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惶恐,实不敢当大人您如此称呼。
下官是宪章司白虎卫副都统曹甲,您如今是宪章司白虎卫都统。
是下官的上司。”
曹甲面对徐孝先称呼的“大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急忙再次解释道。
在边塞,品级相差不太多,完全不在乎这些虚礼。
可在京城,尤其是宪章司内,尊卑与上下那是极为分明跟森严。
即便两人之间只差一品,但上司就是上司、下官就是下官。
“那我父亲跟两个姐姐如何了?”
徐孝先接过圣旨再次问道。
宋延本想让众人入营再寒暄,但此刻见徐孝先满脑子都是对他父亲跟姐姐牵挂,也就跟其他人站在旁边未动。
“回大人的话,徐大人已被皇上起复为国子监祭酒。
至于大人的两个姐姐,下官出京的第二日,则是瑞王跟瑞王妃的大喜之日。
惠王与惠王妃的大喜之日,想来也就是近期吧,下官也不是很清楚了。”
曹甲说完,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愚蠢。
既然知道徐大人府上的内情,就应该一切打听清楚了才是。
徐大人跟家人分别五年之久,人之常情,见了京城来的人,自然是要第一时间问清家人的近况。
听明白的宋延内心震惊到无以复加。
徐仲成竟然被起复了!
两个女儿竟然还都嫁入了宗室为妃!
徐家一下子竟然就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皇亲国戚。
徐孝先的脑子有些短路,没太理解曹甲的话。
“什……什么?”
听到父亲被起复,自然是高兴无比。
可瑞王跟惠王还有王妃是……。
“你是说我的两个姐姐,一个嫁给了瑞王,一个嫁给了……惠王为妃?”
徐孝先震惊地问道。
“是这样的。”
曹甲毕恭毕敬地说道。
一旁的宋延,适时插话道:“徐兄弟顾念家人的牵挂跟思念之情,让我等深有感触啊。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给徐兄弟道喜了!
徐兄弟,咱们别在大营门口站着了,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话要问曹大人,这样吧,咱们先入营,让曹大人慢慢细说给你听。
对了,徐兄弟,我晚上在摘星楼设宴,为徐兄弟你升迁为都统庆贺,你看如何?”
徐孝先看了看手里的圣旨,随即点点头,便跟宋延等人一同入营。
身后的冯河,以及老狗、霍奴儿等人,此时一脸惊喜地看着对方,而后不断的小动作对彼此撞来撞去。
“这下好了,老徐升官了!”
“老狗,你要跟着发达了。还有你霍奴儿,以后就可以去京城吃香的喝辣的了。”
冯河兴奋地低声说道。
在几人前面,那些都是大官了,自是没人理会他们在后面嘀咕什么。
骁骑营的中军营帐本来就不大,此时一下子站满了人。
在徐孝先草草看完手里的圣旨后,便开始接受宋延在内的诸人的道贺。
从京城来的,除了曹甲之外,还有吏部的郎中、兵部的郎中、礼部的一位郎中。
而且还有鸿胪寺的一位从四品的少卿在列。
显然,这位鸿胪寺的少卿之所以会来,是为了与蛮族议和一事。
此时的徐孝先已经完全平复了激动的心情,这一切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心心念的一天,没想到就这么在平常的日子里,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从曹甲嘴里得知,大姐徐长虹是嫁给了瑞王元冉为瑞王妃。
瑞王是续娶,早先的瑞王妃嫁入王府没两年便薨逝。
因而续娶了徐仲成的长女。
而惠王与瑞王乃是一母同胞,是因其母刘贵妃,才娶了二姐徐温柔。
至于两个姐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具体情况,曹甲并不知情。
只知道贵妃在徐温柔还是宫里奴婢时,便很欣赏徐温柔,加上又是徐仲成的女儿,便在宫里时常给予姐妹二人一些关照。
徐孝先得知父亲跟姐姐的境遇,一时之间是激动万分。
……
太阳西斜、金色的光芒洒落在宫里的屋顶、墙壁、窗户上,灿烂且威严。
御书房敞开的一扇窗户前,魏帝元煌欣赏着宫中的斜阳美景。
身后不远处,一身蓝色道袍的道人方道子,正在沏茶。
元煌背在身后的一只手里,此时拿着的正是楼州都督宋延的陈情。
“道长以为如何?”
元煌回头,看向悠闲自得的方道子问道。
“皇上若是不着急,不妨再等几日便是。
若是已有定论,自然是以皇上的圣意为准。
不过……贫道觉得若是真如那徐家小子所言,此事确实可行。”
方道子缓缓说道。
“那为何道长先说,不妨让朕多等几日呢?
是担心宋延隐瞒一些边塞实情?”
方道子毫无忌讳的点头:“不错,贫道正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一篇陈情写的太好了,依贫道看,怕是徐仲成都没有这般笔锋……。”
“别说是徐仲成了,满朝堂怕是也难以找出一个人,能比肩这道陈情。”
元煌冷笑一声:“算他宋延识相,若是隐了徐孝先之名,说是他自己写的,朕可就不止派一个虎卫的副都统前往楼州了!”
“皇上所言极是。
贫道的意思想来皇上也明白,如今鸿胪寺少卿乔明望想来已经到了楼州,所以皇上若是不着急,大可等他的奏章从楼州回到京城后再做圣裁。”
“道长言之有理。”
元煌微微叹口气,转身走到案几前,在方道子对面坐下,拿起那份奏章道:“徐家这小子,看来不止是贿赂、腐蚀朕的官员,敲诈乌褐族、商贾有一套,这文定天下的文章也是一绝啊。”
“字丑了点儿。”
方道子呵呵笑着道。
元煌跟着微微一笑,扭头看向角落,一道斜阳正好洒落在那人身上。
“高菩萨,朕给你找了一名文武双全的良将属下,你可要给朕用好了。
宪章司这些年荒废太久,朕若是南下征唐,宪章司当该为朕做先锋,做好征唐前的一切差事。”
“是,奴婢遵旨,奴婢定不负皇上期望,一定好好培养徐都统。”
说了几句政事后,方道子跟元煌便聊起了八卦。
“朕听说,这几日京城坊间还在传前两日瑞王大婚的情形?”
方道子给元煌斟茶,缓缓道:“可不是,那日贫道就凑过去看了热闹,从头看到尾。
那可是真热闹啊,跟过元日似的。
虽说徐家的嫁妆寒酸了一些,但好在贵妃这次给儿媳撑了脸面。
可惜啊,奈何身份,要不然贫道都想去瑞王府,讨杯瑞王跟瑞王妃的喜酒喝了。”
“一杯水酒而已,去了就去了,瑞王还能舍不得?”
元煌淡淡道:“贵妃也真是,操办的这么热闹,接下来惠王该怎么办?少不了到时候坊间百姓还得议论,甚至是比较兄弟二人的大婚场面了。
不过徐家长女,确实有长女之姿!
如此也算是对得起徐仲成了。”
“皇上担忧的晚了,瑞王大婚当天就有百姓议论说:等惠王大婚时会不会比他兄长的场面还要热闹。
毕竟瑞王是续娶,惠王则不同,所以就这一点,就够坊间百姓议论些时日的了。”
元煌又是叹口气,无奈的摆摆手:“算了,由着贵妃吧,兄弟两人的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她操持的,人也是她选的,朕就不操心了。”
“皇上到现在也没有给徐仲成透露那小子的口风吗?”
方道子也八卦道。
“没有,一个字都没说。
瑞王大婚前一天,徐仲成倒是私下求见过朕。
朕见了,看着他那副想问又不敢问、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的样子,朕就来气。
所以一赌气,就一个字也没跟他说。
庸人自扰简直是。”
“是啊,别说是徐仲成一介书生了。
设身处地想,就算是换成贫道,贫道这心里也会万般纠结。
徐家就那小子这么一个独苗。
所以想来,徐仲成怕问了后从您这里得到最坏的结果:那小子早已战死沙场。
不问的话,最起码心里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保留一丝希望?那丝希望难道不是自欺欺人吗?
所以说,这书生的迂腐就在这儿,优柔寡断一点儿也不干脆利落。
肯定认为朕起复他、让他的两个女儿做王妃,是朕在补偿他。
至于朕为何补偿他,徐仲成自然而然就会想到他那心肝宝贝的儿子身上去。”
“这样也好,待那小子从楼州回到京城,也可给徐仲成一个惊喜。”
“惊喜?朕还真怕徐仲成接不住这个惊喜,别把自个再吓出个好歹来就算是好的了。”
元煌随即顿了下,而后道:“本来朕还担心,此子能不能担起督促宋延与蛮族议和之事,这份奏章到手,朕倒是可以彻底放心了。
朕都有些可怜那些乌褐族了。
怎么想的,竟然连这种损办法都能想到,炼铁的法子中加些个其他东西,就能让铁变软、或者变脆。
尤其是那往后在楼州贸易,锅碗瓢盆只能用陶用瓷,简直是太损了。”
“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方道子沉吟着说道。
“这个朕自是知道,不过能拖一时是一时,也算是个不错的缓兵之计了。
前两日朕还在想,当年若不是乌褐族突然对楼州发难,朕也不会对唐用兵时操之过急,才导致一场大败,伤了大魏的元气。
所以如今,只要再给朕十年的时间,甚至五年,朕就有信心一举踏平南唐,一统华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