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范大成去铺里，瑞香还担心来着，怕周本全被说动，铺租涨太多。
要不是云希拦着都要找去铺里。
“爹又不是三岁小娃，虽说是心软，但哪会分不清时候？”
云希对周本全还是很有信心的，不会任人牵着鼻子走。
瑞香担忧道：“范大伯会算计，又会哭穷，咱两家是亲戚，我就怕爹拉不下脸拒绝。”
赵素芬听着失笑，“你爹一把年纪，要是连商量过的事都办不好，岂不是犯糊涂？”
瑞香没有找去，却是放心不下，等周本全回来，忙就问怎么说。
“按说好的七两算，后年的再说。”
瑞香放下心来，“爹总算没乱发善心。”
周本全无奈一笑，“我什么时候乱发过善心？不过瞧着可怜。”
瑞香哼哼两声，“在爹眼里就没几个不可怜的。”
周本全……
云希抿嘴笑。
五奶奶过来送干粽叶，云希想到有些日子没看到周彩霞，便问她楼里活计可还顺？
“这活计来的不容易，你彩霞姑她从不敢偷懒，干活勤快，管事的是很满意，就是一道做活的那个婆子有几分怨言。”
众人不知这事，瑞香忙问为何，“姑母又没少干活，她能有什么怨言？”
五奶奶将事情道来：“早先那婆子不干了，她有心让自家大儿媳妇顶上，没想到你彩霞姑抢了先，她心里就不舒坦，就想把人挤走，换上自家人。”
“做起事情来横挑鼻子竖挑眼，有一回忙起来疏忽了，还将错责推到彩霞头上，说她是新来的不周到。”
“还好蔡管事明察，三言两语就诈出真相，出言警告了她，才有所收敛。”
瑞香听着皱眉：“姑母多难啊，她还这样为难。”
五奶奶叹声：“人都有私心，这不沾亲不沾顾的，人家哪会好心照顾？只能靠自己站稳脚。”
“还好你彩霞姑争气，做起活来有眼色，人又勤快，蔡管事都瞧在眼里，如今不是她想栽赃便能得逞的。”
众人听着放下心来，云希道：“蔡管事见多识广，这种小伎俩在他跟前是搬门弄斧，人还是要行得端，才能走的长远。”
五奶奶点头，“是这个理。”
说完却是叹了一声，“这到年里了，没几天就是腊八，咱这有些规矩死理，说不兴吃娘家的腊八粥，年三十不能看娘家的灯，彩霞就说要搬到楼里去住。”
“她做活的地方有人守夜值，有两间可供歇脚的屋子，春和楼那地方，做工的人都是挑选过的，说来也都是正经人，不会起多大乱子，偶尔青石也会守夜留宿，有个照应。”
“我倒不是太担心这，就觉得让她一个人搬过去住，过年也是冷冷清清的，心里总是不落忍。”
“可要是把她强留在家，又担心坏规矩，这万一真要家里有点什么事，又怕田菊和本宽朝这上边想。”
“再一个就是彩霞她自个也不愿意，非说要搬过去住，这衣裳东西都收拾好了，就说赶明就搬过去。”
为母之心赵素芬能理解，却更能体谅周彩霞的感受，当初自身也碰到这事，最是明白她的处境。
不愿意给娘家添麻烦，更不想亲娘在中间为难，委屈自个不要紧，就想家里能安生一些。
还怕万一真有点什么事，自个自责不说，哥嫂难免怪罪，人心复杂，就是亲人间也得有分寸。
于是便道：“婶子还是随她吧，强留下来她心里未必好受，搬过去住虽说是冷清，但人自在，也免得心里头有负担。”
“咱这离春和楼近，送东西见面都方便，年三十不能搁家，可以送些吃食过去，等过了初二白日里像回娘家一样，也不是说不能回来待着是不是？”
云希接话：“规矩要守，但不用太死板，总有周全的法子。”
周本全亦宽慰道：“虽说是过年，不比往常，但咱就当是寻常搬出去住些日子，等过了十五就再搬回来，只要大家都不多想什么，其实也没啥。”
瑞香道：“只要姑母自个不觉得难过，在哪住都一样。”
众人一番劝说，五奶奶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我要是不跟着本宽过，家里就我自己，我是真不在意。”
“婶子别多想，彩霞体贴，她自个定不觉得委屈啥，只要家里好就行，也省得外人说闲话。”
“没错，这年里正是都没事的时候，真要留在家里，外人说来说去，她听着心里才不好受呢。”
“这也不知道谁定下来的规矩，以前是这家里长大的闺女，怎么嫁出去，就不能在娘家过年了？”
……
五奶奶走后，瑞香皱着眉头，“这什么破烂规矩？”
又问周本全：“要是我这样，爹会留我在家里过年吗？”
周本全无奈，啧一声：“你能不能盼自己点好？说这话也不嫌晦气，”
他话还没说完，瑞香叹一声，“完了，爹也跟他们一样，肯定会嫌弃我，晦气俩字都说出来了。”
周本全瞪眼，“我哪是这意思？”
“你不是这意思就说不出晦气的话，到时候肯定也怕我坏娘家风水。”
“停停停。”
周本全打断她的话，“你可别胡说八道，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就怕那个一语成什么来着？”
云希接话：“一语成谶。”
“对对对，就是这，不好的事不能总挂在嘴边，尤其是这年里，还是说些吉话好听。”
瑞香听着撇嘴，倒也没再作声。
周本全觉得好笑，“你放心吧，这以后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们几姐妹受委屈。”
周胜接话：“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大哥不会嫌你，只要你婆家愿意，在咱家过年我都无所谓，还热闹呢。”
瑞香听着高兴，“还是大哥好，不过我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真有那一天，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周本全皱眉：“又说这丧气话，你可快住嘴吧，你爹我听着闹心。”
赵素芬笑，冲瑞香道：“还是快别说了，否则你爹夜里要睡不着了。”
云希则道：“别怕，你还有我呢，妹子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