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中午。
太平山顶的风有点大，吹得警戒线沙沙作响。
自从昨晚苏杰瑞带着他们，“意外”找到了这片区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港城。港城官方专门派人过来，连夜把观景台旁边的小树林围了个严严实实，以惊人的速度建好了蓝色铁皮围挡。
效率感人，平时修路要有这一半快，港城居民也不至於天天堵车，堵到怀疑人生。
在“柯士甸山道8号遗址”的正上方，还加盖了防水用的棚顶，深绿色的帆布被钢丝绳紧紧绷着。旁边贴有告示，上面写着
“因进行地质勘探，此区域暂时封闭！”
内地的社交平台上，关於“太平山顶宝藏”、“苏杰瑞港城新发现”、“庄亲王给小妾的巨额抚养费”等话题，量纷纷一夜破亿！
庄亲王当年给自己留退路的时候，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上百年之後，还能冲上热搜榜一。热度高到狂轰乱炸，连一个能打的其他热门新闻都找不出来，再次霸榜的同时，各种关於苏杰瑞的旧新闻也被翻了出来。
甚至还有俯山老家的人，找到了他当年跟着苏老爷子返乡祭祖的老照片，语气那叫一个荣幸。当时的苏杰瑞又白又嫩，让无数小姐姐、老阿姨们心花怒放。
还有人感慨“这届网友，除了找不到对象，什麽都能找到”，评论区瞬间破防，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有鉴宝类的博主连夜开直播分析，介绍关於当年庄亲王的各种情况，并且猜测这批财宝当中究竞藏着什麽、可能价值多少。
从青铜鼎到金银器，开局一张嘴，内容全靠编，反正吹牛又不上税，估值报得天花乱坠，50亿、100亿等等全都冒出来了。
甚至有博主怀疑当年几国联军打进来之前，各位王爷提前派人搜刮了皇宫里的古董，然後打包藏在了港城。
无稽之谈罢了，但是真有不少人深信不疑。
港城这边。
今天更多人知道了关於“太平山顶宝藏”的事，还有许多港城居民专门跑过来凑热闹，可惜几乎什麽都看不到。
这并不妨碍他们围在附近，大多数人脸上戴着口罩，彼此之间默契地保持着社交距离，互相交流，指指点点，激动地交换着最新的情报。
场面一度非常魔幻。
有老大爷拄着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声音倒是中气十足，正说道：
“我邻居他女儿的朋友，就在博物馆上班，据说这里面的宝贝特别多，足足装了几十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黄金和古董！”
旁边有大妈马上反驳：
“什麽几个？明明是几百个大箱子！”
“听说太平山被挖了个藏宝洞，里面全被塞满了！当年慈禧给自己准备後路，把国库里的黄金白银和奇珍异宝都搬了过来！”
“我是听卖菜的朋友说的，他儿子女朋友的二伯母，就在港城大学里面教历史，一年薪水上百万，这还能有假？”
这关系链，比慈禧的後路还要绕。
许多人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消息越传越离谱。
记者们也伸长脖子等待着，每次有人从蓝色的铁皮围挡里面走出来，他们就一窝蜂凑过去，恨不得把麦克风直接怼到对方的脸上，嚐试打探最新进展。
鲍兴华馆长晚上只睡了不到4个小时，眼睛熬到通红，但精神却无比亢奋。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蹲在探地雷达的屏幕前面，膝盖早就麻了，换了好几个姿势，却死活都不肯挪窝。随着技术员的几次校准，屏幕上红彤彤的信号图像，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位叫做梁家杰的博物馆员工，此时递来一杯热咖啡，说道：
“鲍馆，你去歇会儿吧。”
“早上以我们馆的名义进行特别邀请，加急办理了通行证，燕京的人已经顺利落地了，车在路上了，正往我们这边赶。”
“你一直看，也看不出什麽啊，不如抓紧时间睡一两个小时，这样下午才有精神嘛……”
鲍兴华接过咖啡，放到嘴边吹了吹，飞快摇了摇脑袋：
“不歇！学了一辈子的考古和历史，我这辈子都没碰过这麽大的场面！歇什麽歇，你让我现在去睡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家杰，你过来看！这里的信号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周围都是很规整的方形箱子，它确实像大鼎。”“如果真是一尊需要四五个壮汉才能抬动的大鼎……那至少是天子级别的重器！放在全世界，都能排得上号！”
梁家杰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等隐约看出一个方鼎的图案，瞳孔猛地收缩，惊讶道：
“真有那麽大！当年那位英国的副行长，是怎麽把这麽多东西运回自己家里的？”
鲍兴华馆长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说道：
“搬别的东西没有力气，搬金银财宝能一样？”
“何况这是几十年前藏起来的，又不是几百年前，滑轮、卡车、推车这些，都很省力。”
“他可是汇丰银行的副行长，找几个苦力帮忙搬一下多容易？就算是让人一路从中环敲锣打鼓扛过来，对他都是小菜一碟，当年的英国佬在港城根本没人敢惹……”
两人沉默了几秒，都在盯着小屏幕，各自的脑袋里浮想联翩。
不远处，有警方的人正在盯着这边，时不时拿相机拍照，搞得就跟犯罪现场差不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也确实属於犯罪现场，只不过嫌犯已经死了好几十年，失窃的赃物也被藏了大半个世纪。
有位研究生推走探地雷达，在一片没有长草的空地上筛查着，很快又有了其他的发现。
“鲍馆！”
一位年轻的女技术员，小跑着过来汇报说：
“我们又扫出了一个区域，就在东边10米左右，从信号来看……好像是瓷器，有不少件瓷器！”鲍兴华馆长一愣，担心有些东西会因为当年的轰炸而受损，赶紧追问说：
“我丢！昨晚没筛查那边吗？登记的东西不就是16箱，外加一个大鼎，他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女技术员回答道：
“昨天那里堆放了很多砖头和木料，像是建造观景台剩下的，我们刚刚清理完。”
博物馆的员工梁家杰，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
“难道亨利·沃克当年还喜欢收藏？那……万一他是用箱子里的黄金和银子，买来的东西归谁所有？”鲍兴华馆长又是一愣。
他瞬间想了很多，觉得当年许多有钱人逃难来港城，肯定带了不少宝贝，可能会找地方变现。而亨利·沃克当年拿走这些东西之後，似乎又若无其事地上班好几年，说不定真会用那些箱子里的金银财宝，收购一些被人带来港城的宝贝。
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博物馆比较重要，因为关系到馆藏古董数量，能否有机会增加。
於是。
鲍兴华馆长顾不上查看新发现，快步走去旁边，先找到守在旁边的两位警员，简单将自己关心的问题说明了一遍。
其中一位“陀枪师姐”，倒是没有想太多，立马点头解释说：
“那当然就归苏杰瑞先生所有啦！”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它们和十几箱财宝埋在一起，明摆着属於「被侵占之後重新发现的财产’，仍然属於赃物的一部分。”
“只要苏先生通过合法继承权，拿到了这批宝物的所有权，那麽当年从这些赃物购买的瓷器，也会归他所有。除非拿出它们不是用赃款购买的证明，但当年的副行长已经被炸死快80年了，这种证据可不容易找………
听完这番话，鲍兴华馆长感觉天都塌了，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本来还以为，终於有机会跟内地一样，通过考古发掘充实一下博物馆，没想到看样子还是要帮苏杰瑞打白工？
不过，这位老馆长也只是稍微有点小失望罢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相比起让无数宝贝被外国人低价捡漏，他倒是更希望亨利·沃克喜欢收藏，当初真的买了一些有价值的古董，并且因为意外身亡，没有来得及把东西带走。
之前。
苏杰瑞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这堆金银财宝上。
再加上填满的建筑垃圾太多，厨房里也有许多瓷器，漏掉一些宝贝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只能通过图标看见元素成分……
尖沙咀附近。
一辆港城官方协助安排的中巴车，刚刚进入维多利亚港海底隧道。
从燕京来的这几位专家，其实昨天压根没有买到机票。
燕京博物院方面，难得阔气了一回，平时抠抠搜搜，关键时刻效率必须拉满，直接帮他们协调了一架中银旗下的私人飞机。
实际上，租用这架私人飞机也没有花钱。
他们博物院可是银行的大客户，自从文创产品爆红以後，资金流水大幅增加，某位副馆长亲自找银行方面打了声招呼，很快就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
这会儿。
有老专家戴着老花镜，正在逐帧分析苏杰瑞昨天发的视频。
也有人早就已经呼朋唤友，开始考证那位庄亲王和外蒙“王妃”的生平，试图从历史的缝隙里，找出更多关於宝藏的线索。
一位姓钱的胖老头，靠在椅背上刷着手机，此刻开口说道：
“关於这位庄亲王爱新觉罗·载勳的记载不少，但暂时没查到他有哪位叫做“呼尔拉特·宝音’的嫡福晋、侧福晋……该不会是养在外面的小妾？”
另一位国字脸，样貌有点严肃的瘦弱老头，琢磨完之後用力点头：
“好像这样才更合理，我们知道他家里有哪些人，当年那些一心想要他死的洋人，肯定也能查到。”“既然这位亲王是在给自己和孩子准备後路，当然不能被人轻易查到这批财宝归他所有，用这位“呼尔拉特·宝音’的名义来港城开户，反而比较合适。”
“而且当年洋人问罪，慈禧把他推出去背锅，1901年直接送去白绫赐死了。很多关於他的资料都已经被彻底清理，这件事在光绪27年的《内务府奏销档》上有记载，大量关於他家的资料，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另一位在燕大当教授的老头，此刻也接口笑道：
“我让我带的几个班里，总共100多号学生，都去帮我查资料了。平时让他们写论文，一个个怨声载道，查宝藏到时越查越上头，我主要是想搞清楚历代庄亲王手上，究竟收藏着哪些有过明确记载的宝贝。”“目前有了点线索，包括一件乾隆38年，由乾隆赏赐给庄亲王允禄的铜鎏金坛城。”
“另外还有康熙赐的五爪金龙团补蟒袍、御赐的弓矢。还有慈禧赏赐的紫檀嵌玉多宝格、珐琅香炉等等，这批慈禧赏赐的东西，总共有27件。甚至还有一幅郎世宁的《百骏图》摹本，是宫里赏赐出去的精品，如果也在那就太好了…”
这番话一出。
即使是这帮见多识广的老专家们，也一个个大呼小叫起来，车里顿时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铜鎏金坛城？！”
“我们故宫里面就收藏着一件差不多的，造型相当精美！”
“还有慈禧，对外赏赐东西，一般出手都比较大方，珐琅香炉也是好东西啊。更绝的是《百骏图》，这可是十大传世名画之一，我在宝岛省看过一次，原地站了1个多小时才仔细欣赏完……”
就在这时候，某位姓周的女专家，语气幽幽地说道：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这批宝贝再多，又会落到那位华裔的手里吧？馆长他们，都准备把太庙腾出来了，没想到那把剑还是去了沪市……”
车厢里瞬间安静几秒。
气氛突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像极了过年的时候，亲戚们聊到“别人家孩子现在多麽多麽厉害”的现场。
考虑到苏杰瑞的“前科”，国字脸的那位老专家，赶紧干咳两声，开口道：
“有一说一，太庙的面积确实小了，时间耽误在开会研究上，动作也慢了点。”
“要不然……这一次我们先下手为强？提前跟那位姓苏的小家夥联络一下，你们觉得怎麽样？”“要是这些东西也被送去了沪市，我们这趟就白忙一场了。院里面不是要在港城开分馆吗？如果真能挖出一些好东西，正好把它们放进分馆里。别的不说，港城这边肯定会大力支持，反正港城有钱，说不定能谈成……
众人七嘴八舌商量着，不少人觉得还是应该带回燕京，难以统一意见。
博物院那边，最顶级的几位资深专家，这两天都跑去沪市，一起研究那把仍然无法确定真伪的“镇国神剑”去了。
在场的这几位，实际上也都很有能力。
搁在平时，他们肯定就一起去沪市了，可惜最近情况特殊，不允许太多人紮堆聚集，每家单位只给了几个名额。
众人本来以为连口汤都捞不到，没想到港城这边，居然也有了发现，纯属意外之喜，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不久。
这辆中巴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道，终於停在了太平山顶的观景台旁。
附近原本不让停车，今天遇到了特殊情况，有警员在现场临时协调了一些车位。
见有人下车之後，开始忙着搬运各种物资和设备，记者们瞬间嗅到了不对劲，但实在不清楚从中巴车里下来的这些人究竞是谁，只能先拍一些照片再说，快门声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两边以前打过交道，经常能在各种活动上遇到。
汇合之後，鲍兴华馆长脸上挂着笑容，热情握手客套了几句，接着简单交代了一下目前的发现。他最後还不忘补上一句：
“我们怀疑这里的地下，藏着一件个头不小的青铜器！按照反射面积推算，如果真是大鼎的话，恐怕会是後母戊鼎那个级别……”
众多专家当中，那位姓钱的胖老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後母戊鼎，这可是目前华夏出土的最大青铜器，属於真正的国之重器，甚至被印在了历史教科书的封面上。
钱老专家马上摇头，嘴里说道：
“庄亲王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弄到这种级别的东西吧？那是用来祭天的顶级礼器，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私藏的。”
嘴上说不可能，动作却很诚实，这老头的眼神十分火热，正死死盯着地面。
鲍兴华馆长没有反驳，只是让技术员把磁力仪拿过来，重新校准了一下。
屏幕显示出来的图案上，那片异常区域的信号非常强，还因为校准变得更清晰了。
确实是一件巨大的金属物体，埋在地下大约两三米深的位置，轮廓隐约能看出鼎的形状。
钱老专家沉默了，吡牙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双手都瞬间握紧。
博物院里姓周的女专家，此时表情严肃，谨慎道：
“先别急着下结论，有可能只是堆放在一起的金属，看起来跟鼎有点像。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乌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地下到底有什麽。”
“我们的人带了钻探设备过来，要是只埋藏了80年左右，并且没有被雨水侵蚀，那些字画的保存状态应该还不错。”
“要不然现在就动手？趁着天气比较合适，先打个孔看看情况，不要伤到里面的东西就行……”另一位专家看了眼手表，说：
“还不到1点锺，时间上肯定来得及，这里不是古墓，当年的地下室应该比较结实，我也建议先打几个孔看一下。”
七嘴八舌讨论了几分锺，很快就敲定好了打孔的地点，并且帮忙开始布置。
过了二三十分锺。
几位从内地来的考古队员，年纪从二三十岁到三四十岁不等，各自扛着小型钻探设备进场，准备在标记好的位置开始作业。
尴尬的是，直到准备接通电源，他们才想起插头的样式不同。
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转接头，只能剪掉了插头，直接将电线接起来，用电工胶布缠了好几圈，又多耽搁了十多分锺，几位老专家急得快要冒火了。
外面围观的人群，很快便听见了钻机的轰鸣声。
记者们闻风而动，一些人原地坐下，掏出笔记本电脑或者平板就开始写稿，想用快讯抢热度。西奥多真的租了一辆小房车，就停在附近的临时车位上。
他先前躺在小床上午休，这会儿被巨大的动静给吵醒了，打着哈欠走下车查看，意外得知燕京的专家们来了，赶紧掏手机给苏杰瑞打电话……
同一时间。
正处於美国的夏令时，西雅图的晚上10点多锺。
先前苏杰瑞在飞机上面睡饱了，感觉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正躺在书房的椅子上，看自己的《荒野独居》第7季大结局。
至於幻影蕨专利的事情，他已经懒得操心了。
目前的计划是能自己生产就自己生产，实在不行就打包卖个好价钱，然後躺着吃分红。
阿柔先去睡觉了，他还在跟莉莉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齐老先生和周老专家回国之後，除了鉴定那把剑之外，也帮忙找人拟定了一份如何科学鉴定汝窑鼠纹洗的方案。
他刚刚已经看过内容了。
想要让外界，认可这一件汝窑鼠纹洗就是真品，过程比苏杰瑞想象当中复杂一点。
大大小小的检测分析，加起来就要做十几项，包含“分析釉层气泡当中的碳同位素比值”、“分析开片纹自然老化程度”、“证明从釉表面到内部，氧化钾、氧化钠呈现连续递减的梯度”等等。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让人有点看不懂了。
做完这些检测之後还不算完，也需要继续让专家讨论分析、收集其他相关的史料记载，这明显有点“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的味道。
那些具体的鉴定工作，他打算让齐老先生代劳，此时又回了一条消息，内容是
“实在是麻烦了！齐老千万不用跟我客气，专家鉴定费该给多少就给多少，有需要随时找我……”苏杰瑞确实不懂这些麻烦事，也不想为此操心，他只需要鉴定出这件汝窑是真品就行。
把活甩给齐老先生，对方能赚一大笔外快，而他也把时间节省下来，少死无数脑细胞，皆大欢喜。当他接到西奥多打来的视频电话，立马让西奥多过去看看，如果有什麽发现就跟自己开视频。就这样，转眼又过了1个多小时。
苏杰瑞手中的屏幕上，只见西奥多正站在小树林里，身後是透明的塑料膜，看起来像个半球形的大棚。通过视频电话，西奥多开口介绍说：
“老板……他们用充气骨架和塑料膜，很快就搭了一个“气密舱’出来，进去需要换防护服，戴好手套和口罩。”
“这些专家一直在说中文，我实在是听不懂。”
“不过他们刚刚打了一个洞，还钻出了水泥和钢筋，应该是当时一楼的地面，也就是地下室的顶部………
苏杰瑞瞬间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催促道：
“快快快！我能听得懂普通话，你也换衣服进去看看！已经打好了洞？早知道我就在港城多待两天了……”
其他人进不了核心发掘现场，西奥多却没什麽问题。
他跟现场的警员沟通了几句，对方看完他的证件，当即从门口让开。
气密舱当中。
姓钱的胖老头，此刻正全副武装，身上穿着防护服，拉链拉到下巴。
眼罩、口罩和手套一样不落，乍一看就像是机场里那些给人测体温、测核酸的工作人员，亲妈见了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他正忙着交代任务，让人守好打出来的洞口，说除了可视软管和环境传感器之外，暂时什麽东西都不能往下放。
这位胖老头名叫“钱学明”，是燕京博物院青铜器鉴定组的组长，在国内青铜器研究领域能排进前三因为得知很可能有一尊大鼎，上面才专门把他叫过来帮忙，野外勘探发掘的经验也不少，“三星堆”、“殷墟”这些地方他都去过，负责挖掘了几个坑。
此刻，钱学明老专家半蹲在刚刚打出来的洞口旁边，一只手撑着地面保持平衡，睁大眼睛往里面看。底下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见。
他微微拉开口罩，鼻翼动了动，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从洞口里飘散出来，带着泥土的气息。这个味道，在考古专家闻起来，比任何香水都更让人上头。
刚才那些考古队员，已经第一时间往洞里注入了不少氮气，在里面形成了气幕屏障，尽量减少外界空气涌入的速度。
这些考古队员都很专业，等钱学明老专家直起身子，他们又暂时堵好洞口，却也没有完全封死，给了一个释放内部压力的通道，以免因为气压变化，对某些珍贵文物造成二次破坏。
钱学明老专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
“感觉还不错，没什麽潮湿的气味。”
“太平山山顶这一片地势最高，存不下来什麽水，如果下面有字画，应该还能保住，就算已经出了点小问题，找人修复就行。”
“软管呢？快把内窥镜拿过……”
一位年轻的考古专家，赶紧拿来连接着微型摄像头的蛇形软管，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套设备，生怕磕碰到了哪里。
软管两侧带有金属支架，可以用遥控设备操控，小幅度调节弯曲角度。
摄像头周围自带照明灯，属於可视挖耳勺的“Pro Ma Ultra”版，基本上大同小异。这款前几年找青华大学工程机械专业的教授，组建小团队特别定制出来的工具，是他们出发前专门带着的，平时主要用来探查墓室的情况。
他们正在准备，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正举着手机的西奥多凑了进来，他身上已经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防护服，显得有点臃肿。
钱学明老专家皱了皱眉头，刚要挥手请他先出去，西奥多却把手机伸到了人群中间，还说着：“杰瑞·苏是我的老板……他想看一下！”
西奥多也戴着口罩，说话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钱学明老专家凑近一看，手机屏幕上可不就是苏杰瑞的脸。
此刻，苏杰瑞露出很客气的笑容，身上穿着黑色短袖，头发有点乱，背景是书房的书架。
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一会儿。
专家们的表情各异，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口罩底下，钱学明老专家的嘴角抽了一下，国字脸的那位燕京博物院古籍组专家高建华，还轻轻“哼”了声，把头偏向了一边。
可不就是因为那把剑……不少燕京的专家，都在小本子上给他记了一笔。
前几天，他们本来听说要拿出太庙，感觉已经十拿九稳了。
万万没想到，苏杰瑞的动作那麽快，直接宣布会将那批东西放在沪市。
这让众多博物院、国博的专家们，难受得辗转反侧睡不好，做梦都想亲眼看看那一把“镇国神剑”，每次提起来，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钱学明老专家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苏杰瑞挥手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因为他去鉴定“镇国神剑”的名额，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同事，也就是周老专家给占了。
想想别人有机会鉴定那把剑，这位专家就怅然若失，此刻心里只想着
“这小子，运气也太邪门了！跟着我们去考古，怕不是真有希望找到九鼎和传国玉玺……”虽然钱学明老专家心里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太科学，然而偏偏就是有着这样的感觉。
假如苏杰瑞突发奇想，要去内地上班，跟着队伍考古。
为了争取他这样一位“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众多专家们恐怕会直接翻脸打起来……这就是口碑！鲍兴华馆长的表情，也有点怪怪的。
他觉得苏杰瑞的每一步，都走得让人几乎挑不出毛病。
比如地下的这批财宝，手续齐全、继承权清晰、该报警报警、该签约签约。
连那对岛国夫妇最後的10%所有权，都被他们自己给作没了，真是什麽好处都被苏杰瑞给占了！鲍兴华馆长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苏先生……你回到西雅图了吗？本来还想着怎麽跟你沟通一下，现在这样就方便了。”
苏杰瑞再次笑了笑，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鲍馆长，各位专家们，辛苦了。我在美国有点生意上的急事，不得不赶回来处理一下，你们那边怎麽样，已经打穿了？看见我的东西了吗？”
“我的”这两个字，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按照港城的法律规定，这麽说确实没毛病，钱学明老专家微微叹气，解释说：
“已经打穿了，位置应该没什麽问题，我们正准备放“内窥镜’下去看一看。”
说完。
他还是没忍住，追问道：
“苏先生，那把剑的事情，真不能商量一下了？实在不行，太庙继续给你留着，燕京放半年，沪市放半年，这样也很不错嘛……”
苏杰瑞没忍住乐了，回答说：
“我跟沪市的人签过合同了，假如他们觉得没问题，我当然也会同意。”
“後来我才知道，燕京官方也准备奖励一栋四合院给我，同样只需要我付三分之一的金额。”“到现在我还後悔着呢，即使我在西雅图长大，也知道许多四合院特别贵……”
听苏杰瑞提到四合院，大家哪能听不出他的小算盘，意思无非就是
“也可以再沟通，把四合院拿来！”
钱学明老专家的收入不高，自己只住在三环边上的拆迁安置房里，这种事情他可做不了主，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画饼说道：
“万一地下的鼎，跟後母戊鼎差不多，好像也不是不能谈……”
话还没说完。
鲍兴华馆长先急了，赶紧抬起胳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
“各位，先不聊这些！”
“收藏在燕京的宝贝还少吗？你们听说过有几个游客，会专门参观我们港城历史博物馆？”“在港城发现的东西，当然应该留在我们港城啦…”
钱学明老专家笑了笑，继续整理软管，准备开始探查。
几分锺之後，可视软管被一点一点塞进洞口里，每进去一寸，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西奥多把手机举到了监视器旁边，让苏杰瑞也能看见微型摄像机传来的画面。
软管顺着洞口往下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旁边那台便携式监视器上。
连守在现场的警员们也不例外，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感觉特别上头，比看挖掘机、看别人钓鱼有意思多了。
屏幕里黑漆漆的，只有LED灯光照亮的一小圈泥土、生锈的钢筋、碎砖块等等，证明这地方曾经被岛国轰炸过。
“慢一点，再慢一点……当年的轰炸，说不定会损坏一些瓷器，如果字画着火那就更惨了，千万别被大火烧过。”
喃喃自语的年轻男人，是一位港城历史博物馆的员工。
这番话一出，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鲍兴华馆长赶紧“呸呸呸！”了几声，也语气恼火：
“要是不会说话，你就到外面守着门！万一真被你的乌鸦嘴给说中了，看我不揍死你！”
手机屏幕上，苏杰瑞的表情倒是很淡定。
他不清楚那些瓷器到底裂没裂，但当年肯定没有着火，这些东西都被砌在了夹层里，几乎跟外界隔绝。现场紧张到没人说话，随着软管再次往下伸，监视器里的画面突然变了！
泥土和碎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着细小灰尘的狭窄空间，两边都是墙壁，中间差不多有1.5米“到了！”
某位老专家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语气格外兴奋，手都在微微发抖。
画面上。
摄像头自动调整焦距，在灯光的照耀下，黑漆漆的空间里，浮现出了模糊的轮廓。
率先看见的，是一个表面红色油漆脱落，看上去老旧斑驳，侧面还带有铜狮子头拉环的大箱子！箱子的盖子没有关，里面全是大银锭，已经氧化褪色。
“霍！全都是50两的大银锭！？”
一位中年专家想到了什麽，突然咂了咂嘴，笑着说：
“这批东西要是都放出去卖掉，清朝银锭的收藏市场，恐怕就会完蛋了…”
苏杰瑞正好听见了，追问说：“这种银锭，一块能值多少钱？”
国字脸的老专家，依然低头死死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解释了句：
“要看是民铸还是官铸。如果是官铸的税银，比如写着“光绪年月’等等，标记非常清晰的银锭，价格最高可以超过100万……100万人民币！”
“这麽贵？我之前发现的沉船老银砖，只能当成银子卖！”
苏杰瑞小声嘀咕道。
大家都在忙着看监视器的画面，一时间冷场了，没人有心思搭理他。
由於空间过於狭窄，又被上下叠放的两口大箱子挡住，暂时看不清别的东西。
钱学明老专家对银锭兴趣不大，赶紧向操控可视软管的那位考古队员说：
“快！快转一下，刚才决定在这里打洞，就是为了先看一看传闻当中的大鼎，方向错了！”这位考古队员赶紧照办，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了口罩上。
随後，镜头不经意间扫过什麽，有金色一闪而过。
国字脸的老专家愣了片刻，也赶紧伸手指着屏幕，大喊道：
“就是刚刚那里，退回去一点！地上有件金色的东西，快看看是什麽！？”
操控可视软管的考古队员也瞥见了，微微扭动软管调整了一下，又小心地固定好角度。
钱学明老专家看清楚以後，马上瞪圆了眼睛：
“好家夥，还真有铜鎏金坛城！这宝贝真漂亮，尺寸居然还那麽大，直径都快有40厘米了吧！是乾隆赏赐给庄亲王府的？”
西雅图的默瑟岛大宅里。
苏杰瑞已经把手机屏幕，投到了一体机电脑上。
隔着屏幕清清楚楚看见了“铜鎏金坛城”，他立马想起昨天有【铜】和【金】的图标混合在一起，估计就是这件东西了。
不需要别人提醒，从内地来的考古队员先稳稳地抓好软管，让同事截取了几张图片。
凑近之後，能看见“铜鎏金坛城”上带有不少动物、佛像等等，寓意看起来很不错。
苏杰瑞赶紧打开谷歌浏览器，顺手查了一下，才知道“坛城”是藏传佛教密宗当中的法器，象征着宇宙世界结构的微缩模型，模拟出诸多神灵的坛场和宫殿。
这件东西，精美又华丽，看上去就让他觉得价值不菲，此刻倒是不太方便直接问究竞能值多少钱，毕竞是否出自於皇宫、收藏价值如何，这些都还不清楚。
不过假如真是乾隆赏赐的宝贝，拍卖价格恐怕可以轻松突破1000万美元，2000万美元也可以期待一下，反正往高了猜就对了。
因为苏杰瑞再次搜索过後，发现压根就找不到同类型古董的拍卖记录，由此可见市面上的数量十分稀少，像是那种“无价之宝”。
先仔细查看完这件东西，考古队员这才继续转动软管，很快就发现了旁边的一口大箱子。
与其说是箱子，不如说是为了运输打的木架，尺寸看起来要比那些红漆木箱大上两三圈。
钱学明老专家的眼珠子，这时都快瞪出来了，语气震惊道：
“这个箱子里面，该不会只放着一尊鼎吧……这是多大的鼎！？”
考古队员缓缓查看过後，咽了咽口水，说道：
“上面的盖板好像没有封死，要不然我用软管，推一推试试？”
钱学明老专家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起初有点心动，但短暂思考过後，还是摆了摆手，说：“不能着急，万一旁边放着一件瓷器，盖板掉下去正好把瓷器砸坏了呢？先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以後再推，动作小一点，露出足够伸进软管的缝隙就行……”
知道不能着急，但苏杰瑞还是急坏了，追问说：
“现在钻了孔，接下来是不是要赶紧挖掘？那些字画还看不到麽……我是说如果有的话。”国字脸的老专家高建华，再次解释说：
“暂时不能动手，至少要等三五天，等洞口内部的环境，慢慢稳定下来以後再说。”
“我们初步的计划，是趁着这段等待的时间，先从侧面沿着地基挖掘，免得地下室的天花板坍塌。”“要是有字画，它们还被密封在那些大箱子里，这就好办多了，箱子本身等於也是“口时间胶囊’……我这麽说，苏先生你能理解吧？”
苏杰瑞当即点了头，认真地回答道：
“明白，你们根据自己的节奏来，我这边不着急，但我的粉丝们特别急。我现在正在录屏，等剪辑完以後会先发给你们看一下，假如确认没有问题，到时我再发布到社交平台上，可以吗？”
脸上戴着口罩，这些专家都没露脸。
他们感觉就跟采访上新闻一样，而且还是国际性的大新闻，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
大家交谈的时候，下意识就开始带上了几分正式的味道，生怕一不留神说错了什麽话，还在纷纷回忆着自己先前说过些什麽。
某专家正暗自头疼……刚才那句“银锭市场完蛋”，能不能剪掉？
一行人再次花了点时间。
考古队员继续用软管，探查完大木架箱子的四周，确认都只是空地之後，这才用两旁的支架锁好软管，拿它当做棍子用，轻轻往前伸，顶了顶上面的盖板。
由於轻微的震动，掀起了一阵灰尘，在灯光的照耀下，像烟雾一样翻滚。
吓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尤其是正在操控软管的考古队员，瞬间冷汗都出来了，後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好在没什麽事，再次嚐试了几下，看见木质盖板挪位以後，国字脸的老专家高建华，赶紧压低声音说：“这个缝隙差不多够了！软管旁边有金属，千万不要刮到里面的东西，待会儿把摄像头放在木箱的边上，看一下里面是不是大鼎就行！”
负责操控的考古队员浑身冒汗，赶紧用力点头，声音沙哑，说：
“我知道，看完以後，我们马上就要商量出一份方案。”
“无论从上面挖，还是从侧面挖，工程量都不算小。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从刚刚钻孔的经过来看，这些钢筋混凝土的强度还很结实，比那些墓室要牢固多了。”
“说不定能上一些小型的机械……”
话音未落。
鲍兴华馆长赶紧提醒道：
“小型挖掘机？这恐怕不行吧？”
“我刚刚说过，大概10米外还有一些瓷器呢，我怕把它们给震坏了。但不知道究竟是厨房里的瓷器，还是收藏的古董瓷器。”
“你们过来之前，我看了当年的设计规划图，那个地方应该也是地下室的房间，暂时还很难说到底是什麽……
手机屏幕上。
苏杰瑞的眉毛上扬，短暂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批瓷器没什麽印象。
昨天探查的时候，附近乱七八糟的图标光点太多，当他发现这批金银财宝之後，就没再仔细搜查附近的东西，只顾着激动於数钱了。
太平山的山顶这边。
等到灰尘落下去，重新准备好以後，软管的头部勾了起来，就跟蛇似的，从缝隙钻进去几厘米。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失焦了，画面晃动了几下，很快又变得清晰起来。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屏幕上出现的，竟然不是专家们想象当中锈迹斑斑的青铜，而是一片在灯光照耀下，微微闪烁的金色！能看见的这部分画面上，都是些略微凸起的纹饰，错金嵌银的云纹和凤鸟，层层叠叠，复杂精美，简直令人窒息！
“这……这……”
钱学明老专家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面，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画面还在移动，随着软管继续往下探，更多的纹饰出现在屏幕上。
在那些金色和银色的华丽纹饰面前，青铜的底色反而成了陪衬。
凤鸟的身子和尾部羽毛，都是用金丝勾勒，云纹的边缘镶嵌着银线，光泽依然耀眼夺目。
钱学明老专家终於失声喊道：
“这是唐代的“金银平脱’工艺！跟商周时期没关系，竟然是唐朝的东西！？”
鲍兴华馆长也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
“唐代特有的工艺……把金片和银片裁剪成纹样，然後镶嵌在器物表面，再打磨平整。像这样一尊大鼎，究竟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造出来？”
没有人接话。
考古队员在不断拍照记录的同时，继续扭动软管的头部，画面里出现了更多的纹饰。
缠枝莲、飞天、瑞兽……几乎每一寸都精雕细琢，连苏杰瑞看了都目瞪口呆。
等到转了一圈，摄像头照到了大鼎内的底部，这里的纹饰和周围不同，像是直接鎏金出来的，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一“天枢！”
这尊鼎的保存状态，简直好到不正常。
鲍兴华馆长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突然说道：
“天枢……北斗七星吗？看起来不像是埋在地下的东西，倒像是从哪座地宫里直接挖出来的。”国字脸的老专家高建华，正失神傻愣着，眼睛发直，开口道：
“不是“天枢星’，应该是武则天打造的“天枢’！”
“武则天的“明堂’建成之後，专门铸造“天枢’立在端门外面，上面刻着百官和四夷酋长的名字，歌颂大周万国来朝的盛况。据说柱高一百五尺，用掉数百万斤铜和铁！”
“但“天枢’在唐玄宗的时候就被拆了，史书上记载着，当时铜铁都被拉走熔化，那里曾经是整个大周朝的中心。可这个鼎……是怎麽回事？”
钱学明老专家的表情严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长呼了一口气，猜测说：
“恐怕在法门寺地宫之前，还有其他唐代地宫也出现过，这确实不像土里出土的东西。”
“设想一下，如果当年庄亲王意外得到了它，会不会担心慈禧觉得“祥瑞’出世，也动起不该动的念头？”
“他的心里有清朝，要不然当年不会以身犯险，跟那帮洋人对着干。但我估计，他也不敢直接毁掉这件东西，可能是想留着做自己的保命符，最终却出了什麽意外………”
苏杰瑞突然开口了，问道：
“所谓的意外，难道是因为作为信物的朝珠丢了，又联系不上寄存这批东西的呼尔拉特·宝音，就算有心将它交给慈禧换自己一命，也无法取回来？”
钱学明老专家摇着头说：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当时洋人一心要他死，慈禧又想苟活着，根本没给他献宝换命的机会。”鲍兴华馆长冷不丁想到了什麽，睁大眼睛问道：
“既然可能发现了地宫，那麽这里面会不会也有法门寺的那些……秘色瓷？八重宝函？银花双轮十二环锡杖！？”
苏杰瑞也惊了：
“秘色瓷？这好像比汝窑还稀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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