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晌午饭,云希把账钱理清就准备回去。
下晌生意不多,且铺里有周胜他们,便就不再过来。
雨还未停,撑伞经过吕家布铺时,听到里面有争执声。
云希刻意放慢脚步。
听到吕娘子埋怨的声音,“我天天在铺里忙,梦儿在家生病你怪我,怎么不怪你娘没看好。”
“我娘年纪大了,眼睛还不太好,帮着照顾已是不容易,你还说这话。”
年轻男子声音应是掌柜的吕天福。
“我为什么不能说这话,她当阿奶的不照顾谁来照顾?咱干点买卖容易吗?还不都是为家里,我哪是在铺里躲清闲?”
“铺子有什么生意?你在这又忙什么了?一天到晚都没有几个客登门,钱没挣到、孩子也没管好,要我说早就不该开这铺子。”
“吕天福,这才是你想说的吧。”
吕娘子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怪我鼓动着开铺子,我这是为谁?”
“指着做那几身衣裳混口饭,一文钱都攒不下,你娘又总说身上这个疼那个疼,两个孩子也慢慢大起来,住的是挤挤巴巴。”
“你但凡是个有志气的,是不是得为他们打算,开铺子不是你同意的?生意不好你又来怪我。”
吕天福的声音弱下去:“我说再考虑考虑,是你非说要抢先机,把好地盘先占下来,占下来又有什么用?生意都没有,那码头什么时候迁过来也没个准信。”
“码头不迁你也怪我?那要是迁过来生意好,你会说这话?”
“可它没迁。”
……
夫妻俩开店很容易吵架,生意好吵、生意不好也会吵。
以前还住在县里时,斜对门卖包子的夫妻俩就是这样。
生意好时怪做的少,不够卖。
生意不好时怪做太多,卖不完更得吵。
眼下码头没迁过来,只凭几个过路生意,吕家生意可谓是清淡。
再加上家里小娃生病,今儿又是雨天,更加没客登门,两口子一言不合可不就要吵。
说到底不过是贫贱夫妻百事哀,没人兜底,无身家可赔,各自心里都攒着怨气,不过借一个时机发泄出来。
以云希来看,这事并不怪吕娘子,家中那般光景,是该要想法子多挣钱。
吕家祖辈做裁缝,开布铺是合适的,铺子地段选的也并不差。
只奈何码头迟迟没迁过来,这边虽说开了几间铺子,到底是没形成集市,一般人买布料也不会想到他家。
没有稳定的熟客,只凭几个过路生意,铺子很难撑起来。
这种境况之下,两人定是心焦难寐、煎熬度日。
想就此收手不甘心,万一日后码头迁来,再想赁这样便宜的铺子是断断不能了,定还会被别人抢先开布铺。
可要是守下去,又不知道何时是个头,手上没银子可撑着,万一码头不会迁过来,赔钱不说,还赔上几年光荫,更是亏大了。
正所谓左右为难,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才不会出错。
云希早前想开布铺,对这镇上几家布铺了如指掌。
铺子最大、生意最好的当属宋记,就开在正街上,布料全、师傅手艺也好,不愁没生意。
镇东有家小布铺,跟章娘子一样,做些熟客生意,挣不到大钱,糊口却是不难。
吕家手艺不如宋记,又没像其它两家攒下熟客,若不是还有裁缝手艺维持,怕是早就撑不下去。
倘若日后她来开这个布铺,生意又该如何做下来?
云希闲时没少想这些事,这一路也都在思索。
回到家中,五奶奶在堂厅里坐着,正跟赵素芬说闲话。
那刘永林初八就要下定,他欢欢喜喜娶新人进门,苦了周彩霞还在为银子的事发愁。
五奶奶做为亲娘又怎会不心疼?
“她自个不舍得吃不舍得穿,除平时花在文荷、文昌身上几个,其余都让我给攒着。”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攒到百两至少得十几年,我有时候想想真想劝她算了,何必自苦?”
“人活这几十年,有没有下辈子谁知道?我宁愿她自私些,先管好自己。”
五奶奶说着连连叹声。
赵素芬就劝:“等那妇人进门生下孩子,说不得闹上几回就能把阿昭要到手。”
五奶奶叹声:“谁又知道呢?那刘永林听他娘的话,恨彩霞恨的要命。”
提起刘母,着实叫人可恨。
赵素芬也叹:“就没见过几个像她这般恶毒的。”
云希唤了一声五奶奶,瑞香听见出来把她拽进屋。
屋里文荷也在学绣帕子。
瑞香得意把自己绣的一个香包拿出来,“瞧瞧,我手艺是不是大涨?”
她绣了一只兔子,活灵活现的。
云希笑夸她厉害,“这才几日就绣的这么好了,手可真巧。”
瑞香听着欢喜,把早就准备好的香料装进去,麻利的缝严实,然后把香包递给云希。
“我特意给你做的,可是很用心呢。”
云希笑着接下,“难怪做的这么好,原是上心了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嗅了一下,味道是她喜欢的,带着淡淡的荷香。
“不客气才好,客气我就要收拾你了。”
云希失笑。
因着是雨天,没什么食客,傍晚时周本全他们就早早回来了。
还带回来饭菜。
饭菜摆上桌,周本全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指着瓷盘,“尝尝这油焖笋,猜猜是谁的手艺。”
“不是爹做的?”瑞香说着就夹了一筷子吃起来。
云希没有急着尝,看向周胜三人。
周胜面色平静,春风抿嘴满是期待的神色,方诚攥着筷子微微有些紧张。
云希心中大致有了数,这才夹了一筷子慢慢尝。
“这一吃就不是爹的手艺,说不上太好吃,但也不难吃,应该是大哥做的。”
瑞香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春风没掌过勺,方诚没学几天,这手艺必是出自大哥。
赵素芬笑着摇头,“我看未必。”
穗香机敏道:“要是大哥做的,爹就不会让我们猜了。”
她目光在春风和方诚脸上转来转去,“只会是你们两个其中一个。”
春风笑,方诚没作声。
瑞香盯着两人思索,最终看向方诚:“是你炒的?”
方诚老实的点点头。
瑞香顿时笑开了,夸道:“挺不错的嘛,有点天分啊。”
方诚这才露笑,被众人盯着很是难为情。
周本全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油焖笋做起来并不简单,方诚这还是头回做,能炒出这味道,确实算是有些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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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感冒了,头疼,今天请假一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