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鉴定结果出来了。
排除张振北与张七宝为父子关系。
张七宝和小狗尾。
不排除为父子关系。
张三盼仔仔细细问了医生。
不排除是谨慎的说法。
一般这种说法,就是确认是亲生。
张三盼一个人,浑浑噩噩地从京市回了天官赐福。
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半个月。
张三盼这个连高中文化都没有的女人。
奔波了一件这样的大事。
路上,张三盼觉得她自己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她的身体,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按照本能和意识。
上车。
下车。
她的灵魂钉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断指。
浑身的伤。
在垃圾堆里长大。
垃圾孩。
狗孩。
张三盼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碎了。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张家是积善之家啊!
他们的祖辈父辈做了多少好事。
为什么他们的子孙会有这样凄惨的下场。
因为张七宝无能。
对。
因为张七宝这个窝囊废无能啊!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能让陆婉婉偷奸七年。
是他无能到了极点。
才会让陆婉婉在张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扔掉这个六根手指的孩子。
是陆婉婉!
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颗老鼠屎,掉进了锅里。
所有的粥都会毁掉。
一个烂人!
一个烂人!
足以毁掉一个家族。
坏人想作恶,好人是防不住的。
有心,算无心。
他们张家,输得彻彻底底啊!
天官赐福小院。
张大盼、张二盼、张四盼、张五盼、张六盼。
全都排排坐好。
张五盼看着她三姐。
张二盼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张大盼也紧张无措地看着张三盼。
张四盼安静的坐着。
连张六盼都感受到了三姐那低沉的气压。
乖乖地坐好。
连桌子上的点心,都不敢吃了。
张三盼拿出了那两份亲子鉴定。
“我给张七宝和振北,做了亲子鉴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张三盼。
亲子鉴定是什么她们知道的。
这些年,她们讨论过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三姐竟然瞒着她们去做了这件事。
可这有什么可以瞒着的。
“振北不是张七宝的孩子。”
“他,与咱们张家无关。”
张三盼平静地说道。
张二盼和张五盼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吓死了。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不是就不是了。
为了这样的事,至于延迟七宝的婚礼吗?
张二盼刚想说话,就被张五盼拉住了。
因为,她看到眼泪从她三姐的眼睛里掉出来了。
她三姐,从未在人前哭过。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张五盼的心开始剧烈地跳起来。
她终于察觉出,三姐接下来的话,才是最致命的。
难道是张七宝不能生。
张五盼整颗心都提起来。
张三盼任由自己的眼泪,糊了满脸。
没有伸手擦。
“我做了另一份亲子鉴定。”
“张七宝跟小狗尾的。”
“就是……”
张三盼的声音呜咽了,快要说不出话来。
“那个倒在咱们家大门口的孩子。”
“咱们县的小英雄。”
“垃圾孩,狗孩。”
张三盼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张三盼揪住自己的脖领子,把情绪死死往下压。
“不排除与张七宝的父子关系。”
张三盼把憋到喉咙里的疙瘩,咽下去。
“不排除,就是,那个孩子是张七宝亲生的孩子。”
张三盼再也承受不住。
趴在桌子上。
哭嚎起来。
张五盼和张二盼站起来了。
两个人全都惊悚地看着张三盼。
又看向张七宝。
张四盼和张大盼也全都震惊地跟着站了起来。
张六盼见姐姐们站起来。
自己也跟着站起来。
所有的人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张七宝。
张七宝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不像一个人。
像是一尊流眼泪的雕像。
他对上姐姐们逼迫的目光。
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啊!”
张二盼最先叫起来。
“怎么会是咱家的孩子?陆婉婉生孩子的时候,七宝都在啊!”
张三盼这半个月,早就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这次又哭过一场。
情绪慢慢缓了过来。
“那个孩子是个六指。”
“应该是被陆婉婉扔掉了。”
张五盼的眼睛赤红了。
她是整个张家最温柔不过的人。
可现在她生出滔天的恨意。
“陆婉婉!陆婉婉!”
“她怎么敢的!”
“她亲生的孩子啊!”
“六指怎么?!”
“七指八指,也是咱们张家的孩子。”
张二盼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她朝着儿童房的方向跑去。
她的侄子。
她的亲侄子。
张五盼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要先去看看那个孩子。
先去看看她的亲侄子。
张四盼、张大盼,也跟着跑了过去。
张六盼见姐姐们去哪。
她也跟着去哪了。
张三盼这半个月,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搂着那个孩子。
她和张七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屋子里已经传来了张二盼的哭声。
“孩子,孩子,醒醒啊!”
“醒醒啊,我是姑姑啊!”
“我是姑姑啊!”
“你睁开眼,看看姑姑好不好。”
紧接着又是张五盼的声音。
“让我去替这孩子受罪!”
“老天爷啊!你放过我家孩子吧。”
“他还这么小。”
“他还是个孩子啊!”
此起彼伏的哭声,一声声钻进张七宝的耳朵。
张七宝的眼泪,无知无觉地,又开始掉。
“张七宝,婚礼取消吧。”
张三盼平静地说道。
“孩子不能刚找回来,就有个后妈。”
“孩子已经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了。”
“以后,咱家最大的事,就是这个孩子。”
张七宝点头。
怕姐姐看不见,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原本就不想结婚。
现在。
他的世界只剩这一个孩子了。
张家姐妹全都围着孩子,还没来得及去找陆婉婉算账。
陆婉婉却先跳了出来。
她要跟着谢绥安出国了。
她没把这件事,告诉陆家任何一个人。
包括她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
她会把自己的钱,给孩子留下一部分。
在她走之前,她还要去做一件事。
一件,她一直想做。
一直没敢做的事。
她要去烧了张家老宅。
她走之前,怎么也要最后恶心张家一次。
张家姐妹怎么打她。
张七宝怎么算计她。
她记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张七宝。
要不是张家人。
她这些年,又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楚。
女人能受的罪。
她全都受过了。
一场大火,席卷了张家老宅。
当人人喊打的老鼠,不在洞里藏着掖着,而是暴露在人前。
有时候,不与烂人纠缠,是避难,是自保,是气度。
可一旦遇上有些恶人。
躲,只会让她更加嚣张。
她会把你的不屑,当成惧怕。
这时候。
以恶制恶。
才是正道。
恶人,从不怕善。
而怕,有人比她更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