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银子不算是小数,周本全虽能轻轻松松就拿出来,但仍先问了一句:“这事彩英知道吗?”
孙朝安没想着说谎,耷眉臊眼道:“我哪敢跟她说?她定不会同意。”
周本全板起脸:“你这做法可不对,怎能都不与她商量就出来借钱?且借的还不是个小数,莫说她知道会生气,这事搁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孙朝安面上讪讪:“这事哪有得商量?彩英本来就因为大嫂正跟我置气,要是知道我替他们借钱,定更生气。”
周本全不能理解,还有些生气:“你明知道她不同意还敢提?”
孙朝安满面愁容:“大嫂跟我张口了,我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拿不出聘银就耽误昌年亲事。”
说着哀求道:“大哥你就帮我这一回,别将这事告诉彩英。”
周本全不肯:“夫妻一体,她不知情我岂能借?”
孙朝安不是没料到这结果,可怜兮兮哀求道:“侄子成亲我当叔的帮不上忙,心里多不好受?
再说这钱不是我要跟大哥借,是替大嫂借的,日后要还也是由她还。
我就这两个侄子,大嫂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甚?
她娘家不富裕,但凡有办法,我就不张这个嘴。”
周本全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彩英不松口,他当大哥的就不能借。
“你还是先跟彩英商量一下吧,别再因为这事吵架。”
孙朝安不死心,低声下气乞求道:“大哥就帮这一回,先把亲事定下,我再想法子把银子还给你。
等昌年昌平都娶了媳妇,以后我就不用再管他们,就好好和彩英过日子。”
周本全人并不糊涂,就问:“你怎么想法子还?拆东墙补西墙?”
“再说我能借你这一回,下一回昌平说亲呢?”
“去年分家你大嫂分得三两银子,这快一年过去了,她就一文没存下?去年过年时,你可还拿了两百文给她。
要是她这会子都存不下钱,以后家里人更多、花销更大,她就能存下钱了?
这债日后最终还是落在你头上,彩英会肯吗?莫说她不愿,我也不会同意。”
孙朝安被驳的没话说,但仍不肯放弃。
“大嫂说了这钱昌年昌平会还,他们成了家就是大人了,总要顶起门户。”
周本全道:“想要撑起一个家不是件容易的事,就像你,做活不卖力吗?这些年不也没攒下什么钱。”
孙朝安心头沉甸甸的:“大哥去前将他们交给我,我总得帮着他们成个家,要不然日后九泉之下哪有颜面见大哥。”
周本全道:“这话是没错,但总得彩英愿意扛这个债。”
孙朝安满是无奈:“她对大嫂有意见,怎么会肯?”
周本全也是没办法:“她不肯这钱我就不能借。”
两人正说着,突然有人掀帘子进来,居然是梨花。
她来是看孙朝安有没有喝酒,要叫他回去,没想到竟听到借钱之事。
而且还要瞒着娘。
生气的质问孙朝安,“你瞒着娘跟大舅借钱?借了是不是要拿给大伯娘?爹你怎么能这样?”
没借到钱孙朝安本就一肚子火,一听她这样说,当即怒道:“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插嘴,还有这事别告诉你娘。”
梨花很生气,“大舅在这站着呢,你还这样说,我偏偏要告诉娘。”
说着气呼呼扭身掀帘子走了。
孙朝安忙追出去。
梨花一见他撵出来,撒丫子就朝村里跑。
孙朝安气的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看回去我怎么收拾你。”
周本全不乐意听这话,“你自个做错事,怎么能怪梨花?你敢对她动手试试,我可不饶你。”
孙朝安满心郁闷:“大哥,这事都怪你,你答应借银子不就没这些事。”
周本全有些生气:“你讲不讲理?怎么能怪我?”
孙朝安苦起脸:“这下子完了,彩英定要跟我生气。”
周本全解下围布:“咱回去一趟,把这事说开。”
深知逃不过,孙朝安垂头丧气点了头。
周本全把铺子交给周胜看着,两人回了村。
梨花一路小跑来到村口,见自家爹没追过来,才敢放慢脚步。
她嘴上说着要跟周彩英告状,这会子冷静下来又不禁犹豫,若是娘知道这事,定又要跟爹吵架。
她并不愿爹娘起争执。
又害怕闹到最后会像彩霞姨那样。
那么,她就没有家了。
想到这梨花鼻头一酸红了眼,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慢慢往回走,到院门口她更是犹豫不决,一时觉得不能瞒着娘、一时又担忧爹娘为这事闹的厉害。
犹豫好一阵还没下定决心,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没等她想好怎么做,周本全和孙朝安就回来了。
这下子想瞒都瞒不住了。
三人一进院,云希就投来疑惑的目光,怎么都回来了?
身旁瑞香已经问出口:“爹怎么也回来了?”
周本全叹气,一想到两人待会定要吵起来,就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看向孙朝安:“是你说还是我说?”
孙朝安耷拉着脑袋,压根没脸说,有气无力道:“还是大哥说吧。”
周本全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才能将矛盾降到最低。
赵素芬与周彩英面面相觑,这两人做甚?
瑞香满是好奇盯着两人,问道:“爹要说什么?”
赵素芬也是不解:“出了什么事?”
一屋子人都盯着,周本全只得将事情道来:“朝安要借钱。”
“借钱?”
周彩英满是诧异,转而就想到前些日子昌年说亲那事。
面色一下子沉下来,盯着孙朝安问道:“你借钱是给昌年说亲用是不是?”
孙朝安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回答,犹豫片刻才道:“替大嫂借的,这日后由她还,又不是我还。”
周彩英怒极反笑,“我是傻子吗?这话你信吗?”
说着忍不住扑过去捶打孙朝安:“你是不是不想过了?还敢瞒着我借钱,真是长本事了,你干脆跟她娘仨过算了。”
孙朝安虽拎不清,这些年并没有动过手,顶多推搡两下。
这会子周本全就在跟前,他连推都不敢用力,只不停躲闪。
并道:“你说的是什么胡话?她是我大嫂,我跟她是清清白白,你怎么能这么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