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看，既然查不到，那就不用查了。」
朱昊站起身，眉骨的伤痕格外狰狞：「管他什麽来历，他敢对我们的人动手，那就杀了他。」
听到朱昊这话，长须男子眉头微微皱了下，想说什麽，但最後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觉得朱兄说的在理，都跑到蜀南行道来挂职巡检的，只怕也没多大的背景来历。」
另外一位中年男子也是开口附和，要知道为了不扶植出白眼狼，最後反噬到自己身上，他们蔡家把自己族中子弟给送到了山贼中去，这一次光是族中子弟就有不下十人被害。
这仇，必须得报。
「李兄，这峨眉峰的来历查不到，关於其实力可有什麽线索？」
长须男子看了眼身边两人，最後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起来。
仇，肯定要报。
但关於这峨眉峰的实力也要先了解清楚。
李丞沉吟了半晌：「此人极其谨慎，进出巡检府的时候都收敛了气息，我的人无法判断出其境界，但这峨眉峰的实力其实不难推断出来。」
「还请李兄解惑。」
「很简单，蜀南行道山贼不小，但峨眉峰是挑着下手的，各位扶植的那几家山贼，最强都没超过真罡五重的，依我看此人的实力应当是在真罡七重左右。」
真罡七重？
在场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真罡八重，对付一位真罡七重武者，不在话下。
「李兄，此人我等会解决，但巡检府还有巡查府那边……」
「放心，後续收尾我李家替你们解决，不会让巡查府查到你们几家头上来。」
听到李丞能这话，在场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杀一个挂职巡检，他们唯一担忧的就是巡查府那边会追查起来。
但有李家帮忙收尾，此事就可以瞒下来。
巡察使和几位副巡察使，身份高高在上，不会注意到一个挂职巡检的生死。
……
送走了院子里的三人，李丞转身回到了内院，走进了书房，看着站在书房里，正盯着墙上蜀南行道舆图的自家父亲，缓缓开口：
「爹，那三家已经走了。」
「嗯。」
老者点了点头：「盯着这三家，趁着这机会抓住这三家的把柄。」
「爹，不过几个真罡家族，用得着我们这般上心吗？」
听到自家儿子这话，老者目光落在了面前舆图的某处：「这几家的武力於我李家来说算不得什麽，但这三家所在位置却是於我李家有用。」
「位置？」
李丞有着不解。
「丞儿，有些事情等你以後就会知晓。」
老者没有过多的解释，族里把他派到蜀南行道来，涉及到族里的长远布局，事情未成之前，不能有丝毫泄露。
……
……
北海行道，承乙剑院。
林砚再次来到执剑堂之时，发现其他几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程师兄，是发生了什麽事情？」
「林师弟，你外出剑院这段时间，昭乙剑院那边来了三位弟子，与我们进行三场比斗，除了祁师兄赢了对方，另外两场都败了。」
程让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其他几位师兄为何表情会有些古怪，觉得林师弟不该那个时候外出，要是林师弟还在的话，最起码也能胜两场，不至於让昭乙剑院的弟子这般趾高气昂离去。
听到程师兄的解释，林砚有些愕然，昭乙剑院的弟子竟然会这个时候上门切磋。
院比在即，这是来摸底的？
就在林砚思考之时，瞿寻真和赵怀安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今日是每月考核之日，可有想要挑战的？」
瞿寻真目光扫了眼全场，谭封嘴巴努了努，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其他人，亦是如此。
一个月的时间，对於真罡八重和九重的他们来说，要想实力大涨还是太难了。
即便有剑院给予的诸多武道资源，但也只是让他们的进度提升那麽一成左右。
对程让五人来说，没到真罡九重，不可能挑战前三。
「既然没人挑战，名次与上月一样，奖励也是不变。」
对於这个结果，瞿寻真眼底有那麽一缕失望，没有人挑战，意味着这些弟子在这一月，实力都没有得到太多的提升。
但转念一想，真罡八重之後，本身每一步修炼都极其的缓慢，即便是他们这些执事，不也是花了十来年时间才到的真罡十二重，然後一直被困在这个境界无法再前进。
「都散了吧。」
瞿寻真挥挥手，等到众多弟子开口告辞准备离去，目光突然落在林砚身上：「林砚留下一会。」
闻言，其他人看向林砚的目光带着羡慕。
他们不知道瞿长老留下林砚做什麽，但哪怕只是交代几句，也代表对林砚的重视。
「前段时间，昭乙剑院弟子前来挑战之事，你可知晓？」
「弟子刚刚听程师兄说了，可惜弟子外出，没能给剑院出一份力……」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瞿寻真摆手，打断了林砚的话：「我喊你留下，不是要责怪你什麽，你没出手也好，至少这麽一来昭乙剑院那边没能彻底摸清我们剑院的底细。」
「弟子明白了。」
「听说你去了其他行道？」
「弟子想外出看看，能不能遇到些机缘，先前能够快速突破到真罡九重，就是因为外出得了机缘。」
在蜀南行道挂职巡检之事，林砚暂时还不打算透露。
听到林砚的话，瞿寻真微微颔首，但还是提醒道：「有这份拚搏之心是好的，但机缘哪是这麽好找的，尤其是到了真罡後期，院比将近，你要小心谨慎一些，切莫让自己出事。」
「弟子谨记，会小心谨慎一些。」
原本，瞿寻真还想询问林砚这一月修炼长进如何，但听到林砚外出寻找机缘，最後还是没问出口。
若是武道精进不错，林砚又何必冒着风险外出，安安稳稳待在剑院修炼，直到院比来临即可。
「去吧。」
「那弟子告退。」
离开了执剑堂之後，林砚又钻进冲霄府，一口气修炼了半个月。
而後，回到自己居住院落的後山，开始修炼罡域。
……
三天後。
林砚从後山瀑布岩石上站起身，一步踏出，腾空而起，走向瀑布。
当身躯靠近瀑布水流的刹那，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开，林砚就这麽站在瀑布水流之中，整个瀑布在离着他头顶五尺处，就好像被一堵墙给拦住，水流分叉朝着两侧流去。
瀑布之中，以林砚身躯为中心，一个直径达到一丈的真空区域出现。
「我的罡域，终於是达到一丈了。」
林砚缓缓张开双手，右手轻轻一握，於虚空之中有一绿一红两道光芒一闪而过。
「木火相融，在这一丈区域之内，我的恢复能力得到了加成，而进来之人会感受到灼浪，虽然这道灼浪目前对於真罡五重之下的武者，还不能带来什麽威胁，但那是因为自己吸收的火属性能量不够，而且……这股灼浪更多的是消耗对方的真元，此消彼长之下，会逐渐拉开我与对手的差距。」
感受着自己罡域的特殊之处，林砚心中却有一个念头。
目前这个距离，若是动剑的话，显然无法发挥自己罡域的优势，一丈的罡域……更适合近战。
九击近战攻伐之术！
长啸一声，林砚身形一动，在这瀑布之中如鬼魅般穿行，演练九击近战攻伐之法。
……
一个时辰後，从後山离开，与江漪交代了一声，林砚再次骑着飞禽离开北海行道，前往蜀南行道。
依照惯例，林砚先到巡检府，查看蜀南行道各地山匪的资料。
凡是记载中山匪匪首有可能超过真罡五重的，林砚都直接淘汰掉。
黑风水寨那位寨主，对外也只是真罡五重，可实际境界达到了真罡七重，巡检府搜集到的信息，不一定就是最准确的，出于谨慎考虑，林砚才会把目标挑选在真罡五重以上，这也是他将心比心之後作出的决断。
若他是山贼匪首，倘若有真罡七重，真要隐匿实力，也会对外报真罡五重，要是真罡九重，那就对外报真罡七重。
不能为了隐匿自身实力，还特意对外展露出太过於低的境界。
实力太低，没有震慑的威力。
藏那麽两重境界是最合适的。
挑选好了几处山贼目标，林砚离开了巡检府，准备前往城门口乘坐飞禽前往目标山贼所在区域。
穿过两条街道之後，林砚的脚步未停，然而眼睛却是微微眯了一下，在跨入这条街道後，他感觉到了三股带着恶意的视线窥探。
这三人气息虽然收敛，但却未能逃过他的感知。
三位真罡八重武者。
「三位真罡八重武者，准备伏击我？」
林砚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会暴露，而他在北海行道，只杀了一些山匪，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三人是山匪背後的势力。
在对山匪出手前，林砚就想到过这些山匪背後可能站着其他势力。
以匪为王。
前世的封建古代，地主勾结山匪的情况都不少，更遑论这个武道世界。
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了……
先下手为强！
林砚没有放慢步伐，只是自然地朝着前面走去，像是什麽都没发现。
路过左侧巷口时，突然一个转向，步伐比方才快了半拍，真元从九处罡穴同时涌出，灌入右臂，然後一拳轰向巷口墙後那道气息的位置。
砰！
石墙瞬间碎裂，尘埃中一道身影被林砚这一拳直接砸着向後倒飞。
真罡九重，毫无留手的真元，将此人砸的血肉模糊，胸口直接被砸穿了，一招毙命。
咻！
就在林砚出手的刹那，在其身後有破空声传来，两道身影从後方沿街店铺屋檐上方射来。
只是这两道身影，身形还未落下，离着林砚还有数丈距离，看到自己同伴被林砚一拳砸死的惨状，瞬间面色大变，寒意瞬间涌上全身，其中留着长须男子更是毫不犹豫，人在空中生生止住前进之势，一个扭身就跑。
真罡八重的朱昊被此人一拳砸死，对方哪里是真罡七重，分明是真罡九重强者。
李丞给的消息有误，这是害他们送死！
长须男子转身的刹那，林砚已经动了，没有理会长须男子，而是脚尖一点，身形横移两丈，迎向了仍在半空中的另外一人，九击发动，一拳轰出。
空中男子感受到林砚这一拳的威力，尤其是此刻他发现自己周遭温度上升，面色彻底白了。
对方不仅是真罡九重，且还练出了罡域。
但眼下逃无可逃，只得硬着头皮，咬牙双掌齐出。
砰！
拳掌碰撞，无形的真元在林砚的罡域之内直接消散，而男子的身形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最後摔在了地板上，脖颈断裂，鲜血汩汩涌出。
在男子身形倒飞出去的那一刻，林砚没去看结果，目光落在了最後那位长须男子的身上，右手握住剑柄，沉渊剑出鞘，一剑挥出。
银白色的剑芒贴着街道向前推进了数丈，像是沿着路面铺开的一层薄光，长须男子跑出二十丈时剑芒已经杀到。
咻！
剑芒，直接洞穿了长须男子的胸口，一息之後，长须男子身形从空中跌落。
短短数息时间，三位真罡八重武者丧命。
林砚神情没什麽变化，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是还不能做到瞬秒真罡八重武者，那他算是白修炼了。
在三人屍体上搜寻了片刻，没发现什麽值钱的东西和身份凭证一类的令牌，林砚陷入了思忖。
这三人在这里伏击自己，只有两个可能。
要麽如自己先前所想那样，是那些山匪背後的势力，要麽就是劫修。
但是真罡八重的武者，莫名其妙对挂职巡检出手，这不符合劫修的出手逻辑。
除非这三人觉得自己是用贡献分兑换了宝物，想要杀人夺宝。
可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三人就该在巡查府盯着，确认自己是从巡查府出来，而不是从巡检府出来，因为宝库是设在巡查府，巡检府只是接取任务和结算贡献分。
三人是劫修的可能性很低。
排除了劫修的可能，林砚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有着寒意。
巡检府，有内奸！
自己每次剿匪，可都没留活口，除了巡检府那边知道是自己剿灭的这些山匪，其他再无知情之人。
想到此处，林砚没有任何犹豫，拎着三人的屍体原路返回。
……
……
巡查府大门！
两位看守的武者，看到拎着三具屍体，戴着面具的林砚，立刻神情戒备。
「阁下止步！」
「我要见负责我等挂职巡检的副巡察使大人。」
林砚淡淡开口，他没说要见巡察使，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资格见巡察使。
话落，林砚将令牌丢了出去。
接过令牌的男子，看到林砚令牌背後的纹饰，面色微微变化了一下：「阁下请稍等，待我前去通报。」
片刻後，护卫去而复返。
「峨眉峰大人，请随我进府。」
林砚跟着护卫入了府，只有那三具屍体，随着他真元收起，掉落在了地上，自有巡查府的护卫给收起来。
他是来质问的没错，但不是来挑衅的。
很快，在巡查府的前厅，林砚见到了一位老者。
「你便是峨眉峰？老夫乃蜀南行道副巡察使荣靖」
老者目光打量着戴着面具的林砚，道：「护卫说你带着三具屍体在巡查府门口，可是有何事？」
若是其他挂职巡检，胆敢在巡查府门前摆这麽一出，他先得训斥一顿。
但是峨眉峰此人，身为挂职武者，竟直接拥有「天权」权限，最重要的是他刚刚询问了下面登记之人，峨眉峰的信息由巡察使大人拿走了，也就是说整个蜀南行道，只要峨眉峰不摘下面具，除了巡察使大人，没有人能够知晓他的身份。
能够这般特殊对待，在荣靖看来，这峨眉峰的来历只怕不简单。
「荣大人，在下是来求一个公道的。」
「求公道？」荣靖老眼一凝：「详细说来。」
「在下刚从巡检府离开……」
林砚将经过给讲述了一遍，也把自己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所以你是怀疑巡检府那边有人泄露你的身份？」
「对。」
荣靖陷入了沉吟，巡检府并不在他的管辖，现任蜀南行道巡检总长是李无隅，来自於京都李家。
「那三人身份你可知晓。」
「在下不知。」
听到林砚不知道，仅凭猜测就前来巡察府质问，荣靖差点就要嗬斥，但想到林砚是入了巡察使大人的眼，又强行按捺住。
「你且在府中稍候，此事老夫会去调查。」
……
在被巡察府的人给领到一处偏院里，林砚也在思考着各种可能。
其中最简单的就是，这三人收买了巡检府的人，查到了是自己灭的这些山贼。
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
林砚之所以要把事情闹大，目的只有两个，如果只是买通了巡检府的人，背後再无其他势力，那也就不必担心後续还有麻烦。
其二，赔偿！
……
李府。
「爹，朱昊三人失手被反杀了，那峨眉峰拎着三人的屍体去了巡察使要个公道。」
李丞此刻也是急匆匆向自家父亲汇报情况，他没想到这峨眉峰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
「丞儿，万事要沉着。」
李无隅将手上的一本蜀南行道水域卷放下，看向自家儿子：「巡察府那边什麽反应？」
「荣副巡察使亲自接见了峨眉峰，此刻正调查朱昊三人的身份，也向巡检府这边询问情况。」
「荣靖亲自见了此人？」
李无隅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击着，李丞知道这是父亲在思考事情，静静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推人出来背锅，另外……就说此事是我巡检府出了纰漏，愿意补偿峨眉峰一万贡献分，此贡献分由我李家出了。」
「一万贡献分，爹……」
李无隅抬手打断了自家儿子的话，沉声道：「荣靖此人最重规矩，一个挂职巡检，即便被出卖了消息，也该是到咱们巡检府这边来，直接带着屍体前往巡查府，不被荣靖嗬斥赶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现在荣靖还亲自调查此事，只能说明那峨眉峰来历不一般，能够杀掉三位八重，这峨眉峰只怕也是真罡九重武者了。」
「一位来历不一般的真罡九重武者，我们李家没有必要与其结怨。」
李无隅知道自家儿子是舍不得那一万贡献分，但相比起族里吩咐的事情，一万贡献分算不得什麽。
「朱昊三人的身份没有必要遮掩，三家扶植山贼，按我大周律例当满门抄家，你且带人灭了这三家去。」
「抄家？」
「嗯，而後看看这三府有没有值得扶植的势力，趁机把手伸进去。」
李无隅老眼中有着精光，原先他之所以让丞儿抓住这三家的把柄，是好暗中控制这三家，让其听令行事。
他不敢把李家的手给伸过去，怕引人注意，但眼下恰好给了他一个合理插手的机会。
这般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峨眉峰此人。
「这样，给此人两万贡献分，就直接言明，其中一万是抄这三家所收宝物之分成。」
「还要加一万贡献分？」
李丞这次是真的有些不理解自家父亲的决定。
在他看来一万贡献分已经足够了，怎麽父亲还主动加码的？
「去吧，就按为父说的做。」
看到自家儿子的疑惑，李无隅并未解释，再给加这一万贡献分，是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巡察府那几位，李家这是感谢峨眉峰，给了李家一个抄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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