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许春花突然登门。
赵素芬虽觉意外，但仍热络招呼她进屋坐着说话。
瑞香看到她人只喊了一声大娘便就进去东屋去看云香，并不愿与她多搭话。
她并不反感许春花，只是一想到孙喜凤做下的事，就心中不快，从而不想多来往。
许春花看她这样，暗自猜想她定是还不知孙喜凤做下的那些事，否则绝不会是这态度。
她太了解瑞香，容忍不了别人算计家里人，有“仇”就要报，绝不隔夜。
自家做了亏心事，也不怪人家嫌弃。
待坐下来，许春花面露为难之色，叹声将来意道明：“借的银子今年怕是还不上了，特意过来给你说一声。”
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一些钱，原想着今年能把债还清，不想喜凤做下出格事，只得急匆匆将亲事定下。
孙金旺爹娘开着茶水摊，家中日子好过，许春花再是恨闺女，但打心底仍盼着她能把日子过好，就想着嫁妆不能太过寒酸，叫人看轻。
打一整套家具，架子床、长条桌、八仙桌、柜子……这些不说用好料，就是寻常料子，总也得三四两。
再添两床新被子、两身衣料、压箱底钱，聘银五两压根不够花。
她便想把家里攒的还债钱先拿出来用。
如此今年就还不出债了。
她来前已经在家里商量过，拐子和来喜都没反对。
钱二丫心里肯定不愿意，但她做不了主，她爹娘不疼闺女，拦不住别人疼闺女。
再说小姑子嫁的好，日后多少会帮衬娘家，不能太过计较。
许春花怀着愧意将事情道来，“当初你和本全是一片好心帮扶，没想到会因为喜凤咱两家闹成这样，我都没脸过来说这话。”
实话说两家这关系，她真要赖着不还，周本全定不会上门讨要，估摸也就算了。
但他家压根没想赖账，还一直想着还，只不过事出有因才要拖些日子。
赵素芬都要赞一句有良心，又岂会说个不字。
她也是有闺女的人，能体谅许春花的苦，虽说有些算计，但全是为闺女好，走到这一步单她个人来说，做的无可指责。
好声好气道：“那钱嫂子尽管使着，不用急着还，咱谁家没个难处，拖些日子不打紧。”
“就这么一个闺女，嫂子为她好我都能理解，该是这样做，本全也跟我说过，打心里还是盼着喜凤能把日子过好。”
“我也相信她本性不坏，不过一时想差了才做出糊涂事来，嫂子你要多劝劝，叫她以后切莫再钻牛角尖，有些事一旦做下，想回头就难了，尤其两口子间的事。”
真心实意的一番话，许春花听着鼻头发酸，这么好的人家偏她不珍惜，错过实在可惜。
心酸的点点头：“该劝的我都会劝，她要真听不进去也是没办法，过好过坏全看她自个，怨不得别人。”
各人有各人的命，别人再是苦口婆心，要真听不进去，也是没法。
赵素芬瞧她神色不落忍，出声宽慰：“嫂子已经尽心尽力，喜凤要是懂事，就该悔改，尽力把日子过好。”
“真要还犯糊涂过不好也是她咎由自取，嫂子切莫自责，儿孙自有儿孙福，能管一时管不了一辈子，谁都不能替她过日子、更不能替她受苦。”
许春花何尝不明白这道理，但心里难免自责，总想着是自己没把她教好。
难怪总有人说儿女都是债，再怎么样，也做不到不管不顾。
将事情说完，又坐了一会，许春花便去了。
瑞香从里屋出来：“大娘也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闺女。”
赵素芬笑了笑，“我是真有福气，有云希、有你们。”
瑞香听着笑，“我们日后绝不会让娘多操心。”
夜里周本全收工归家，赵素芬将白日许春花过来之事讲给他听。
周本全的态度一如往常，毫不在意：“眼下家里没有花钱的地方，她使着就是，压根不用特意来说。”
随后又家常闲话：“就是她一直还不出，我也不会去要，这么多年的交情，拐子大哥和春花嫂子的为人我还是知晓的，就不是会赖账的人。”
赵素芬就知道他会这样想，笑了笑没言语。
瑞香撇嘴道：“爹就是大度，咱家哪没有花钱的地，铺子都没钱买。”
周本全啧声：“现在铺子正贵，咱生意还没做满一年，买不起是正常。”
瑞香就道：“外头人都说咱家不会过日子，这些年都没攒下钱。”
周本全就问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省吃俭用？饿肚子、没有新衣裳穿你愿意吗？”
瑞香摇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但咱这大手大脚过日子，确实很难攒下钱。”
周本全对钱没多大欲望，更想让一家子过的舒心。
“挣钱图甚，不就是想让家里人过的舒坦些，吃饱穿暖才是大事。”
瑞香道：“人是舒坦了，但钱没剩下。”
云希笑着接话：“这还是挣的不够多啊，咱如今一个月才挣几两银子，跟别人家比起来不少，花起来也够用，但攒不下多的钱。
要是咱一个月挣几十上百两呢，吃吃穿穿又能花多少？除非穿金戴银、铺张浪费，要不然绝对能攒下钱。”
“咱这生意刚起步，只能慢慢来，再过几年回头看，绝对不一样。”
她的话瑞香毫不怀疑，顿时信心满满，“那咱就努力挣钱，挣的比花的快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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