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闪过季嫣然笑起来时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姑娘,
要是今天在这里打了她亲爹的保镖,这门婚事就真的彻底毁了,
嫣嫣夹在中间,该有多难做,
江野咬着牙,眼眶憋得发红,硬生生把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慢慢松开拳头,退后两步,
没有去看地上被糟蹋的礼物,而是抬起头,紧紧盯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冲着二楼大喊出声,
“季嫣然!”
“老子不走!”
“你听好了,我就在这儿等你!”
二楼卧室里,季嫣然被锁在门后,
她扑到窗边,双手用力推了推窗扇,窗户早被人从外面钉死,纹丝不动,
她看着楼下那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的男人,
此刻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泥水里,任由她爸的保镖羞辱,
看着他辛苦买来的礼物被无情地踩碎,
看着他举起拳头,又为了她硬生生放下,
季嫣然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家庭如此恶心,
那些挂在墙上的奖状、父亲口中的门第和体面,原来都抵不过五十万,也抵不过一桩能给季家带来好处的婚事,
所谓的将门尊严,全都是一层一戳就破的遮羞布,
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来,季嫣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拼命拍打着玻璃,
“江野,你走啊!”
她拍着窗户,手掌很快被玻璃硌得发红,
“你别管我了!”
她喊破了喉咙,嗓子都哑了,但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楼下根本听不见,
江野就那么站着,
雨丝落在他的帽檐和短发上,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他没有抬手去擦,任由视线被水遮住一阵,又重新看清那扇窗,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开始微微发麻,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能走,
只要季嫣然还在里面,他就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嫣嫣就真的一个人在这个吃人的家里孤立无援了,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家属越来越多,
不少人撑着伞路过,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不是江家那个老二吗?怎么在这儿罚站?”
“听说想高攀季家大小姐,被季部长赶出来了呗,”
“哎哟,江家现在名声多臭啊,季部长能答应才怪了,”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穷当兵的还想吃天鹅肉,”
那些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江野充耳不闻,
只要没见到季嫣然,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走,
傍晚,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季家门口,
车门打开,宋秋拎着皮包下了车,她刚在牌桌上赢了钱,心情正不错,
一抬头,就看见江野像尊煞神一样杵在自家门口,
宋秋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垮了下来,嫌恶地皱起眉头,
她绕开地上的积水,走到铁门前,
她手里拎着最新款的皮包,身上喷着昂贵的香水,和一身泥水的江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这不是江野吗?”
宋秋上下打量着他湿透的军装,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还在这儿丢人现眼呢?”
“你就算站成望夫石,我们家嫣嫣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江野没接话,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二楼那扇没有任何动静的窗户上,
宋秋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
“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死缠烂打就有用?我们嫣嫣的婚事,轮不到你来惦记,”
“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给嫣嫣看好了一门亲事,”
“人家是南边做大生意的大老板,随便拔根汗毛都比你这身绿皮值钱,”
“赶紧滚,别脏了我家的地,看着就晦气!”
宋秋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推开铁门进了院子,
铁门在江野面前合上,
雨势越来越大,
江野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但他依然像座山一样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
小赵推门下车,连伞都没拿,顶着雨跑到江野身边,
“江团长,别站了!”
江野甩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管我,老顾让你来的?告诉他,我不回去,”
“不是让我劝你回去,”
“小赵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顾师长让你马上滚去西山见他!”
“首长说了,你再这么傻站下去,季家不仅不会放人,”
“明天,他们就会把季小姐嫁出去!”
江野猛地转头,熬得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小赵,
“你说什么?”
“首长查到了,季部长资金链断了,正急着拿季小姐去换钱呢!”
小赵连拉带拽地把江野往车上推,
“快走吧,首长有办法!”
江野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眼底的戾气更重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