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对于季家来说,每一秒都是凌迟,
京市的一处豪华会议室里,
江野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定制西装,靠在主位的老板椅上,
他没有穿军装,
但那股骨子里的野性和兵痞气,被这身名贵的西装一压,反倒生出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上位者压迫感,
几个助理站在旁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汇报,
“江总,云市那边传来消息,晚宁集团下达了封杀令,季家的三个工厂彻底停工,”
“现在货全烂在仓库里,工人们拿不到钱,已经把大门给堵了,”
江野转着手里的一支钢笔,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继续,”
“今天早上九点,宋强涉嫌职务犯罪和非法挪用公款,已经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季部长正在到处找关系捞人,但没人敢见他,”
江野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
“鱼快干死了,该给点水了,”
他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
“走吧,该去见见了,安排地方吧,”
季家大宅,
季卫国犹豫再三,眼下只能去国贸饭店,看看惹的到底是谁!
衣柜里那套深色西装,是他平时开大会才舍得穿的,他扯出来换上,
坐进红旗轿车时,他仍在翻记忆,
京市这些年,他得罪过不少人,可那些人没一个有本事把季家逼到这一步,
车停在国贸饭店门口,经理已经等候多时,
季卫国下车后,跟在经理身后进门,一路上,他竟没遇到一个熟人,平时那些主动和他打招呼的人,今天全都避开了目光,
电梯一路上行,
跳动的数字映在金属门上,季卫国盯着看,掌心一层层冒汗,
电梯门开了,
走廊两侧站着一排黑衣保镖,肩背宽阔,腰间藏着硬物,没人说话,连脚步都收得干净,
季卫国喉咙发紧,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进了眼睛,刺得他睁不开,
走到尽头,经理在一扇雕花实木门前停下,
他推开门,侧身让路,
“季部长,请吧!”
包厢大得出奇,暖气开得很足,
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夜景,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冷白光芒,
季卫国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把平时见高层首长的那套谦卑讨好笑容挂在脸上,快步走进去,
“实在对不住,不知道是哪位大老板要见我……”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主位上的男人,
那句客套卡在嘴边,
男人双腿随意地交叠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
黑色的高定西装勾勒出极具爆发力的宽肩窄腰,深邃硬朗的五官在冷光下显得更加凌厉桀骜,
那道眉骨处的浅疤,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和凶光,
正是前几天在饭店包厢里,被他指着鼻子骂大头兵,被他赶出去的穷光蛋,
江野!
季卫国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毯上,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一无是处的大头兵,怎么会坐在这里?
经理退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保镖、江野,还有跪在地上的季卫国,
江野没急着开口,拿起桌边的金色打火机,拇指一压,点燃了雪茄,
烟草味很快散开,
他吸了一口,抬眼看向季卫国,
那道目光不急,也不重,却让季卫国后背发凉,
四名保镖同时往前挪了半步,隐隐堵死了季卫国所有的退路,
季卫国想站起来,腿却没能使上力,
江野靠进沙发,下巴微抬,
“季部长,”
季卫国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江、江团长……”
“这会儿知道叫团长了?”
江野把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边,身体往前倾了些,
“前几天在饭店,你不是叫得挺顺口?大头兵,没出息,滚出去,”
季卫国脸色发白:
“那天是误会,我不知道您的身份……”
“知道身份,话就能换一套?”
江野烦躁的扯了扯领口,
“季部长,别绕弯子,你今天来,是为你小舅子的事,还是为嫣嫣的婚事?”
季卫国抹了把脸,撑着沙发站起来,
“江团长,年轻人做事别太绝,嫣嫣是我女儿,她的婚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
江野冷笑了一声,
“她被你们关起来,挨了一巴掌,差点被你们送去给一个老头子换钱,现在我把她带走了,反倒成外人了?”
季卫国的脸抽动了几下,
“这是我们季家的家事!”
“家事?”
江野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手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你拿女儿换五十万,也算家事?”
季卫国的气势被压了下去,仍旧咬牙撑着:
“季家现在有难,她作为季家女儿,难道不该出力?她吃季家的饭长大,享了二十年的福,到了家里需要她的时候,拿出一笔钱怎么了?”
“她嫁给李大海,季家就能活。”
“她不嫁,大家一起完蛋!”
江野听完,靠回椅背,
他没立刻说话,只抬手弹了弹烟灰,
灰白的烟末落进水晶缸里,季卫国站在对面,额头的汗越聚越多,
“季部长,你说得很有道理,”
季卫国眼里刚浮出一点希冀,就听见他继续道:
“可惜,我不讲你的道理,”
江野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宋强那边,按流程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季卫国脸色变了:
“你敢!”
江野挂断电话,抬头看他,
“我有什么不敢?”
“你这是公报私仇!”
季卫国冲到桌边,声音发紧,
“你一个军人,插手地方经济,还敢动我小舅子?我告诉你,事情闹大了,谁都保不住你!”
江野伸手,把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清楚了,”
季卫国低头翻开,
里面是宋强挪用公款、违规放贷、做假账的材料,每一页都盖着相关部门的印章,后面还附着季卫国这些年替宋强递条子、打招呼的记录。
他的手停在纸上,
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宋强出事,只有他一个人倒霉?”
季卫国盯着那些材料,嗓子里挤出一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边沿,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
“现在,我有资格谈谈嫣嫣的婚事了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