姐。”
“那你和林恩分手。”
“这……”
“我等林恩过来面谈。”
“算了嘛姐姐。”
永井美姫看着中岛绘梨,一脸无语。
自己这个妹妹,她从小相处到大,知道她性子软,知道她怕事,可没想到她能软到这个地步。
出轨这种事,放在别的女人身上,早炸了锅了,她倒好,坐在那儿跟个复读机似的,翻来覆去就一句“算了嘛姐姐”。
“不是,妹妹你是傻了吗?林恩出轨了,你还这么向着他!”
永井美姫拍了下桌子,声音压得低,可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藏着。
中岛绘梨坐在对面,两只手捧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不安地蹭着。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被姐姐这么一凶,她抿了抿嘴,声音还是软绵绵的:
“姐姐,林恩他……他不是那种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