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岳听完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那方砚台是三年前西域进贡之物,萧承安见他喜欢,特意赏给了镇国公府。
别的古董卖了也就卖了,御赐之物拿去典当,一旦传到皇帝耳朵里,林家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放?
“都别愣着,立刻去城里所有当铺找人,见到那小王八蛋直接给我绑回来!谁敢让他把砚台卖出去,老子今天连他一起打!”
护院们听完哪里还敢耽搁,赶忙分头朝着城中各处散去。
……
与此同时,林砚舟已经抱着一个木盒站在丞相府附近。
他当然知道云镶玉砚台是御赐之物,真拿去当铺卖了,自己这个世子多半又得在京城出一次名。
卖肯定不能卖,拿来抵押却没什么问题。
尤其是抵押给当朝丞相苏文正,这东西简直再合适不过。
苏文正今日刚从林家离开,又被萧伯伯拉进了卖盐的生意,怎么也算半个自己人。
只要拿这方御赐砚台往桌上一摆,老头就算不想借钱,也得认真考虑一下。
林砚舟越想越觉得稳妥,抱着木盒便朝相府大门走去。
结果刚走到门前,里面正好有两道身影并肩出来。
苏清禾一袭素色长裙,身后跟着体格魁梧的春桃。
林砚舟看清春桃的瞬间,胸口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脚下更是极其熟练地转了个方向。
今日借钱也没那么着急,改天再过来照样来得及。
可他才走出去两步,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直接堵住了去路。
春桃眯着眼睛看向林砚舟怀里的木盒,右手慢慢攥成拳头。
“林世子,你抱着东西在相府门外鬼鬼祟祟,见到我家小姐转身就跑,是不是又想对我家小姐图谋不轨?”
林砚舟看着春桃慢慢抬起来的拳头,后背瞬间绷紧,连怀里的木盒都抱得更牢了几分。
“没有,我今日真是来做生意的,你先把拳头放下,咱们有话可以慢慢说。”
春桃狐疑地盯着他,拳头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苏清禾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眼中反而多了几分兴趣。
“做生意?林世子昨日还在诗会上技惊四座,今日便抱着东西跑到相府门口谈生意,我倒想听听,你准备做什么买卖?”
林砚舟下意识往春桃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抱着木盒往后挪了半步。
“我来找你爹的,这事跟苏小姐没什么关系,既然苏相不方便,我改日再来便是。”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苏清禾眉头微微一挑,向旁边递了个眼神。
春桃顿时心领神会,伸出一只手抓住林砚舟后衣领,轻轻松松便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砚舟双脚离地,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一刻,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原主记忆中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连胸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春桃姑娘,有话好说,你先把我放下来,我现在身上还有伤,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春桃哼了一声:“你若心里没鬼,跑什么?”
“我看见你就想跑,这跟心里有没有鬼没关系,你自己多大力气,心里多少也该有点数吧?”
苏清禾听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如今越来越看不懂林砚舟。
以前这家伙每次见到自己都双眼放光,恨不得直接凑到面前,昨日挨了一拳醒来之后,却像突然换了个人。
诗会上连作两首惊世之作,面对那些士子讥讽也能忍到最后,偏偏只要春桃靠近,他便恨不得绕着整条街走。
苏清禾走到林砚舟面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木盒。
“我爹今日还未回府,你既然是来找他谈生意,总得先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若真有要紧事,我可以替你转告。”
林砚舟被春桃提在半空,知道今日想走多半没戏,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先让她把我放下来,我给你看总行了吧?”
苏清禾点了点头。
春桃这才松手。
林砚舟双脚刚刚落地,立刻往旁边跨出两步,确定自己和春桃保持了足够距离,这才打开怀中的木盒。
一方色泽温润的玉砚静静躺在其中。
苏清禾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下一刻脸色便变了。
“云镶玉砚?这是陛下三年前赏给镇国公的御赐之物,你把它拿出来做什么?”
林砚舟见她认出来了,反倒省了解释。
“我想找你爹抵押两千两银子,一个月之内赎回来。”
苏清禾沉默了片刻,眼神一点点变得古怪。
“御赐之物你也敢拿出来买卖?”
“这叫抵押,一个月之后还钱赎回,又没准备卖给别人,我要真想卖,直接去当铺不就行了?”
苏清禾竟然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京城里的当铺还真没人敢收这种东西。
她看了看砚台,又看向林砚舟:“你怎么会想到找我爹抵押?”
林砚舟一脸理所当然。
“别人也不敢收啊,今日你爹去了我家,我们聊得还挺愉快,而且接下来还有买卖准备一起做,我想着两家关系都到这一步了,借两千两银子应该不难。”
苏清禾眉头微微皱起。
父亲今日确实去了镇国公府,回来之前还特意派人传话,说晚膳不必等他。
难道父亲真的十分欣赏林砚舟,所以才亲自登门与他谈生意?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好奇更重了。
昨日那两首诗直到现在还摆在她书房里。
尤其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她昨夜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依然很难把这样的词和从前那个纨绔联系在一起。
苏清禾眼珠轻轻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我爹不在府中,你今日恐怕借不到银子,不过我可以借你两千两。”
林砚舟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
苏清禾点头说道:“银子可以借,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昨日既然能临场作诗作词,今日便再作一首给我听,若能让我满意,两千两马上让账房给你。”
林砚舟心里顿时乐了。
早知道苏家借钱这么容易,他还费劲偷什么砚台。
“这有何难,你想听什么题目的?”
苏清禾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间也没准备好题目。
林砚舟看着面前的女子,索性懒得等了。
苏清禾本就生得极美,此刻站在相府门前,暮色落在身上,更添几分清丽。
他脑海中几乎立刻便冒出了一首现成的。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