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赵玉秀与周本康拌嘴回了娘家，瑞香笑与云希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院今年像是走了背运，诸事不顺，难不成真是暖屋酒闹事招来的祸？”
云希不信这些鬼神晦气之说，言道：“老话说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我倒觉得前院并非运道不佳，而是人祸。”
周兴荣罢考说来确实倒霉，但后面杨家之事，是吴氏误信神婆、蔑视他人惹来的祸事。
破财添灾惹人笑话，以吴氏为人必定怨这个怪那个，家里能安生才怪。
赵玉秀为何与周本康拌嘴，原因不难猜测。
她把周兴荣罢考之过记在许老三头上，再联想今日周桂菊今日回了娘家，必定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才引起争执。
闹到要回娘家的地步，必伤夫妻情分，心中怨怼若是不消，日后定还有别的是非。
“且二奶奶要面子，虽不同意桂菊姑和离归家，但毕竟是亲娘，又怎能容忍二婶日日在她跟前埋怨，说不得婆媳间早有怨气。”
听云希这样一说，瑞香顿时眼睛发亮。
颇是幸灾乐祸道：“她两人整日瞧轻这个，看不起那个，还嫌娘生的是闺女，当众为难娘，看到底丢脸的又是谁？又是谁家日子不好过。”
瑞香回回说起前院都带着怨恨，云希虽习以为常，但仍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随口道：“气大伤身，别人几句嘲讽你莫要太放在心上，不值当的。”
瑞香笑意消去，沉默好一会才开口，“并非只是几句嘲讽。”
云希一怔，“莫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
瑞香点头，犹豫一会才道来。
这是她心底的秘密，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若非是云希问起，她绝不可能会说出口。
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那年腊月初，我娘染上风寒，将近半个月才见好，因着这年货迟迟未备。
我记得那日天气很好，出着大太阳，娘笑着说领我们去街上买年货，许久没去过街上，且又是买过年的各种小吃食，一路上我都很高兴。
买了年货，娘还给我和大哥各买了一串糖球，我一路吃着回来，还引来村里小娃们追着瞧。
可没想到…”
瑞香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可没想到，娘当天夜里突又起了高烧，不过四五日就去了。”
说到这她忍不住红了眼，声音都在发颤：“那天娘明明好好的，我们也没有在街上逛太久…
可她却突然丢下我们去了，我又伤心又害怕，跪在灵前的时候都不敢相信，那几日完全像在做梦一样。
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二奶奶跟人说，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吵着要上街买年货、吵着要吃糖球。
我娘身子还未好透…该好好歇着，是我不懂事非要上街，才害得她丢了命，还说我贪吃…，”
瑞香哽咽着说不下去 ，云希心疼的不行，搂住她人轻声安抚：“别说了，我知道的，这不怪你。”
“我知道不怪我，也知道她是乱嚼舌根，可我就是恨她这样胡乱编排，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瑞香泪落不止，“她逞一时嘴上痛快，压根没想过我听到这种话是什么感受，我恨她，所以从未有个好脸色，她也因此特别讨厌我。”
“爹总以为只是几句奚落，还怪我小气，可我……”
“我有时候也很后悔，若那日我拦着，或者不贪那些吃食，在街上少逛一会，娘是不是就不会…
娘定是知道我想去上街，所以才强撑着身子去的，或许娘就是被我害死的。”
云希没想到瑞香心里藏着这秘密，她向来有甚说甚，能把这事压在心底，可见伤害有多深。
也难怪对吴氏他们恨的要死。
忍着鼻头发酸，宽慰道：“病根未除，病情起起伏伏是谁都想不到的事，就算那日没有上街，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说你莫要自责。
生前能陪你们再逛一次街，看到你们那么高兴，你娘心里没有遗憾，说不得只有庆幸，她也绝不会怪你，只会心疼你这般自责。”
瑞香抬起头，委屈巴巴问道：“当真是这样吗？”
云希表情郑重，“只会是这样。”
瑞香顿觉心头轻快不少，“我都不敢告诉爹和大哥，唯恐他们也怨我，又怕他们觉得不过几句闲言，是我太过计较。”
以周本全的性子，云希还真觉他能说出这话，便道：“反正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提也没甚意思，只会徒添伤悲。而且就算说到二奶奶跟前，她也未必承认。”
瑞香也觉如此：“二奶奶才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她要么会说我记错了，要么推到别人头上，真要与她计较，只会弄的一肚子气。”
云希又劝道：“既知她本性，何苦多思？口舌是非搬弄的多，亦是作恶，终会有报应。
眼下祸事不过是才刚初起，若她不知悔改，那家里是非绝不可能休止。”
瑞香向来嫉恶如仇，便道：“我等着看那一天，看到底是谁家日子过不好。”
默了默又生出感叹：“以前你们劝我说祸从口出，我多少还有些不服气，如今看着前院那些人，才觉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只逞一时嘴上痛快，而不计后果，着实有些愚蠢了。”
说着又提起赵素芬头日进门，她闹脾气之事，“还好娘与你宽容、不多计较，要不然咱家哪还有什么清静日子？
我以前还觉自家人跟前怎么样都无所谓，如今仔细想来，多是你们在包容我。
就像两回起争执，你若计较，咱俩绝不可能像今日这般好。”
说着一把抱住云希，“你真是太好了，娘怎么能把你生的这般好、这般惹人喜欢。”
云希失笑，“你也很好、很惹人喜欢。”
瑞香认真道：“下回碰到姑婆，我定要好好谢谢她，要不是她，咱哪能成一家人。”
云希想了想，说道：“丽娟嫂子快要生了，你很快就能见到姑婆了。”
娘家侄孙媳妇生娃，周氏定是要来一趟。（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