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存昭只得连蒙带猜,听到末尾,心里暗道不妙。
定赤赞普是他废了老鼻子力气才结交的蜀地前沿军官,之前是个千户,刚带着部下过来,以前是搁欧罗巴那边打仗的。
母存昭也是才知道,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长子西征,竟然就在今年(1242年)结束!
所谓长子西征,就是蒙古由成吉思汗之孙拔都等宗室长子,以及万户以下各级那颜长子组成的向西远征。
据说最远打到波兰和匈牙利,还击败了欧罗巴联军,等到今年冬天窝阔台死讯传过去,长子西征才匆匆结束。
网上营销号总说要是窝阔台晚死几年,没准欧罗巴也被拿下了。母存昭是文学系的,对宋末历史了解只限于常规文科水平,这些说法真不真他不确定,但确实听说过长子西征牛逼哄哄。
而这位定赤赞普,就是长子西征中的一员。
他也是色目人,在大蒙古荣耀等级里属二等人,老家是西边大漠里的。
他带着老爹部落里带出来的几百号人,在西征中奋勇登城,力战数场得到赏识,被提拔成千户那颜。
结果在母存昭也听不懂的某个拗口地方,奉命带队征服时被当地贵族设伏围攻。
虽然他的军队仗着武器优良经验丰富最终赢了,但马匹损失惨重,撤离时被敌国骑兵咬住,最终大败,手里只剩了不到三百人。
赏识他的宗室长子觉得丢脸,就把亲兵损失殆尽的他发配回来,兜兜转转到了这里。
母存昭找上他的原因很简单,此人战场失意,仕途失意,正是借酒浇愁的好人选。
并且虽然他实力大损,但手里的兵可是实打实经历过长子西征的百战精锐,野战实力远超守城的宋兵。
若是能以前途、酒水诱骗,让他出兵一百上山,岂不是能重创那虎妖?
最重要的是,这定赤赞普有点语言天赋,会些汉话,他老爹打仗不行,经商却不差,他耳濡目染,经商的本事没学会,倒是学了好几种语言。
为此母存昭拿出压箱底的好酒,甚至动用了对仙官也有效果的珍品。
可没成想天不遂人愿,驴入的定赤赞普被期货死人的窝阔台汗,从千户那颜撸成百户探马赤军了!
好像连兵都要他自个招募!
这叫个什么事儿?
正心里骂着,肩膀被沉重手印上
母存昭回头,红了脸的定赤赞普看着他:“昭!俺不能跟你去南边了。”
宣旨已经结束了,现场人都散了。
母存昭心头大急。
不能啊哥们!
我赵哥可是信了我了!他还托给我运材料的渠道寄信,说干得可好了,把那虎妖逼急了开始掉毛呢!
你死不死不重要,但这关乎我的前途啊!
母存昭脑筋急转,立刻有了主意,连忙拉住定赤赞普,忍住这厮身上不洗澡的臭味儿:
“普安县城北边有座山,叫鹤鸣山。”
“山上有只老虎,好几百岁!”
“扯!昭,你的话么,公马下崽一样能假。”定赤赞普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像是发泄怒火。
母存昭仙官不是武斗系,又没有肉体强化的道藏,吃不住这百战莽夫的劲儿,半真半假地呲牙咧嘴:
“真的!”
“城里的人都跪他,每年送四个小孩儿给老虎吃哩!”
“千户您想啊,如果您能扒了那老虎的皮,拆了骨头孝敬给大汗,您的千户不就回来了?”
那手变打为抓,鹰爪一样扣进他的肩关节里,他倒吸冷气。
“你说什么?”
定赤赞普眼神锐利,脸也不红了。
看来就是被羞辱的。
母存昭忍着疼,放慢语速让对方听清楚:“没人送过这么老这么大的虎皮虎骨,您送回去,那就是前所未有!正应了咱大汗昭昭天命!这是祥瑞,史书都写了,第一个送祥瑞的,重重有赏!”
“只要大汗高兴,把您拉回去,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么?”
“……可俺不是千户那颜了,大汗要俺自己招人。”定赤赞普说。
“花钱呐!您掏钱,把您自己的手下雇来冒充赤马探军!只要杀了老虎,就万事大吉!”
“昭,你为什么这么好,帮俺?”
母存昭装作疼得受不了的样子,心说要不是还要留你打虎,我早一口酒气喷你脸上让你酒精休克了,还敢把脸凑这么近:
“我要挣钱,好多好多钱,我要把酒卖给所有军户,挣好多钱!我还要马奶酒配方,正宗的!”
……
定赤赞普松开手,搂住母存昭,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笑起来,猖狂得很:“安答(兄弟)!俺的好安答!俺一定把你的酒卖给所有军户。”
“……你先撒手。”
“好安答,大汗说了,叫俺点户,比着的便拿来做军。你是好的,你要给俺做军,俺们一起南方见。”
靠,没当成正规军,先成皇协军了。
母存昭人麻了。
“昭俺答,俺请你,一起去宴月楼。”定赤赞普冲母存昭挤眉弄眼:
“你有没有……那种酒?就那种,你懂的。”
母存昭心里骂开,宴月楼那是什么正经地方,金国时是本地名妓汇集的高端场所,陶冶情操的风流所,人跟娼不一样,只卖艺不卖身的,都是你们这帮子人,把小姐姐们都害……
“俺打听到了,招牌王姑娘今晚得空,挂着牌子!”
听到这儿,母存昭抗拒的动作小了。
他不为别的,单纯想长长见识。
清风佩要求使用者未经人事,他这童男之身不能有失,否则藏的酒就全毁了。
见定赤赞普一脸期待,母存昭心里也发了狠,一定要把这厮钓去鹤鸣山。
‘钓鱼不打窝,钓到也不多……拼了。’
他在定赤赞普耳边:“有,是我爷爷亲手封的酒,一百多年了,保证您金枪鏖战三千阵……”
哪里是什么爷爷辈,他还得用酒造之力补年份。
那酒,是他在特勤局花高价,跟其他要出外勤的仙官们换来的材料泡就。
用的乃是百年道行蛇妖的毒囊,五十年道行妖化蜈蚣整只,泡在黄酒里存的。
他本来想悄咪咪卖给有难言之隐的老仙官,换些稀有酒材的。
宴月楼的姑娘最好够劲。
母存昭被捉上马,定赤赞普听闻有奇妙无比的酒,还得了能官复原职甚至更进一步的消息,被贬官的颓丧也没了,心头火热。
他带着骑兵往宴月楼去,手里鞭子不抽马,专抽路上行人,嘴里时不时蹦跶出几句脏话。
看着牛羊一样被驱散的人群,定赤赞普心情大好,放肆地笑声从街这头拖到那头,把百姓的惊呼惨叫都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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