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陆时安抬眼望去,随即心颤了一下。
美!
一眼惊艳的那种美!
哪怕已经在前身的记忆里见过此女数次,可见到真人依旧让他忍不住口干舌燥。
“呦,陆公子终于不装了?”
洪窦掀开琉璃垂帘,刚好撞见陆时安眼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这种眼神她在这偌大的望江楼见过无数次,这是对她魅力的肯定,也时刻在提醒她不过是个操持贱业的伶人。
以往在陆时安眼里,她是看不到这种眼神的,故而才下意识的打趣了一声。
同时心里暗自释怀了几分,觉着陆时安为人夫后,总算是吃过了荤腥,不再如以往那般不解风情。
却也不免心生烦闷,只因陆时安的改变不是因她产生。
当然,打死她也不会想到。
以前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陆时安早就噶了。
如今坐在她眼前的陆时安来自另一个世界。
还是个看到美女就会送免费音符的穷逼大学生.......
“夫人,布菜吗?”
“嗯。”
洪窦朝侍女微微颔首,而后走到陆时安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时安,好奇道:“怎么的呢,半年多不见,陆郎难道忘了奴家是谁了不成?”
陆时安回过神来,忙摆手道:“非也,只是觉得.......有些物是人非罢了。”
“物是人非?”
洪窦眼眸轻颤,眸光中闪过一丝追忆。
确实是物是人非,半年前她还不是楼主,陆时安也还是尚书之子;半年过去,她受王爷重用当上了楼主,陆时安却被抄家流放沦为贱籍赘婿.......
“陆郎,你是知道的奴家的,不管你是何种身份,只要在奴家这里,你便是奴家的恩客,是奴家的入道恩师!”
洪窦双眸染晕,双手伏地叩首道:“三年前若不是陆郎那首寄情诗,奴家就没有机会点亮文心,更不会有后续鹿鸣盛会上的天大机缘,奴家今日所得一切,全赖陆郎之功。”
陆时安见她跪下磕头,忙起身上前轻轻将人托起。
“快快起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今你是这望江楼的楼主,要是让下面的人看到你这般对我一个赘婿,凭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她们敢!”
洪窦顺着陆时安的劲儿缓缓站了起来,摆出一副强势嘴脸逗趣道:“她们羡慕奴家还来不及呢。”
陆时安见她破涕为笑,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前身的这份情债,他可无福消受。
家里还有一只武师境的母老虎虎视眈眈呢。
今天来望江楼本就没报备,万一再闹出点什么绯闻,回去便宜娘子怕是能撕了他。
“坐下说话吧。”
“嗯嗯,奴家伺候你。”
“可别。”
陆时安摆摆手,自顾自坐了回去,指了下对面的蒲团,“你坐对面,别离我太近,我怕我家娘子误会。”
洪窦闻言一怔,手心下意识的攥紧。
“哦,那位李副统领竟如此不善妒,怎得连风雅之事都管着您?”
陆时安眼皮抽搐了一下,急忙摇头道:“非是善妒,我与娘子这叫互相尊重,今日来你这望江楼本就没与她知会过,若是再沾了胭脂粉香回去,只怕就真说不清楚了。”
洪窦堵了嘟嘴。
陆时安接着道:“还是说说那个铺子的事情吧。”
洪窦双眸再次泛红,语气嗲嗲的委屈道:“感情在陆郎心里,奴家还不如一间铺子重要,早知如此,奴家便不自作情了,早早让人带陆郎去看铺子多好,也省得耽误陆郎回去与夫人温存。”
哎呦,我去。
这娘们顶着这张脸,用这种语气说话,简直是在引人犯错!
陆时安抬眼看向墙上的挂画,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板着个脸。
可他这装出来的正经,哪里躲得过洪窦的小眼神。
正在洪窦暗自得意自己魅力与功力依旧双双在线的时候。
门口聂娘的声音传来。
“夫人,聂娘求见。”
洪窦柳眉轻蹙,“进来吧。”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跪坐回去,衣衫整齐,形容得体,仿佛她从未离开过蒲团一般。
陆时安见状,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洪窦俏皮一笑。
这时,聂娘才掀开门帘走进来,朝二人敛衽一礼后,方才说道:“禀夫人,陆公子出的上联太难了,继飞燕阁、玉簌斋之后,五层翠玉轩同样全场曳白,四层怡兰苑倒是有人对了下联,可要嘛词不达意,要嘛牵强附会,再这么下去,怕是对夫人您的计划不利呀。”
洪窦闻言,满脸幽怨的回头看向陆时安,“陆郎你呀,倒是给奴家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呢。”
陆时安蹙眉道:“对不出来不是更好吗,显得你们望江楼才气通天,怎么听你们这意思,下面那些人对不出来反而成了坏事?”
洪窦闻言俏脸泛起一层尴尬的神情。
聂娘帮着解释道:“陆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夫人刚接任楼主之位时,宗人府那边便颇有微词,认为夫人年纪轻不懂经营,还多次上书王爷另选良才,夫人为了证明自己,便想了许多吸引人气的法子。”
她说着偷偷斜睨了一眼洪窦。
见洪窦没有异色后,方才接着道:“这些法子新颖有趣,起初倒也为咱们望江楼吸引了大量人气,甚至几个月下来,营收比之以往犹有过之。”
“好事啊。”
陆时安有些意外的看向坐着就美如画的洪窦,心道这娘们商业嗅觉倒是真灵敏,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对子营销法抄过来用,还抄得有模有样的.......
“唉,本该是好事的,可咱们望江楼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给人放松的地方,是忽悠人来花钱的销金窟啊,今日咱们一次性得罪了那么多权贵子弟,人家对不出下联又丢了体面,改明儿直接不来了怎么办?”
聂娘说着说着都快给自己说哭了,抽噎道:“奴家方才听安主簿说了,二十几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年有个姓陈的学子写了一首元宵词,压得一众宾客抬不起头,王爷还盛赞了一句:以后再无元宵词........
结果就是,往后数年,咱们望江楼每逢元宵节就门可罗雀,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嘛。”
“呃,还有这事儿?”
陆时安看向对面坐着的洪窦,后者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确有此事,奴家也是听楼里的老人提起过,当年那位陈公子也是如您这般惊才绝艳之辈。”
陆时安摇头道:“我是说,那些人对不出来,真的会影响你的生意?”
洪窦闻言一怔,贝齿抿唇,巧笑嫣然的反问道:“怎么,陆郎这是在担心人家?”
陆时安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消遣我呢?”
他一边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桌,一边朝聂娘吩咐道:“你去寻一个叫刘国安的人,他是天府书院的学子,寻得此人后,你便将这张纸暗中交给他。”
陆时安拿起笔,刷刷刷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小字。
洪窦好奇上前,只一眼便是眼前一亮。
陆时安没有多说什么,将宣纸折叠好递给聂娘。
“速去。”
聂娘看向一旁的洪窦。
洪窦不复方才的紧张,与聂娘点头笑道:“去吧,那位刘公子在六层玉簌斋,矮胖身型,很好认。”
聂娘没看到宣纸上写了些什么,见夫人都这么说了,她只能领命而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