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先看着几人新奇的打量着圣旨,他也打算等晚上无人时,好好捧在手里研究研究。
现在嘛,自己都是正五品的都统了,不能当着属下的面表现的没见识。
尤其是那一道手谕,才是真正的圣旨,上面清楚的写着率一营人马赴京重建白虎卫等字。
之所以没有在圣旨里明说,徐孝先猜不透原因。
但估计可能是皇上的某种心思,或者是通过曹甲对自己的一次考察。
是怕被提拔的官员忘乎所以,失了谨慎?
徐孝先不懂。
默默看着几人还在那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徐孝先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冯河身为统领,是个稳重的,尤其善安抚将士、输送粮草辎重这种事情。
这两年他身为百夫长,能率骁骑营取得这般功劳,其实离不开冯河的信任跟放权。
所以他打算把冯河也带到白虎卫去。
老狗就差了些,但却是自己的狗头军师。
贪赃、销赃是把好手,尤其是有时候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连他都自叹不如。
最重要的是,正是因为贪赃、销赃乃至分赃是把好手,所以白虎卫下的诸多产业,就可以完全交给老狗帮自己处理。
王戟、谢敬尧,这几年随着自己冲锋陷阵、悍不畏死,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极为信任。
战场上不管自己让他们干什么,从来二话,更从未怀疑过。
所以这三人都得带上。
至于霍奴儿,那就更不用说了,如同自己的影子。
都是都统了,也有资格拥有亲卫了。
到时候自然是以霍奴儿为首了。
“老狗。”
徐孝先看向老狗。
老狗疑惑地把视线从圣旨上移到徐孝先脸上。
只见徐孝先用下巴指了指外面,老狗就立刻明白。
“都拿来?”
“自然,让曹甲跟兄弟们挑一挑。”
“好。”
说完后,老狗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新营帐。
徐孝先这才看向曹甲,缓缓道:“不管是你的私心,还是皇上的意思,总之,这道皇上的手谕你是拿出来了。
看在你我第一次见面的份儿上,我就权当是皇上让你这么做……。”
曹甲一听,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把谢敬尧三人吓了一跳,急忙把圣旨放回案几,站到了一边。
“下官万万不敢设计陷害大人,想来大人从圣旨跟手谕上也能看出来,这都是皇上的意思。
下官不过是尊皇上的旨意行事。”
“起来说话,没必要跪着。”
徐孝先也被吓了一跳,宪章司等级这么森严的么?
曹甲起身,徐孝先走到案几前,看了看毕恭毕敬的曹甲,叹口气道:“没办法,我之前只是一个正七品的百夫长,一下子就连升四品,不多想不行啊。
何况无论是京城还是宪章司,我都不熟,往后很多事情,还需请教你才行。”
徐孝先说着话,老狗就带了几个兵卒扛着好几个脏兮兮的袋子进来。
曹甲看着那脏兮兮的袋子,有些心疼这崭新的营帐了。
太格格不入了。
“下官理解大人的谨慎,但正如皇上的手谕所言,皇上想看到的,就是您这份谨慎跟小心。
所以下官真的不过是尊皇上旨意行事。”
曹甲继续说道。
徐孝先安慰似的拍了拍曹甲的肩膀,而后道:“一点见面礼,你自己先挑,而后让跟你一同来的兄弟进来,也挑挑。
免得说我这个上司小气,不够大方。”
徐孝先说完,老狗那边就打开了一个脏兮兮的袋子。
曹甲只听见哗啦一声,那口脏兮兮的袋子里,竟然倒出了小山似的一堆玉石。
“大人……。”
曹甲心跳加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玉石。
更是第一次见到玉石拿脏兮兮的袋子装。
而且那袋子脏的……若是不知里面的东西,他是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的。
暴殄天物啊简直是。
“随便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这玩意在京城权贵人家眼里值钱,可在咱们这里,有的是。”
徐孝先大方的说道。
曹甲却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狗在旁脸带得意,道:“曹大人喜欢大的还是小的,要是喜欢大的玉石,稍等一下,他们很快就扛过来。”
说话的功夫,又有好几个脏兮兮的袋子被扛进来。
拳头大小的、人头大小的、马头大小的,各种各样堆在那里,完全是一座小山。
曹甲彻底看傻眼了。
他可是京城来的,对于玉石有着一定的研究。
匆匆扫过那堆玉石,他几乎就能够肯定,这些都是上好的玉石,拿到京城的话,估计几万两银子是打不住的。
尤其是那几块大的,即便不细看,都觉得应该是好料。
一块价值上万绝对没有问题。
最后,曹甲颤抖着手跟心,哆嗦着从里面拿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道:“大人,下官就拿这一个就可以了。”
“放心,我可不是你,还带考验人性是否贪婪的,想拿就多拿点,也就这一次了,往后我可不会这么大方了。”
徐孝先嘴角挂着笑说道。
曹甲心头一紧,他怕的就是这个啊。
皇上拿两道旨意考验徐孝先面对升迁后是否依然谨慎的品性,那么徐大人拿财货考验自己是否贪婪,也是人之常情啊。
曹甲忍着心动,笑眯眯地摇头:“不了,有这么一块就足矣。
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对玉石一道颇有心得,这一块正是下官最为心仪的。”
徐孝先笑了笑,示意老狗。
老狗随后又打开了几个袋子,这一次是大大小小的狗头金。
曹甲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边军难道都这么有钱么?
金子啊这可是,虽说是生金,但也是金子啊。
就拿脏兮兮的袋子装吗?
若是自己,就是手中这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玉石,都会找个上好的木匣子装的。
随后曹甲又在诸多生金中,小心翼翼地挑选了一块。
同样不是很大,但胜在器形不错,还真像是一个狗头似的。
看起来还挺可爱。
而除了金子,自然还有皮子,尤其是其中几张虎皮,看得曹甲是真心眼热。
可他真的不敢拿那么昂贵的虎皮。
尤其是那几张虎皮,每一张可都是完美无缺,根本找不到任何瑕疵。
最后曹甲是强忍着心动,先是挑了一张狼皮,后来实在是忍不住诱惑,又拿了一张狐皮。
“让大人见笑了,下官真是贪心了,但下官每年到了冬日,就喜欢铺一些柔软的……。”
“说那些做什么,既然拿出来了,就是让你们挑的。
继续,有喜欢的拿便是了。”
徐孝先毫不在意的大方说道。
曹甲最终还是没忍住,又从玉石堆里挑了一块,这一次这块,就有孩童脑袋那么大了。
同样是原石,在表面黄皮的勾勒下,像是一个弥勒佛似的。
待曹甲说什么都不再伸手后,徐孝先便示意曹甲,让其他人也进来挑一挑。
不过还是先叮嘱着老狗道:“那几块好虎皮留下来,等回京后好孝敬我老爹跟两个姐姐。”
曹甲心头一哆嗦,还好没有拿,要不然说不好就要被记上一笔贪婪、或者不懂事了。
待那十几人二十人都领了徐孝先这位新上司的赏后,老狗便再把那些都又装了起来。
肉眼可见,在领了徐孝先这个新上司的赏后,无论是曹甲还是其他人,对徐孝先都变得比刚才要更尊敬跟殷勤了一些。
因而徐大人就享受到了从未享受过的待遇,有人侍奉着洗漱、洗脚水,有人侍奉着茶水,甚至连糕点等等都有。
徐孝先头一次体会到了当官的好。
因为明日起,就要穿正五品的白虎卫都统服,因而徐大人也是难得的美美地洗了一次澡。
临睡前,曹甲再次走进来,毕恭毕敬地把一份文书递给徐孝先,道:“大人,这是下官刚刚整理出来的,如今在楼州、甘州、肃州还有凉州的暗卫名单跟产业名单,可能会有一些遗漏。
若是大人想要详细名单,待回到京城后,下官再为大人整理一份更为详细的。”
徐孝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曹甲放在案几上。
曹甲准备离去,霍奴儿抱着他的铺盖,跟两张虎皮走了进来。
自己在一旁打起了地铺,另外一张虎皮,则是直接扔给徐孝先,道:“你脚下那个地毯太新了,我就不踩了,你自己拿到里间吧。”
“随你。”
徐孝先淡淡说道。
曹甲看着两人随意的样子,嘴里含着的那句:莫要扰了大人休息,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得出来,这个木讷的汉子,应该是大人的心腹了。
自己还需努力才行。
随着曹甲离去,霍奴儿便躺在了自己的地铺上,翻了个身看着案几后的徐孝先:“是比咱们的大通铺好啊,而且香香的,不像咱们营帐,一年四季都是臭烘烘的。”
“所以往后你记得洗脚就好。”
“再说吧,懒得洗。”
说完后便扭过身,在徐孝先看着曹甲送过来的名单时,霍奴儿已经打起了呼噜。
还真是沾枕头就着啊,一点儿也不挑地方还。
徐孝先把视线移回那份产业跟暗卫名单,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吴胭脂、田桃的名字。
而占据着摘星阁八层、九层的抚月阁,竟也是白虎卫的产业。
掌柜赫然也是吴胭脂。
宋延知情么?
徐孝先不由在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