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尘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有劳师兄稍等，我这就走。”
于是随手拢了拢衣襟，摸了摸身上的藏灵玉，心里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便跟着云擎出了院门。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云擎语气客气，半句不提南岗山脉的事情，显然也是不愿多沾因果。
走到内门议事堂外，李流尘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门口守着的弟子比往日多了数倍，气息凝重，不像是寻常问询的阵仗。
推门进去，堂内坐着四五位长老，分列两侧。
首座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的老者，周身气息沉厚，不怒自威。
李流尘瞳孔微缩。
他虽常年都在圣女峰上待着，很少下山。
却也认得这位老者，正是封魔宗大长老，楚渊。
林七七便是靠着大长老一脉的支持，当初差点争夺到了圣女之位，若非苏璃最后用了手榴弹，怕是大长老一脉的人真的就掌控圣女之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又走进来两位长老，看到大长老坐在最中央，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两位长老对着首座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大长老，不过是一桩外门问询，怎劳您亲自过来了？”
楚渊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厚重：“林家灭门、赵家失联，两件事凑在一起，很有可能牵扯到境外势力，可不是小事。本座过问几句，也是应当的。”
他目光落下，正好落在刚进门的李流尘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弟子李流尘，见过各位长老。”李流尘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身上有一抹恰到好处的慌乱。
若是看到这么多长老还依然镇定，怕是要让人怀疑的。
“免礼。”王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叫你过来，还是为了南岗城林家的事。你仔细说说，当日到林家取灵狐，前后经过是怎样的，可有发现任何异常？”
“回长老。”李流尘依旧低着头，声音微颤，像是被这阵仗吓住了，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得清楚：“弟子接了任务当日便动身，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往南岗城，然后平安到达了林家。管事的人核对了任务令牌，便把灵狐交给了弟子。弟子没多停留，拿了东西就返程了，一路都是按规矩走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番说辞和上次对柳清微说的一般无二，条理清晰，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是语气里的局促惶恐，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弟子。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
他们本以为仔细问一次，能从这弟子嘴里抠出点新线索，结果还是和之前从柳清微那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再好好想想。”
另一位长老皱眉道：“林家上下七十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不可能一点征兆都没有。下人、管事、院里的布置，就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弟子修为低微，眼力也浅。”
李流尘面露难色：“当时只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回宗，没敢东张西望。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下人是少了点，可弟子也不敢确定。至于别的，弟子是真的不知道。”
他语气诚恳，配合上那种局促和茫然，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堂内一时沉默下来。
问来问去都是这套说辞，查又查不出破绽，总不能对一个外门弟子动刑。
就在这时，首座的楚渊忽然开口了。
“林家满门被灭，进山的赵家修士也生死未卜，南岗山脉里藏的势力，手段狠辣，实力不弱。”
他目光缓缓落在李流尘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这么凶险的局面，旁人进去都折在了里面，偏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外门弟子，取了灵狐就平平安安回来了？”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瞬间变了。
几位长老都听出了大长老话里的敲打之意。
李流尘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登居然是冲着他来的。
林七七丢了圣女之位，大长老一脉一直记恨苏璃，找不到苏璃的把柄，便拿他这个小弟子开刀，借林家的事发难。
“启禀大长老，弟子……只是个炼气一层的普通弟子，那些灭门的人怕是看不上弟子这点修为，觉得若是杀了我，可能会引起宗门的注意，所以就这么给弟子放走了，这也是弟子运气好吧！”
李流尘此刻吓的扑腾一下跪了下来，脸上的惶恐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在场的诸多长老彼此看看，也都点点头，默认了这个说法。
李流尘并没有看出来林家有什么不对劲，所以没有必要杀一个没什么威胁的封魔宗弟子。
否则取灵狐的弟子总也不回来，封魔宗会觉察到不对劲的，反而容易暴露。
楚渊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满脸惶恐，身子都在抖，可话里却没半点破绽。
他本就是借着这事敲打一下，顺便看看苏璃看重的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如今见这弟子看着胆小，好像是吓破了胆，但是被当众质问也没乱了方寸说错话，心里反倒多了几分忌惮。
硬审下去，没有证据，反倒显得他以大欺小，为难一个外门弟子。
“罢了。”楚渊收回目光，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近期安分待在宗里，没有传唤不许外出。”
“是，弟子告退。”
李流尘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才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议事堂老远，被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筑基强者的威压，果然不是炼气四层能扛住的。
方才全程装怂扮惶恐，既要演得像，又不能说错话，比跟葛先生打一架还累。
大长老亲自出马，果然是来者不善。
看来苏璃和林七七的圣女之争，远比他想的还要暗流汹涌。
他站了苏璃的队，就等于站在了大长老的对立面。
今日只是敲山震虎，日后少不了麻烦。
夕阳落在肩头，李流尘抬眼望了望圣女峰的方向。
这条路，看来比南岗山脉还要难走。
而议事堂内，楚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神深邃。（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