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的院落没甚植物,只种了一棵枣树。
聚餐的两人都是仙官,食量巨大,不一会儿功夫便杯盘狼藉。
吃饱的赵从彦讲述自己的想法,母存昭仔细听罢,皱起眉头:
“还是太简单了,世家子弟的试炼会更难,天庭认为你们天然从父母那里继承了更多优势。”
“换个一般的新人,根本过不了山脚下那场战斗。”
母存昭说到这里,唏嘘起来:“我去年成的仙官,当时的新血试炼,是在地·滔土一,一个民国时代背景的九江开局。”
“任务也只是拿到洋人探长保险柜里的一副挂画。洋人不识货,挂画里藏着一道明初长乐烧的酒方。”
母存昭摊手:“我靠着酒造的能力入职帮派背景的酒店,靠着快速上架酒水帮着帮派挣钱,等了几个月,九江本地人跟洋人起冲突的时候,花钱雇人去探长家连保险箱一起偷出来完成了任务。”
“新人上来就只有打打杀杀一个选择的任务其实是很少的,很多辅助类型的仙官,譬如涉及文运的,就得去科举或者考察。床母一类的,得去应聘婴儿保姆。”
还有当保姆的吗?赵从彦惊了。
母存昭一副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的表情:“不要小看床母,人厉害着呢,要是使坏,能让一城一省的婴儿多病不得安生!这就叫特攻!维护小九州出生率,还得靠我们这些辅助类仙官。”
“说回正事,你的试炼恐怕很难,不但有虎妖,还他妈有蛇妖,狼妖,还被道藏影响过。”
说到这里,母存昭福临心至:“诶,你有山君之力加护,能打的名头现在城内外都传遍了,过几天只怕附近县都要听说,有没有想过参军?”
赵从彦一愣:“参军,那不是要受军规约束么。再说,我若参军,县城必然依仗我守城抵御蒙古,我完成了任务消失不见,那时候怎么办?”
母存昭摇头,一副你想太多的模样:
“我是叫你进军营,靠一身技艺技惊四座,争取一个百夫长或者军官的位置,然后借口练兵,或者为民除害的说法,带军队上山杀虎。”
“再说,鹤鸣山有虎妖,每季吃小孩儿,你打虎救县城,本就是一大恩。”
赵从彦听起来觉得是个解法,但他细细想了,最终依旧摇头:“不妥。”
“杀虎是出于我的私心,做好事只是顺手而为。为了我一己私欲,把本来留着抗蒙的军队陷进去……仙官是神、仙双修,念头通达很重要,这说辞我骗不过自己……”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什么,振作来问:“换一换如何,能想办法把蒙古人骗上山么?”
“蒙古人如果近期就来的话,倒是可以想办法试试,但问题是蒙古人啥时候来?”
母存昭有些无语道,见赵从彦嘴角勾起,立刻意识到什么,他惊喜地拍对方肩膀:“你收到什么消息了?”
赵从彦微微一笑,将从李世雄那里收到的,蒙古斥候出现在普安以北前哨消息吐出,母存昭喜出望外,拍手称妙:
“好啊,这下我拿马奶酒的任务也能完成了!有蒙古兵谁还选宋兵,同样百人队,蒙古兵没准儿真能干翻虎妖。”
这时候的蒙古铁骑,可不是成吉思汗刚统一蒙古那会儿。
1227年蒙古攻破西夏,1234年灭金。占据大片中原故土的蒙古,获得了成熟的汉家铁匠和造铁技艺。
陈头那把短矛为啥是扒拉的蒙古兵尸体甲片?就是蒙古兵的铁,比自己随便上市场买的更好。
军事用途的铁和农业用途的铁,目的不一样,标准自然有差别。
现代都还有特种钢和普通钢呢,何况古代?锻打不要钱啊?
有了中原冶铁工艺,再叠加灭国增长的士气,这会儿的蒙古兵跟宋末地方团练,确实不是一个维度。
赵从彦为自己优化了计划而高兴,他反问:“怎么骗?”
“这个交给我。”母存昭大包大揽: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智将类型,太有底线,人还固执。这种勾兑的事儿交给我。”
“我把手里的酒水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向北,装成酒商给那支计划南下的蒙古军队送酒。”
“能行吗?”
“怎么不行……哦你刚来不清楚。”母存昭解释说:
“蒙古军制建立在草原游牧上,是大军头带领一堆小军头。”
“每个军头的兵,都是自家部落出的,独立性很强。”
“我不需要游说大部落首领,只需要说服小头领就行。”
“蒙古人比我们更好酒,谁会针对一个天天给自己送酒,要的只是酒水市场的商人呢?”
母存昭拍拍空坛,挤眉弄眼,开自己玩笑:“毕竟……商人无国界么,哪朝哪代都有卖国的,装起来不难。”
“你要怎么骗他们上山?”
“你别管,商人有的是办法,你且在这里安心等我消息。”
……
两人定好计划,母存昭拔腿就走。
老子后人的道藏,他可眼热得紧,当天就要收拾东西,准备乔装打扮。
蒙古人几次南下都没能攻破普安县城,有时尸体都没来得及带干净,城内外有卖他们的衣裳,现在去收,明天就能走。
赵从彦送走母存昭,左右无事,便又练起武来。
早年读书懈怠了,现在得捡起来。
“也不知道以后做任务,能不能带热兵器?”
赵从彦拍拍脑袋,心说就算不能直接从小九州带,百艺神里肯定有鲁班或者工匠神吧?他们的造物肯定可以互相交易,仙官令里不是有市场么?
明清的桌子都能在宋末出现,历史指不定被篡改成什么样了。
吃剩的也不必管,自有李家的仆从来收拾,一日三餐和需求也可以提。
虽然此时百姓一天吃两餐,但李家这样实力雄厚的家族是吃三顿的,赵从彦在人家眼里是壮士,纯纯武夫,也是三顿待遇。
赵从彦等到夜里仆人送晚餐,便提出给自己打些兵器和锻炼器材的想法。
没想到第二天李世雄亲自上门了。
“赵壮士!”李世雄进了门,便热情朝赵从彦拱手,赵从彦颇为惊讶:
“只是打些兵器,您不必亲自来。”
李世雄诶了声,连连摆手:
“赵壮士声震普安,本县的安明府也听说了足下的能耐,今日便发文往利州去,壮士不日便要扬名利州了!”
“赵壮士乃我县豪杰,要用兵器自然要精中取精,不可马虎。”
他说着往身边伸手:“这位是安明府前年特意从成都府借来的兵匠王博士,专司本县团练兵器制造,手艺是县里数一数二,由他来给壮士打造兵器。”
赵从彦看向那王博士,对方又黑又矮,双手小臂跟大臂一样粗,手指粗大,表情憨态,冲赵从彦咧着嘴笑。
博士一词,根据猎户回忆来看,到这时候已经很泛滥了,民间用来称呼有专门技艺的工匠,后世蜀地的‘师傅’,山城的‘老师’便是此类。
李世雄手伸向另一侧,那边立着一个同样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的男人。
这个时期的古人身高普遍不高,一是穷人吃得不好,二是富人疏于运动,正因如此,长得高在史书的名人里,也是值得专门记一笔的。
甚至会专门把皇帝之类的人物塑造得身材高大,容貌伟岸。
男人穿着短打,袖子挽到露出手肘,看起来似乎有些发福。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脖子很粗,粗到跟脑袋一样宽。
是个武夫。
“这位是吴进,字退之。是吴团练使的傔从。”
这时候的团练使可不是宋初时候,因为抗蒙的缘故,山层防御体系时期边境的小县团练使,不但管得人更少,连官职都更随意。
赵从彦自是不知道,转而问了个很符合底层猎户身份的问题:“什么是傔从?”
吴进抱拳:“是唐朝开始时兴的称呼,那时候叫傔卒,现在叫傔从,朝廷按品级给朝廷官员安排看家护院。”
“我是团练使的傔从,是要护着主人上战场的。”
原来是家丁。
他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表情倨傲,明显是自持跟那些当保安乃至兼职脚夫、搬运工的文官傔从不一样,上过战场见过世面,可以对标正儿八经军队的亲兵。
想想也是,普安不过是个小城,团练是放不到这一级的,因为地处前线,响应余玠的‘山城防御体系’才成立,根据回忆,整个团练不过三百号人,其中只有一百人是脱产士兵。
其中一半占的是原本知县手下衙役的份额领饷,另一半靠的是城里大户人家输捐。
即便是赵从彦也知道,古代养脱产士兵是很贵的,要不是蒙古人逼得太狠,大户人家也不会肯给钱。
赵从彦有样学样拱手:“见过大人。”
有官就是大人,叫错了也不尴尬,他的人设就是没文化,礼多人不怪。
“不必,我是带人来送练武器具,顺便称称你斤两的。”吴进摆手表示武夫不必多礼,侧过身子。
一个个挑夫就挑着石锁、石担、铁环、铁木等器具,嘴里“嘿咻嘿咻”地进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