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郊外白金汉郡，兰开斯特庄园。
新闻发布会结束的当天夜里，世界各地的无数媒体就疯了。
《泰晤士报》在官网平台里，刊登了一张巨大的发布会现场照片，新闻标题写着
《圣保罗大教堂屋顶，惊现查理二世秘密“复国宝藏’！57.5吨铅皮内含有12吨白银！》《卫报》深度报道
一《皇家学会解密：波义耳实验笔记和雷恩铅板证实300年前悬案！牛顿、胡克疑似参与其中，17世纪天才们共同守卫王室！》
《纽约时报》国际版也火速跟进，将重点放在了苏杰瑞的身上
一《“幸运杰瑞’再创奇迹：价值1英镑50便士废旧铅皮，摇身一变价值超过2亿英镑！引来各大博物馆和苏富比拍卖行争抢！》
英国BBC新闻同样通过各个渠道，滚动播报这条新闻
《震惊！300年前国王的私房钱，竞被一个美国人……》
莉莉安先休息了，苏杰瑞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处於一种又困又兴奋的奇妙状态，仿佛喝了十杯浓缩咖啡外加一罐红牛。
庄园的客房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
床头旁的铜质壁灯亮着，他趴在柔软蓬松的羽绒枕上刷手机，发现网友们也彻底疯狂了
“我的上帝！我昨天刚跟我男朋友去过圣保罗大教堂，多花了20英镑才买到门票，我就站在宝藏的下面祷告！？”
底下跟着评论“不，你只是站在屋顶下面祷告，因为宝藏已经被那个可恶的美国华裔强盗给拿走了‖”
底下有西班牙人调侃，追评道
“你们300多年没有发现的宝藏，杰瑞刚去度假就找到了，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圣保罗大教堂里的那位伟大存在，也许根本就不爱你们！这是今天最让我愉快的一条新闻。”
“300多年都没人发现？价值2亿英镑的宝藏！？”
“这些宝藏，以前疑似处於一种薛定谔的量子力学状态，别人看不见它们，只有苏杰瑞到来之後，财宝就可以被观测了。”
“是我的错觉吗，前段时间他好像刚刚找到了宝藏，我还以为只是当时的旧新闻。他难道就跟《X战警》里面的那些变种人一样，拥有“100%找到宝藏’的天赋异禀吗？”
“以前我不信财神爷，现在我彻底相信了，我要把这位东方神灵纹在我的後背上。这样我的上司说不定就会给我加薪，合作的顾客也会来找我下单，最近的生意实在是太难做了！”
“纹身师：你是要纹财神爷，还是纹杰瑞·苏？
顾客：有什麽区别吗？”
“不愧是财神爷的干儿子，也许杰瑞·苏上辈子真的拯救过地球！天呐……那可是2亿英镑！而且他还拥有一座美国的金矿！”
底下有追评，一位拍卖行业的专业人士写道
“苏富比欧洲区主席接受采访了，他的原话是“至少能拍出2亿英镑，这是一件镇馆之宝级别的收藏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我觉得它的成交价也许不止2亿英镑。达·芬奇的《救世主》2017年就拍出了3.4亿英镑，保罗·塞尚《玩纸牌的人》，前些年也拍出了1.55亿英镑，另外还有价值1.95亿英镑的威廉·德·库宁作品《交换》。
要知道，那可是好几年前的行情，现在英镑还贬值了，顶级艺术品的价格只会更高，而且绝大部分价值超过1.5亿美元的作品，都不会通过拍卖行成交，那些大人物有着自己的交易渠道。
这些圣保罗大教堂穹顶铅皮，牵扯到了查理二世秘密准备的复国资金，还有牛顿、雷恩等历史名人，我觉得那帮中东王室可能会很感兴趣………”
还有评论写道
“这已经超出了运气的范畴，杰瑞·苏绝对就是天选之子！”
“大英博物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接收！”
“楼上想多了，杰瑞又不是傻子，2亿英镑的东西说捐就捐？你们英国人抢走其他国家的东西，还让他们买票参观，建议杰瑞把这些铅皮，卖给我们希腊的博物馆！让英国人也来买我们博物馆的门票！”“据说大英博物馆根本拿不出这麽多钱，还是卖给我们法国卢浮宫比较合适，靠《蒙娜丽莎》吸引来游客，一两年的门票就能买下它，然後用这些铅皮做成马桶！我保证会去买票参观！”
“你闭嘴！该死的法国人！你们凑什麽热闹，这是我们英国的历史！”
“斯图亚特王朝就起源於法国！”
“杰瑞要是敢卖给法国，我就……取关他的YouTube!”
看到这里的时候，苏杰瑞没绷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好一会儿，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方面是因为看欧洲人互撕确实很搞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麽多媒体跟进、那麽多网友开始关注，考虑到收藏品的价值和知名度直接挂钩，他感觉那些原本不起眼的老铅皮又一次增值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假如英国的博物馆愿意以物换物，他可以拿到不少的好东西……
与此同时。
在现任大英博物馆馆长康纳·萨顿的家里。
客厅落地窗外，是伦敦灯火璀璨的夜景，包括副馆长卢西恩·马丁在内，几位高管临时举办了一次深夜会议。
这是馆长康纳·萨顿主动提出来的，现场气氛略微凝重。
财务主管一脸的无奈，手里转动着水晶材质的酒杯，杯子里的琥珀色白兰地轻轻转动，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说道：
“至少1.5亿英镑，我们根本拿不出来，除非举办一次拍卖会，卖掉仓库里部分闲置的古董。”“但这些铅皮是我们英国的重要历史文物，如果流出海外，我们怎麽向公众交代？”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语气焦急：
“那些拍卖行、有实力的收藏家还有其他国家的博物馆，很快就会跟杰瑞·苏展开接触，他可不是我们英国人，不可能会专门照顾我们，只能给出一个足以让他满意的高价！”
一位名叫杰里·桑德斯的资深策展人，听完轻皱眉头，提议道：
“没错，我查了一些资料，杰瑞·苏是个商人，投资过潮汐能发电研发团队，还有一家资管公司。他属於目前全球最火爆的大网红之一，显然不会做亏本买卖，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用藏品交换。”所谓的“策展人”，是指艺术展览活动中负责挑选作品、组织展览的专业人士。
大英博物馆里，每年都会举办各种各样的活动，这也是个非常关键的职务，油水非常多。
杰里·桑德斯的能力很强，绝对不是因为有位伦敦前议员母亲，才成功拿下这份工作的，懂的都懂。馆长康纳·萨顿是个职场老油条，此刻他正站在酒柜旁，手里也端着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心情品嚐，平日里最怕遇到麻烦事，听完只说道：
“交换？我们的许多藏品都是国宝，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的心底开始骂娘了。
他又想起当初自己没有成功上位的憋屈经历，对这位从英国文化媒体与体育部空降过来，却毫无管理经验的上司一肚子不爽，语气变得严肃几分：
“但我们的仓库里有800万件藏品！很多藏品根本没有机会展出，与其让它们继续躺在仓库里发霉、腐烂，不如用来交换这件万众瞩目的国宝，让它能光明正大地摆在我们博物馆的展厅中央！”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见馆长始终拿不定主意，不开口表态，副馆长卢西恩·马丁咬了咬牙，抛出最後的筹码，又建议说：“在这件事情面前……黛莉亚·奥斯汀盗走那些藏品的消息，就显得没那麽重要了，人们只会关注这次和杰瑞·苏的交易！”
下一秒。
馆长康纳·萨顿捏紧了酒杯，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浮现出不满和警惕，疑惑地说道：“既然想到了办法，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别忘了，黛莉亚·奥斯汀虽然是我招进来的，但她却归你管理，要倒霉我们一起倒霉，别想用这件事情来取代我的位置！”
职场宫心计，在线开演。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听完更生气，咬紧了後槽牙！
在他看来，这位上司什麽本事都没有，对於这些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倒是门清！
因为……他确实考虑过拿仓库失窃的事情做文章，然後让自己再往前更进一步，可惜很难把自己彻底摘干净。
沉默考虑片刻，馆长康纳·萨顿终於下定决心，喝完一大口威士忌，缓缓开口：
“再联系一下杰瑞·苏，先试探他的意向。如果他真的愿意交换，我们可以列出一份他可能感兴趣的候选名单，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谨慎，任何一件藏品从我们博物馆流出去，都有可能会引发争议。”财务主管听完，则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在人们的眼里，还是我们英国自己的国宝比较重要吧。”
“假如那些铅皮被带走了，也许就不是争议那麽简单了，再加上仓库失窃的事情，我们都会完蛋。”“反正都要完蛋，不如赌一把……”
伦敦的夜晚，纽约那边还是傍晚。
大都会博物馆真的发来了邀约，在邮件当中写道
“我们对这批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文物深感兴趣，愿意为它们提供最专业的保存条件，还有最广阔的展示平台。交易方式可以是长期租赁、现金收购、藏品置换等等，我们愿意以远高出市场的价格进行协商，期待和苏先生进一步沟通……”
芝加哥艺术博物馆紧随其後，也发了邮件
“17世纪欧洲历史文物，一直是我们的收藏重点。如果有合作意向，我们随时欢迎.……”甚至连法国卢浮宫，也通过官方电子邮件，表示
“卢浮宫对任何与欧洲王室历史相关的文物，都保持高度关注，我们期待能够和苏先生，探讨合作可能性，可以交易的物品清单当中，包括：
清代宫廷版本《清明上河图》、《圆明园四十景图》、唐敦煌遗书《宝塔心经》、乾隆御用甲胄《大阅甲胄》、元青花梅瓶……”
果然。
法国人干起坏事的时候动力十足，为了恶心英国，什麽都愿意，就差把“求求你，卖给我们吧！”写在脸上了。
不仅拿出了法国博物馆里珍藏的那些宝贝，甚至还贴心地配好了图，一张张高清大图清晰地展示着文物的细节，生怕他不答应。
临睡前收到这封法国卢浮宫的邮件，苏杰瑞笑得合不拢嘴，索性又坐起身，靠在床头，搜索完才发现有些清单上的物品甚至不在卢浮宫。
看样子，卢浮宫的那些人，还顺手把其他法国博物馆里的宝贝也蓐过来了，凑成了这样一份极具诱惑力的名单。
像《圆明园四十景图》、唐敦煌遗书《宝塔心经》、乾隆御用甲胄《大阅甲胄》，似乎都属於流落海外的华夏国宝级文物。
苏杰瑞心动了，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这谁顶得住啊！？
但他琢磨一会儿，又觉得老詹姆斯帮了自己这麽多，毕竟是个英国的世袭男爵，在这件事情上最好别让他难做，仍然需要优先考虑和英国的博物馆达成交易。
但要是这些英国的博物馆始终端着架子，拿不出足以让他满意的交换条件，那麽就怪不到他的头上了。到时候即使消息传出去，也不会对老詹姆斯产生太大的影响。
而且法国卢浮宫那边开出来的条件不错，但也只是拟定了一份可以交易的参考目录而已，并不是说要把名单上的那些都给他。
考虑到那些法国人，能把地摊摊主都不要的塑料包，卖出两三千美元一件的天价。
苏杰瑞很怀疑他们敢给乾隆大阅甲胄，直接开出2.5亿英镑，到最後还要他再补5000万英镑的差价…一个多小时之前，也就是晚上将近10点的时候。
苏杰瑞已经把如何买下那些老铅皮的视频，优先发到了YouTube平台上面，而在TikTok上的短视频则要简单多了，只是剪辑了一些精彩片段，嚐试通过短视频往YouTube那边引流。
这样做的原因，在於 YouTube的广告收益更高，同一位粉丝在YouTube观看和在TikTok观看，有些时候给他带来的收益能够相差10倍以上。
像这一类的现象级爆款视频，根本不会缺少观众，苏杰瑞当然希望抓住泼天热度，再狠狠捞上一笔意外之财。
视频刚发出去一个多小时，播放量已经火速突破千万大关，评论区里热闹坏了，让他乐得根本停不下来。
置顶的那条视频，点赞量已经突破了20万。
“等等，你们难道没注意到重点吗？杰瑞买这些铅皮的时候，花了多少钱来着？1英镑50便士每磅？总价大概……19万英镑？然後现在值2亿英镑？1050倍的回报率！？巴菲特看了都会惊叫一声“投资界的神’！”
底下跟着追评
“巴菲特：我只玩股票，不玩收藏！
索罗斯：我也不玩，我玩的是让其他国家破产！”
“这哪是投资，这是抢劫！而且属於完全合法的那种！”
“关键是人家抢劫的是圣保罗大教堂，还让教堂的神父亲自帮忙装车！这操作，我服了！”“马斯特斯神父现在估计已经完蛋了，他会被发配去苏格兰乡下的小教堂。”
“杰瑞：合作？可以啊，拿东西来换。我记得王室收藏里还有几幅达·芬奇？”
“我笑得面膜都裂了！”
“面膜裂了算什麽，我笑得假牙都飞出去了。”
“楼上多大年纪了还玩手机？老年人也有一颗追逐热点的心？快去睡觉！”
随後他又刷到了另一条热门评论，来自一位认证的哈佛大学历史学教授，对方写了一段长评出来“作为认真研究过那段历史的哈佛教授，我想说这次的新发现，简直太有价值了！
查理二世确实是英国历史上，最懂得隐忍的国王之一。他一直表现得支持英国新教，直到晚年才秘密回归天主教，詹姆斯二世崇尚君权神授，做出了许多糟糕的决定，很可能也跟他的暗中支持有关。雷恩、波义耳、牛顿、胡克这帮人，本来就是皇家学会的核心成员，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我完全不会意外。也许这几位都被查理二世给骗了，假如用筹集资金针对议会去解释，很可能更贴近真实的历史。最离谱的是300多年後，这批宝藏居然被一位去英国度假的美国网红给发现了！而且还是因为他想买废旧铅皮做首饰！我学生的毕业论文，终於有着落了，他已经延毕3年，我再也不想看见他……”底下跟着追评
“答辩老师：这个史料来源是什麽？
学生：圣保罗大教堂屋顶。
答辩老师：你是在逗我？”
“杰瑞·苏：不客气，记得分我一半稿费……”
苏杰瑞看着看着，突然刷到一条简体字评论，内容是
“苏杰瑞！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哦，不对，你还记得那枚金简和厌胜钱吗？我们都等着看鉴定结果呢！”
“对对对！金简！莲子！阿沅！那个故事太虐了，我一直都记着！爱优腾！给我上，拍一部古装剧出来！”
“杰瑞：别急，让我先把这波热度吃完。”
“这个YouTube账号的更新频率：随缘……杰瑞的发现频率：每周一次！”
“别说了，记者不是提到，大英博物馆可能会跟他交换藏品吗？我已经期待他去大英博物馆的仓库里做直播了！”
“杰瑞，要不然你干脆开一个直播，专门逛英国的跳蚤市场和古董店？我感觉你能把全英国的古董都淘光！”
“笑死，他现在估计已经被英国所有古董店拉黑了，只会说“不接待，滚！’”
““杰瑞效应’：指某人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触发隐藏宝藏事件的特殊体质，建议写入医学教科书“我想编一个漫威剧本，就叫“宝藏侠’。”
“把铅皮卖给我们荷兰！让英国人也嚐嚐买门票才能看自己国家宝藏的滋味！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新的复仇者联盟！快来集合！”
评论实在太多了，已经有5万多条，每次刷新都在疯狂增加，粉丝关注数量也在不知不觉间超过了580万。
最近实在太忙了，苏杰瑞一直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时候突破500万大关的。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忙碌了一天，实在是太困了。
放下手机以後，他打了个哈欠，伸手关掉壁灯，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就察觉到了一阵白光亮起。他迷迷糊糊扭头，睁开眼睛一看，又来了新消息。
苏富比拍卖行欧洲区主席阿奇·布鲁克斯，给他发来了很多条短信，上面写着
“杰瑞·苏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幸运的年轻人，但我更想说的是，这批铅皮的真正价值，远不止2亿英镑！”
“它们不是普通的文物，完全已经属於“历史的锚点’，当你看到它们的时候，就能感受到17世纪英国那段复杂又精彩的历史。国王和议会、流亡和复辟、科学和权力、信仰和背叛……
“这个故事本身，就能价值2亿英镑，更何况它们还是实物，属於能够触摸到的历史。我的建议是不要急於和博物馆达成协议，我们苏富比能够帮你找到更好的买家，比如卡塔尔王室、迪拜王室，他们都喜欢英国的古董。”
“很抱歉深夜打扰，我只想说这样的“历史锚点’文物太少了，至少在欧洲地区是这样。你的故乡华夏属於例外，那里的锚点有点多，随便一个墓里都能挖出好几吨……”
苏杰瑞暂时没回复，他知道这位苏富比拍卖行的高管，只是在为生意考虑。
在他看来，最近几天就是那堆老铅皮热度最高的时候，趁着覆盖全球的恐怖流量还在，更容易达成一些对自己很有利的条件。
刚才好不容易有点困意，这会儿又变得精神了点，苏杰瑞重新打开床头的壁灯，揉了揉眼睛，开始搜索还有哪些文物，可以被视为“历史的锚点”。
用谷歌浏览器搜索完，很快找到了一堆相关资料。
比如2017年拍卖的青铜器兮甲盘，分明属於一件残器，但因为上面刻着133个字，记载了西周时期周宣王的历史，最终成交价格高达3000万美元。
有一件明洪武时期的青花缠枝牡丹纹龙耳瓶，因为关系到明朝刚刚建立、百废待兴那会儿的历史，2012年就卖出过9000万美元，被视为洪武青花瓷器的巅峰之作、明朝官窑烧制的开端。
苏杰瑞觉得，自己看待这些文物时候的心情，大概就跟那帮英国人，看待自己手里那些破破烂烂的老铅皮一样。
再次放下手机之後，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转而开始思考着应该如何以物换物，从大英博物馆里挑选藏品。
市场价值高，肯定是物色目标的前提，另外也要兼顾美观和历史价值、增值空间等等。
想到自己本来准备卖材料赚点钱，忽然之间可能换回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苏杰瑞就忍不住想笑。重新躺回枕头上的时候，已经是淩晨1点多锺。
他困得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睡眠质量相当高………
清早。
刚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他就发现屏幕上的通知红点密密麻麻，自己的各种社交账号、电子邮箱、未接电话和短信，都被挤爆了。
家族群里面，庄老妈、奶奶、姐姐阿欣和妹妹阿柔等人，全都茫然不解，被老铅皮的超高价值吓坏了。苏杰瑞之前在睡觉，当然没有回复，他们自己就讨论了300多条消息。
他往上滑了好久，才滑到夜里的第一条消息。
从新闻截图到官方消息，再到网友的评论，以及亲朋好友之间的反应，一大家子聊得热火朝天。有些几年没联络的老同学、老朋友，又一次找到了他，还有人问能不能视频一下。
估计是在外面说认识苏杰瑞，别人起哄想要跟他聊几句。
换成以前，他可能还会觉得棘手，现如今已经很佛系了。
商务用的电子邮箱，被一堆消息给塞满了，有粉丝求他直播，有记者想要采访，还有古董商和拍卖行寻求合作。
不少粉丝也希望他再去英国其他地方转转，最离谱的则是来自於“英国宝藏猎人协会”的邮件，写着“苏先生，我们诚挚邀请你来担任协会的荣誉顾问！你的运气和经验，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协会会费全免！每年还有一次免费参加寻宝活动的机会！期待你的回复！”
苏杰瑞哭笑不得，随手回了条“谢谢邀请，我考虑一下”，然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待处理的事情太多了，需要找肖恩导演、西奥多他们帮忙，要不然他今天什麽事情都不用干了，已经被无数琐事淹没。
床头的时锺指向7点半，窗外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像是从远处路过。
住在附近的人非富即贵，拥有直升机再正常不过，实际上最近苏杰瑞也在考虑购买一架，要不然牧场、农场的数量多了，根本忙不过来。
莉莉安提前起床，这时已经洗漱好了，正在洗浴间的梳妆台前化妆。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露出笑容说：
“醒了？快收拾吧！”
“我外公说大英博物馆那边又打电话来了，今天想约你见面，估计是被网上铺天盖地的关注给吓坏了。”
“法国吉美博物馆发了一条公告，说正在关注铅皮的事，会跟你沟通联络……我今天的妆怎麽样？”尽管看不出任何差别，苏杰瑞求生欲拉满，还是夸赞了一句：
“口红色号非常适合你，发型也很完美。”
“法国卢浮宫那边联络我了，开出的条件十分不错，我在想你外公以後还要在英国社交圈混，如果我把这批铅皮卖给法国人，他会不会难做？”
“《清明上河图》清宫摹本、《圆明园四十景图》、敦煌遗书等等，真的是诚意十足了。如果我要莫奈、梵高他们的作品，说不定也会给我……”
莉莉安想了想，认真地笑道：
“你想得还挺周到。不过你放心，我外公没那麽脆弱，即使你将铅皮交给英国的博物馆，许多上议院里的老牌贵族也不一定会彻底接纳他，影响非常小。但如果你把铅皮卖给美国、法国、德国等等，一定会有很多英国人讨厌你………”
苏杰瑞淡定耸肩：
“我无所谓的，自然而然就会有华夏、埃及、希腊等国家的网友帮我骂回去。他们连人家法老的棺材和木乃伊，都一起搬进博物馆了，这不是缺德吗？”
莉莉安站起身，帮他挤好了牙膏，继续笑着说道：
“只是先谈判，如果你对要求不满意，那就晾他们两天，嚐试和其他国家的博物馆接触一下。等热度再高一点，你手上的筹码就更多了……”
洗漱完下楼，来到餐厅里。
老詹姆斯正在看报纸，他戴着老花镜，报纸举得远远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看见苏杰瑞，赶紧招了招手，语气激动道：
“杰瑞！快来看！全是我们的头版头条！”
苏杰瑞走到餐桌旁，从老头手里接过报纸，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一眼就看见《泰晤士报》头版那张巨大的发布会照片。
内容基本还是昨晚发布在网络上的那些，但补充了不少细节。
其中包括大英博物馆的馆长表态，说尽全力将老铅皮留在英国，除非他开出实在无法接受的条件。乍一看，这报道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不过苏杰瑞很清楚，那帮英国人的皮有多厚，所以丝毫都不在意。
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得罪了一部分英国人，却能收获无数法国、美国、华夏、意大利、德国……的好感，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买卖。
自从英国开始发迹以来，四处树敌拉仇恨，说他们是穿着西装的强盗，一点毛病都没有。
从网上的很多评论就能看出来，无数国家的网友们正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希望利用这些老铅皮做文章，让英国人也嚐到点苦头。
其中除了法国，就以华夏网友最为积极。
有人为此专门翻墙，跑到苏杰瑞的频道下面出谋划策。
包括但不限於“制作成新的十二生肖喷泉，重新摆进圆明园里”、“参考西湖附近的秦桧雕塑，定制一件新的雕塑”等等。
还有热心肠的好人，将大英博物馆里的华夏文物，按照价值高低做了个排名出来，并且提醒苏杰瑞到时候把交易名单放出来，大家一起帮忙出谋划策。
甚至还有某些知名的博物馆老专家、民间老鉴定师、收藏家们，也提供了一些参考，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估计是最近因为流行病，大家都待在家里，正好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呼声最高的显然要数《女史箴图》、辽代三彩罗汉、康侯簋、至正型青花标准器云龙纹象耳瓶、北宋汝窑青釉弦纹三足樽等等。
网友一一我们帮你选，你负责换！
对於这些宝贝，苏杰瑞都印象深刻，还记得那件北宋汝窑青釉弦纹三足樽被修补过，上面的裂痕挺明显，倒是有一件北宋汝窑双鱼纹椭圆洗，跟汝窑鼠纹洗其实很般配。
老詹姆斯仍然在笑，语气激动道：
“今天有很多老朋友联络我！你现在越来越知名了，不只是网红，更像是一位传奇探险家！”“大英博物馆那边现在很着急，他们也知道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现在需要紧张的人不是你，待会儿他们应该会拿出一些真正的宝贝。”
“刚才我已经帮你放出消息，说有位法国的收藏家，希望用这些铅皮定制马桶，并且放进巴黎荣军院里。那里有许多法国杰出的军事人物，将近一半都是因为跟英国打仗才出名，我觉得英国上议院里的那些老贵族，听说这件事情以後，一定会帮你向官方和博物馆施压……”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叉子在空中比划着，黄油抹在刚烤好的吐司上，发出一点点滋滋声。
约了今天上午9点在大英博物馆见面。
苏杰瑞和老詹姆斯、莉莉安三人很有默契，都抓紧时间吃饭，没怎麽多聊就匆匆忙忙收拾完，各自披上外套，抓紧时间上车。
庄园的铁门被佣人打开，三辆双拚色幻影接连出发，根本不需要额外安装电子控制设备，老贵族的生活就是这麽朴实无华。
大英博物馆里。
馆长康纳·萨顿和副馆长卢西恩·马丁，提前来到了办公室，正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人已经聊了一会儿。
办公室的窗帘半拉着，墙上的古董锺显示刚过8点35，嘀嗒嘀嗒声响个不停，好在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其实压根没听见。
此刻。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回想馆长刚刚的那番话，感觉寒毛都竖起来了，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康纳……你确定要带他去那一间仓库？里面的东西随便放出来一件，我们都会惹上麻烦，它被列为高风险敏感区的原因，你不会不知道吧？”
馆长康纳·萨顿深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外面说道：
“就是因为我太清楚它们有多棘手，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想一想，许多人惦记着我们的位置，是因为觉得这份工作既轻松，又容易获得社会地位。但假如接手之後，不仅无法获得他们想要的，反而会卷入巨大的麻烦当中呢？到时候谁还会想过来？”“你没有真正在官方的体系里工作过，无法考虑到这些也很正常。我不仅是在为了我考虑，也是在为了你考虑，只要把我们的位置变成泥潭，至少可以保住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是对外公布仓库失窃上千件物品之後，却依然能让我们逃过一劫的唯一机会……”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想到了什麽，摇着头说：
“上面的那些机构，不可能批准拿这间仓库里的物品来做交易。即使是从华夏请来的修复和鉴定师，当初都没机会接触它们，有些物品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了，但没人敢找外面的人修复，哪怕是签了保密协议都不行。”
馆长康纳·萨顿勾起嘴角，他转过身，阳光正好照亮他脸上那老谋深算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上面是否批准……真的重要吗？我们只需要让杰瑞·苏看见，并且协助他拟定出交易的名单，然後悄悄透露给媒体，就能营造出对我们最有利的混乱局面了。”
“到时候别人只会以为，是杰瑞·苏或者别的人，对外泄露了消息。”
“而我们，不过是在完成交换老铅皮的任务。我想没有哪位华人，会对那间仓库的名称不感兴趣，待会儿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杰瑞·苏和兰开斯特爵士，“恰好’从仓库的门口路过。或许还可以悄悄提醒一下，里面的东西绝对绝对不能曝光出去……”
他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在说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的段位没有馆长高，但能够爬到大英博物馆副馆长的位置上，怎麽可能笨到哪里去？
搞清楚了馆长康纳·萨顿的计划以後，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当上馆长，貌似也很合情合理。一想到可能掀起的轩然大波，副馆长卢西恩·马丁摸了摸发凉的脖子後面，鸡皮疙瘩真的竖起来了，深呼吸好几下，都没彻底缓过神来。
尽管计划非常冒险，但现在面临的危险局面，已经摆在他们的面前。
仓库物品大量丢失的消息瞒不了太久，到时候他们大概率只能引咎辞职，失去收入的同时还会名声扫地。
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说不定还可以绝处逢生。
当然。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并不会这些成语，但意思就是这麽个意思。
他考虑清楚以後用力点头，站起身向馆长伸出手，语气严肃道：
“好的！风险我们共同承担，待会儿就按照你的计划安排！”
苏杰瑞这边。
坐上车之後，他才忙着回复一些消息，在家族群里简单说明了最新进展。
紧接着。
他又让老妈帮忙通知河狸牧场的牛仔，交代一下过几天去机场迎接那匹“汗血宝马”，也就是购买《睡莲》的添头。
幻影穿过绿油油的草地、树林和小型高尔夫球场，刚驶出兰开斯特庄园的大门，莉莉安忽然想到了什麽，语气惊讶地问外公说：
“现在的热度，这麽短暂吗？今天居然没有记者过来采访？”
老詹姆斯运筹帷幄，闻言微微一笑，摇着头说：
“早上来了一批人，但我让女佣帮忙放出消息，透露了我们会去大英博物馆谈判的行程。”“那些记者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大英博物馆门口等着了。这样其他博物馆都会知道，我们正在进行谈判，说不定还会开出更好的条件。”
“万一有博物馆，拿出真正的顶级藏品，那可实在太美妙了，我喜欢梵高那幅《盛开的杏花》……”苏杰瑞本来没有太严重的选择困难症，但是这次情况特殊，确实正面临着令他头疼的选择。他们东拉西扯聊着天，正好是上班高峰期，还在路上堵了会儿。
汽车走走停停，窗外的红色巴士和黑色出租车，让人感觉很“伦敦”。
直到接近早上9点10分，车才停在大英博物馆的路边。
苏杰瑞还没有下车，已经能看见博物馆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他们手中那些照相机和摄像机。莉莉安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这次来伦敦，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大英博物馆，我以後再也不想进去参观了。”
老詹姆斯隔着车窗玻璃，看见了正快步走来的记者们。
他整理完领带和帽子以後，脸上浮现出标准的社交笑容，用陶醉语气说道：
“多麽令人愉快的一天！看看这群记者的数量，那热情的眼神和疯狂的样子，即使是好莱坞的一线大明星，也很难会有这样的待遇吧……”
苏杰瑞开门下了车，笑着说道：
“暂时还不能高兴得太早。万一这也不给，那也不给，只想用一堆破烂进行交易，那我马上就坐飞机去巴黎或者纽约。”
老詹姆斯也下了车，刚准备反驳一句不可能，便听见有记者大喊着问道：
“苏先生！兰开斯特男爵！你们跟大英博物馆的交易，进行到哪一步了？已经确定交换物品的清单了吗？”
.……哈哈哈！并没有，我今天只是陪杰瑞过来参观一下，暂时还没有谈成任何协议！”
老詹姆斯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又说道：
“我早上甚至没有睡好觉，卢浮宫、大都会博物馆、纽约现代艺术馆等机构的人，都想办法联络到了我这里。”
“但我告诉他们，那些珍贵又神圣的铅皮，是属於杰瑞的私人物品，我不能随便干涉他的决定。”“希望大英博物馆的人，今天可以拿出足够多的诚意，我个人真的希望这些国宝，能够继续留在英国…”
只简单采访了几句。
苏杰瑞虽然面带微笑，认真回答了几个问题，却没有给出任何“会将老铅皮交给英国博物馆”的承诺。他拉着莉莉安，在大英博物馆保安的协助下，穿过拥挤的人群，很快进入了这家博物馆里。副馆长卢西恩·马丁，还有馆长康纳·萨顿、财务主管林肯·佩恩、策展人杰里·桑德斯等等，全都赶来迎接。
他们站在门厅里，西装革履，脸上的笑容谈不上有多真诚，态度倒是挺热情的。
也有年轻些的博物馆女员工，为了亲眼看一看大名鼎鼎的杰瑞·苏，此时专门赶了过来，表情显得非常激动的样子。
有位红发白人姑娘，举起手机偷偷拍照，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一下袖子。
短暂客套完过後，馆长康纳·萨顿面带笑容，伸手示意说：
“苏先生、兰开斯特男爵，这边请。”
“我们本来打算拟定一份可交易的藏品清单，但是时间上太仓促了，而且也不清楚苏先生究竟对什麽类型的藏品感兴趣。”
“现在请先到我们的仓库里参观一下吧，如果遇到感兴趣的收藏品，我会让人记录下来，但不一定能够顺利交易。我只是这家博物馆的馆长而已，具体的审批要取决於英格兰艺术委员会、英国文化媒体与体育部那边…”
对於摆放在展厅里的那些口古董，有几件让苏杰瑞觉得很喜欢。
但他也知道，大英博物馆里存放着超过800万件文物，真正展示出来的只有1%左右。
受限於研究经费和技术，很多东西压根就没有被认真研究过，比如据说超过6万种华夏文献和古籍。所以苏杰瑞并不急着提出自己的要求，打算等参观完过後再做决定。
一行人穿过大英博物馆长长的走廊，经过几道安保关卡。
每过一道门，工作人员都要刷卡验证身份，花了点时间才来到位於地下一层的藏品仓库区。这里的空气，明显比楼上更干燥，温度也略低一些，带着淡淡的防腐剂气味。
脚下是环氧树脂地面，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嗡嗡声，照亮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墙壁是浅灰色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在走廊里带着轻微的回音：
“苏先生，这里是我们的B区仓库，主要存放欧洲地区的藏品。前面是C区，存放非洲和大洋洲的藏品，你感兴趣的东西，主要在D区和E区，主要是亚洲和中东地区的藏品。”
苏杰瑞不太想被分散注意力，视野当中的特殊图标，多到让他眼花缭乱，只随意点了点头。而老詹姆斯正好喜欢社交，这会儿正亢奋，从博物馆的历史聊到最近伦敦的天气，嘴巴说个不停，倒也不至於会冷场。
走廊两侧，除了墙壁以外，就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每扇门上都贴着编号和区域标识，有些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显然有些年头了。
而门上的不锈钢把手，被摸得锂亮，能看出经常有人进出。
馆长康纳·萨顿走在苏杰瑞的身旁，语气热情：
“苏先生，你想要什麽类型的藏品？”
“可以提前告诉我们，青铜器、瓷器、书画这些，我们都有很多。”
“800万件藏品，总有几件能让你满意，其中关於华夏的藏品大概有2.3万件，以及6万多种文献和古籍……
苏杰瑞听完，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康纳馆长，我想先看看再说。有些东西，图片上看和实物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馆长康纳·萨顿连连点头：
“当然没问题！那我们就从D区开始吧，亚洲藏品都在那边…”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C区的时候，苏杰瑞注意到一扇门上的标识，略微有点特殊，居然写着一“C-17，大洋洲·敏感文物，限制访问”。
门上的标识牌比其他门都要新，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警示标志。
他多看了一眼，没有说什麽。
馆长康纳·萨顿本来就在留神观察苏杰瑞，眼角余光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热情好客的表情。
他走路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麽都没注意到。
继续往前走，终於到了D区。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後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先生，兰开斯特男爵，这里就是亚洲藏品的主要仓库之一……请进！”
苏杰瑞踏入仓库，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仓库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麽大！
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架，整齐排列在仓库里，上面摆满了各种藏品。
架子的高度，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中间有狭窄的通道，只能容纳一两个人通过。
青铜器、瓷器、玉器、佛像、书画、纺织品……密密麻麻，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
少数藏品放在定制的盒子里，更多的就直接裸露在架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空气中弥漫着樟木和防虫剂的气味，附近还有很多落满灰尘的木箱，堆放在角落，上次打开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
莉莉安惊叹道：
“天哪，这麽多……”
她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副馆长卢西恩·马丁微微一笑：
“这里只是D区的一部分，有15万件藏品左右，大多数从没有公开展示过，分别来自於印度、缅甸、泰国、马来西亚等地……
苏杰瑞走在这些架子之间，目光扫过一件件形态各异的文物，特殊的视野几乎派不上用场，只能靠肉眼观察。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打量周围的藏品，时不时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有件西周青铜鼎，器型完整，纹饰精美，上面不仅有明显的土锈，还沾着干涸的泥土，似乎出土之後就再也没清理过。
一尊石雕佛像，佛首低垂，眉眼慈悲，虽然有些残缺，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湛工艺。
还有成堆的瓷器，青花、粉彩、单色釉，有的装在盒子里，有的直接摆在架子上，甚至没有防止地震的固定装置。
文物保护？不存在的，反正又不缺，还是抢来的……
老詹姆斯淡定不起来了，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正喃喃自语：
“我的收藏……有意义吗？来到这样的地方，足以摧毁任何人对古董的追求吧，我好像收藏了个寂寞。”
担心他的这番话，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馆长康纳·萨顿笑着摇头：
“这就相当於国家的土地，和属於自己的房子，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吧。总不能因为国家的土地多，自己就不购买房子，一个是公园，一个是私人花园，意义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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