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红灯刺得人眼睛发疼,
季砚清坐在外面,烦躁的薅了两把本来就不多的头发,他本来还在和老战友钓鱼,听到保姆的电话,急忙赶过来,
知道了原由,气的想杀人,
这败家老娘们,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瞎折腾什么!
没儿媳妇的时候,她成天在家里摔门砸碗,嫌季战庭三十多岁还不肯相亲,闹着要给季家留后,
现在儿媳妇有了,亲孙子也抱上了,她又嫌人家离过婚、出身不够好,
骂儿媳妇还不算,连刚满月的孩子都敢指着说野种,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季砚清越想越窝火,
这会儿走廊没人,他也懒得装什么老干部,
宋幼兰年轻时又是什么高门小姐?还不是让人退过婚,在老家差点抬不起头,
要不是他当年顶着家里的压力把人娶进门,她早回乡下种地了,
现在倒好,这才穿了几年列宁装,住了几年大院,倒真把自己当成皇亲国戚,
进季家的门还得验出身,验清白,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脸,
抢救室的门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医生,人怎么样?”
“急火攻心,血压也高,暂时没大碍,不过得住院观察两天,
病人醒了以后,家属别再刺激她,”
季砚清听完,悬着的那口气总算落了地,
紧接着,火气又上来了,
“我刺激她?”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差点气笑,
“她不把别人刺激死就算积德了,一张破嘴到处叨叨,”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只叮嘱他去办住院手续,
季砚清拄着拐棍往缴费处走,才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肺管子都给他气的生疼生疼的,
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年轻时为了两个孩子,他能忍就忍,
如今儿子都让宋幼兰逼得要改姓了,他还忍个屁,
等人醒了,这笔账必须掰开揉碎了算,
她要是还这么作天作地,谁劝都没用,该领离婚证就领离婚证,他一个人住,至少不用天天替她收拾烂摊子,
同一时间,京市一环,晚宁商超办公室,
一墙之隔,张洁坐在会计桌前,手里捏着两分钱的记账发票,半天没往账本上贴,
秦兰那通怼天怼地的电话,连标点符号都不差地落进她耳朵里,
换成她,别说开口骂人了,前夫脸色一变,她连筷子都不敢放重,
张洁低头看着手背,旧冻疮留下的红印已经淡了,关节处却还粗糙,天一冷就裂口,
人和人的日子,怎么差这么多?
这得要多大的底气,才敢这么痛快地掀翻有钱婆婆的桌子?
秦兰挂了电话,挑开帘子走过来,把一盒刚泡好的麦乳精搁在张洁桌上,
“看什么呢?一张两分钱的票,都快让你盯出洞了,账算麻了?”
张洁赶紧回过神,双手捧住杯子,
“谢谢兰姐,”
“兰姐,你刚才说话……真好听,”
秦兰拉过长凳坐下,
“这叫什么好听,这叫没素质,”
张洁愣了愣,抿着嘴笑了,
“可我听着痛快,”
“痛快就对了,”
秦兰两条腿往前一伸,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你要是一直缩着脖子,狗都敢上来冲你呲牙,”
张洁捏着搪瓷杯,手掌一点点暖起来,
“我以前……”
她开了个头,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挨一巴掌,先想自己哪句话惹了前夫,被踹到墙角,还得爬起来给他热饭,日子熬成那样,她都没敢说一句离婚,
秦兰看她又低下头,拿肩膀撞了她一下,
“又钻牛角尖了?”
“没有,”
“得了吧,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秦兰也没追问,只朝她手背抬了抬下巴,
“别总盯着自己烂掉的那点事,旧伤疤那是用来提神醒脑的,不是用来自己吓自己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