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铮盯着那个孤零零的保温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好啊,这女人钻钱眼去了,
忙?忙到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昨天送牛骨汤的时候怎么不忙?
他就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那女人就是在躲他!
到了夜里,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
顾远铮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姜晚宁昨天扑在他怀里,
耳朵尖通红、慌乱得不知道手往哪放的娇俏模样,
他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又翻了个身。
根本睡不着!
没她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今天街上又出了什么稀奇事,没她那一双软乎乎的手在他腿上揉捏,
这屋子里安静得像个冰窖,待着浑身不痛快,
这都第四十八个小时了,这女人居然真狠得下心不露面,
顾远铮气得一拳砸在枕头上,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在屋里来回走,
腿部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现在真想不管不顾的,去把那个狠心的女人给揪回来,当面问问她到底在躲什么,
可他不能,
他要是现在全须全尾,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她面前,
以她那个自卑又没安全感的乌龟性子,肯定觉得他在耍她,说不定跑得比现在还快,以后连面都不会让他见着,
他只能憋屈地坐回床上,气得胸口一上一下地剧烈起伏,
第三天大清早,
季温书端着刚泡好的热茶,哼着小曲儿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进屋,就瞅见儿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黑得像锅底,坐在床头生闷气,
桌上的早饭连动都没动,还是热乎的,
季温书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冷哼了一声,
“怎么着?现在知道吃不下饭了?”
老太太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儿子那副吃瘪的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一点都不同情他,
“你平时带兵打仗的能耐哪去了?兵法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慢慢来,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懂不懂?你可倒好!”
季温书伸出食指,隔空狠狠点着顾远铮的脑门,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个老流氓!”
“你装个植物人,骗人家大姑娘天天给你按摩也就算了,人家好心好意给你熬骨头汤补身子,你倒好,直接生扑啊!”
“还有脸让人家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你那点不要脸的花花肠子,真当人家晚宁看不出来?”
“人家是个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女人,刚从周建业那个火坑里爬出来!”
“心里的伤还没好利索,你上来就让人家住你家来?”
“你当自己是土匪抢压寨夫人呢?”
“打仗你是块好料,追女人你连个二百五都不如!”
顾远铮被亲妈骂得没脾气,别开脸,嘴硬道:
“我只是问她要不要搬过来,又没干别的出格的事。”
“没干别的?你把人吓得连着两天连大院的门都不敢进!”
季温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直为这老宝贝儿子担忧,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讲:
“晚宁是什么经历?刚被她前夫扒了一层皮,她现在对男人防备心重着呢,简直就是惊弓之鸟。”
“你说了,她只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越是激进,她往壳里缩得越快!”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真以为自己长得俊就管用?”
顾远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当然知道她自卑,所以才想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不让她在外面受别人的气,
可他确实低估了她的防备心。
“那现在怎么办?”
顾首长破天荒地向老太太低头求教,语气里带了几分烦躁,
季温书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满脸得意地笑了,
“靠你个大老粗,黄花菜都凉透了!”
老太太转身往外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还得老娘亲自出马,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躺着装病,没我的命令,不准乱动!”
“哎,真是欠了你们顾家老祖宗的,我为了抱个孙子我容易吗!”
季温书脱下了她平时最爱穿的那件长款貂皮大衣,摘掉了耳朵上的圆润珍珠耳环,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套在身上,下面换了条最寻常的黑布裤子,
脚上的小皮鞋也换成了普通的平底布鞋。
甚至连头发,都随便拿个黑卡子在脑后一别。
对着镜子照了照,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顾远铮看着亲妈这打扮,不明白:
“您干什么去?”
“给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擦屁股去!”
季温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好好的媳妇被你吓的不敢来,这到嘴的鸭子总不能就让她这么飞了吧?”
“看你老娘去给你把人请回来!”
老太太推开门,冲着院里大喊一声:
“小赵!把车开到大院后门!去东街裁缝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