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国贸商圈寸土寸金,能在这里租下铺面的,非富即贵,
秋月高定二店就开在最显眼的黄金铺位,
姜彩霞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西装,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手里捏着红蓝铅笔,正站在柜台后头核对本月的真丝入库单,
“彩霞姐,这批杭州运来的重磅真丝,门幅好像差了半寸,”
店员小李捧着布样跑过来,小声汇报,
“差半寸也不行,退回去让他们重新整,”
姜彩霞头也没抬,笔尖在单子上划了一道红杠,
“秋月走的是高端定制,差一根线,砸的都是姑姑辛辛苦苦立下的牌子,”
三年的夜大不是白读的,她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拿下管理学的文凭,
跟着姑姑姜晚宁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她早就洗脱了当初那个村姑的土气,
店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着厚重貂皮大衣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初夏的天气,穿貂多少有点捂得慌,
但女人显然不在乎,脖子上那条大拇指粗的金项链明晃晃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忙拎包的跟班,狗腿得很,
女人进门就皱着眉头,眼神把店里上下扫了一圈,满脸的嫌弃,
“哟,这什么破地方,门脸弄得灰不溜秋的,连个水晶吊灯都没有,也配叫什么高端商场?”
她踢了踢脚边的黄花梨木椅子,
“连点金箔都没贴,也敢开在国贸?够交租金吗?”
店员小李是个刚招来的年轻姑娘,赶紧迎上去。
“这位女士,欢迎光临秋月,请问您想看点什么?”
貂皮太太用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捂住鼻子,嫌弃地四处打量,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老娘听说你们这儿有全京市最贵的衣裳,在哪呢?”
“连个真皮沙发都没有,看着一股子穷酸气,”
小李脸上的笑僵了半秒,还是好脾气地指着正前方的玻璃展柜,
“我们秋月主打的是传统苏绣工艺,讲究的是素雅温润,”
貂皮太太顺着视线看过去,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正中央的玻璃橱窗里,一件暗红色的改良旗袍静静立在人形模特身上,
上面的孔雀穿花图样用金丝银线密密绣成,光线打过去,雀羽活灵活现,
“把那件拿下来,老娘要试试,”
貂皮太太抬了抬下巴,语气像是在吩咐家里的老妈子,
小李面露难色,退了半步解释:
“太太,实在不好意思,”
“这是余老太太封针前的绝版孤品,只用于橱窗展示,不提供试穿,”
“如果您想定制同款,需要先验资登记,我们再安排高级绣娘给您量身排期,”
貂皮太太一听这话,眉毛倒竖起来,
她一把扯下手腕上的鳄鱼皮包,重重砸在柜台上,
“验资?老娘有的是钱!”
“你个看店的臭打工的,狗眼看人低是吧?”
“我男人在山西开煤矿,一天赚的钱能把你们这破店买下来!”
她指着小李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今天不把这衣裳给老娘扒下来试穿,老娘就叫人砸了你这破铺子!”
两个跟班也在后头帮腔,
“就是,我们王太太买东西还用排号?赶紧拿下来!”
门口已经有几个路过的客人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小李被骂得眼圈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姜彩霞合上手里的账本,笔往笔筒里一插,踩着半高跟鞋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柜台前,姜彩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伸手把那个占了半边柜台的鳄鱼皮包往旁边推了推,
“这位太太,秋月卖的是手艺和规矩,不是菜市场扯皮的地方,”
貂皮太太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转过头上下打量姜彩霞,
看了两眼,女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着嗓子冷笑起来,
“哎哟喂!我当是谁在这儿摆这么大谱呢!”
貂皮太太双手抱胸,满脸的鄙夷,
“原来是姜老板那个从农村来打秋风的穷侄女啊,”
她双手叉腰,大金链子跟着乱晃,
“穿了件洋鬼子西装,就真当自己是城里的大小姐了?”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女人正是早年间在姜家村附近开小杂货铺的马金花,
后来她男人搭上路子倒腾煤矿发了横财,全家搬进了京市买大房子,
她可清楚记得,三年前这小丫头片子瘦得跟芦苇秆一样,在村口被人推搡都不敢放一个屁,
如今居然敢站在她面前人模狗样地立规矩,
貂皮太太以为自己捏住了软柿子,越说越得意,
“怎么着,你姑姑今天不在,轮到你个小丫头片子出来吠了?”
小李和其他两个店员吓了一跳,担忧地看向姜彩霞,
姜彩霞脸上没有半点难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从容地翻开柜台上的名册,拿出一支钢笔,
“既然您认识我,那就更该清楚,秋月的规矩是我姑姑姜晚宁定的。”
姜彩霞抬起头,目光冷冷落在这个暴发户脸上,
“您在大厅里大声喧哗,拍桌砸柜,已经严重影响了其他客人的购物体验,”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个年轻保安:
“老陈,把这位太太请出去,”
“另外,把她的名字录入黑名单,晚宁集团旗下所有店铺,恕不接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