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病房门被推开,
秦兰穿着大红羊绒大衣,风风火火的进了屋,她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哎哟我的老天爷,可算甩掉我家那个活爹了!”
姜晚宁抬头看她:
“他又怎么你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他要干什么呢,”
秦兰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干,拉过沙发坐下,
“我生我家那臭小子的时候顺产,第二天就能下地,季战庭倒好,搞得我跟残废似的,
天天抢着洗尿布,洗得那叫一个慢,我在旁边看着都来火!”
姜晚宁抬了抬眉:“有人洗还不好?”
“好什么好?一块尿布,他能搓半个钟头,我站旁边看得火往头顶冒,他还不让我说,一说就问我是不是嫌他没用,”
秦兰说到这里,自己都气笑了,
“你说这人,打仗带兵的时候挺利索,洗块尿布怎么跟绣花一样?”
她只知道顾远铮在北边演习,不知内情,说完自家的事,又开始给姜晚宁支招,
“姐妹儿我跟你说,等顾首长回来,你也别惯着,
男人就得多使唤,这带孩子的事必须让他干,不然他光播种不收割,根本不知道心疼人!”
姜晚宁听着,嘴角强扯出一个笑,
被子底下,手紧攥着,
秦兰敲了敲床头柜: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听见了,”
姜晚宁转脸看向窗外,
“等他回来,两个孩子的尿布都归他洗,他敢不洗,我就带着孩子改嫁,让他的种管别人叫爹,”
这话是说给秦兰听的,
更是说给那个不知死活的老男人听的,
秦兰乐得一拍大腿:
“这就对了!治男人这块,你总算是开窍了,对付季战庭和顾首长这种人,就得下狠手,”
姜晚宁垂眼看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
“他听见这话,准得连夜爬回来,”
“那不是正好?省得部队天天留着他,”
秦兰又说了会儿年底的账,哪个店卖得最好,哪批货得赶在年前补上,几个新来的店员手脚不够利索,她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
护士进来量血压时,她才拎着空袋子起身,
“我明天再来看你,想吃什么就说,我让季战庭跑腿,他反正有劲没处使,”
“好,”
秦兰走后,病房重新静了下来,
姜晚宁靠着床头,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耻骨里的疼越来越密,细针一般往骨缝里钻,
她侧过身,腰受不住;想平躺,肚子又压得喘不上气,
顾远铮在家时,总会坐在床边,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肚子,
他掌心全是老茧,贴在皮肤上有些刮人,可她靠着那只手,总能睡踏实,
现在腰后空着,枕头怎么垫都不对,
肚子里那两个平时爱折腾的小家伙,今天出奇地安分,
“你们也知道怕了是不是?”
她把手覆在肚子上,
掌心下鼓起一个小包,很快又落了回去,
同一时间,隔了两栋楼的重症监护室,
心率仪上的数字很低,曲线缓慢爬动,
顾远铮平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胸口、腰腹和左腿都缠着纱布,
他闭着眼,陷入了一个极深的长梦里,
那地方他认得,他私底下调查过很多遍,
资阳县人民医院的手术室,
走廊上的绿漆剥落了一大半,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穿着旧常服,一脚踹开手术室的门,
无影灯照得晃眼,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臃肿的女人,
她面色浮肿,肚腹上的肉堆在手术布边缘,只有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惊恐,
是姜晚宁!
麻药已经夺走了她全部力气,她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看着周建业举起手术刀,
周建业穿着白大褂,
“死肥猪,你早该去死了,”
白丽丽站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
“快点,赔偿金拿不到,我怎么买房?你还磨蹭什么?”
周建业举起刀,眼看就要往姜晚宁的肚皮上扎下去,
“宁宁!”
顾远铮双眼发红,大步冲过去,抡起拳头就打,
可是没用,
他的拳头直接穿过了周建业的身体,
他不信邪,
转过身,伸手去抓姜晚宁的手,想把她从那张该死的手术台上抱起来,
可手从她的手腕里直直穿了过去,
什么都抓不住,
姜晚宁的脸白得像纸,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老子弄死你们!给老子滚开!”
顾远铮发疯一样扑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扑空!
无能为力····
他堂堂一个军区师长,带着特种大队端了敌匪老窝的硬汉,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她被那对狗男女欺辱,
这种极致的绝望,化作了现实中身体的本能反抗,
重症监护室里,原本平稳微弱的心电图突然出现剧烈波动,
曲线上下乱跳,仪器发出尖锐的短促报警声,
顾远铮那只没有扎输液针的右手,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食指和中指抠住了白色的床单,因为用力过猛,把旁边的仪器弄倒了,
值班军医一把推开门冲进来,
“伤患有意识反应了!快,检查瞳孔!”
妇产科病房里,姜晚宁正盯着天花板数羊,
肚子突然猛地一紧,
这次的疼不是耻骨的酸胀,是从后腰一直蔓延到整个小腹,往下坠着疼,
她疼得闷哼一声,
双手一把抓紧了床沿的铁栏杆,
她连翻身去按床头呼叫铃的力气都被抽空,
还没等她缓过这阵劲,身下突然一松,
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顺着大腿根涌了出来,
瞬间就把身下的产褥垫全都弄湿了,
姜晚宁死死咬住牙关,
“羊水···羊水破了,快来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