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比试观战的人并不多。
慕容尊龙方面有慕容酉和数名家将。
祛秽司方面,是麻天寿、严老、向青怀,和另外几位掌律、巡检。
没几个回合,慕容尊龙便被打的鳞片碎飞,重重的摔在地上,向青怀几人一脸嘲色:就这?
还以为你会跟外边那些海口狂徒有所不同呢。
能够多抗一会儿。
原来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麻天寿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让一旁的慕容酉等人都能听得清:“你们这群井底之蛙,从未走出过南交趾——不是慕容尊龙太弱,而是许源太强。”
慕容酉瞥了麻天寿一眼,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做那市井泼妇、指桑骂槐之态!
当真可恶!这“井底之蛙”哪里是说他的手下,分明是在说我们公子!
慕容酉异常笃定的说道:“还没有结束呢。”
就仿佛是在给自己的部将撑脸面,慕容酉话音刚落,校场上便有一尊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慕容酉傲然道:“恭喜诸位,你们将有幸见到一位认真起来的慕容公子!”
麻天寿和向青怀不敢再说话了,一起紧盯着校场。
……
不久之前,睿成公主在文奇先生的随行护送下,穿着便装悄悄进入了交趾南署。
来到了一座三层木楼上。
从这里正好能够看到校场上的情况。
文奇先生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
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他喜欢喝酒吃肉,但不喜欢喝烈酒。
比如二锅头、双蒸之类的,又辣又冲,有什么好喝的呢?
他最喜欢的便是正州江南酿造的黄酒。
醇厚浓香,入喉顺畅。
而且烈酒的话,文奇先生半斤就醉了,这黄酒他能喝好几壶。
许源几个照面就把慕容尊龙打得摔在地上,殿下拍手雀跃,欢呼着:“打得好!我就知道阿源他一定打败所有的竞争者!”
但不多时,又看到慕容尊龙重新站了起来。
殿下的俏脸顿时一寒,气恼道:“他怎么又站起来了?他就不能直接认输?让阿源省点心吗?”
文奇先生瞥了她一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化龙世家的人都有一个臭毛病。
他们都喜欢证明,自己在《化龙法》上面的修为是极强的。
所以每每对敌,他们一上来就喜欢先用化龙法的手段跟对手过招。
化龙法打不过了,他们才会动用其他的手段——比如匠物。”
文奇先生说这话的时候,校场上那高大的身影忽然从双臂下,又伸出了四条手臂!
现在的慕容尊龙是六臂的状态。
不是机关臂,而是真实的血肉手臂。
但这不是诡术,也是匠物。
这四条新生的手臂中,又分别持着一件高水准的匠物。
分别是:铃、幡、镜、笼。
他自己的双臂,则是一只手操控那一轮月刃,一只操控龙珠。
除此之外,一滴玄黄龙血浮现在他的眉心!
这一滴血一出现,许源的“拨弄”就失效了。
这一滴龙血,才是慕容尊龙最大的依仗。
早在三年前,第一次神龙入梦的时候,这滴龙血就一直飘荡在他的梦中。
每晚他都能在梦境中清晰地看到龙血。
直到不久之前,他晋升四流,才能够真实的接触到这滴龙血。
他知道这是运河龙王冕下对自己的恩赏!
我、慕容尊龙,是被运河龙王选中的男人!
慕容尊龙以自己的最强姿态,一步步的向许源走去。
长长的龙尾,在身后的地面上拖动摇摆。
匠物新臂举着四件匠物。
满面冷酷之色。
远处观战的慕容酉神情振奋昂然,大声说道:“我家公子这四件匠物,都是家族珍藏多年,便是公子也是升了四流,家中才舍得赐下与他使用。”
他一一解释:“这第一件匠物,名叫摇神铃,铃声一响,神魂摇动,便是魂魄最为强大的神修,也要被摇晃的三魂七魄混为一团,身躯完好无损,魂魄却已经化作了混沌!”
慕容尊龙正举起了“摇神铃”,对着许源摇晃起来。
“铃铃铃……”
慕容酉立刻沉声道:“退开些,这匠物波及范围极广!”
他首先大步后撤数丈,已经到了校场边缘。
麻天寿几人将信将疑,但也跟着后撤几步。
许源看到慕容尊龙的匠物中,有一只铃铛的时候,就已经把剑丸收了回来,化作了一柄长剑横在手中。
一般铃铛形态的匠物,就那么几种用途。
铃声响起,许源也跟着弹剑。
“叮叮叮……”
两道音波在虚空中纠缠、拉扯。
慕容尊龙还想要再摇动第二下,可是手中的摇神铃砰的一声炸了!
碎片迸射,有一部分直接崩射到了他的身上!
好在他的龙鳞防御力强大,将这些碎片弹飞。
但是许源的弹剑声疾刺入他的脑海,慕容尊龙顿时觉得魂魄被强烈的撕扯,痛苦的差点跪下去。
关键时刻,眉心的龙血如阴阳鱼般旋转,一股强大的力量,护住了他的魂魄,又将一股清明凉意送入魂魄,他摇摇晃晃终于是重新站定,没有再次出丑。
这时,慕容尊龙才能思考:我的摇神铃竟然一个回合就被炸了?!
他的那只匠物手臂,手掌已经被彻底炸碎。
手臂上插着几块摇神铃碎片!
这匠物手臂,却是没有龙鳞的保护。
麻天寿他们和慕容酉站在一起,慕容酉信誓旦旦的要大家退远些,不要被余波伤到。
现在,祛秽司所有人一起看着慕容酉。
慕容酉尴尬不已,躲避那些目光,直直的看向战场。
只见自家公子又举起了那只布幡。
慕容酉神情一振,道:“这是家中请了大师匠修,以数百年前遗留下来的一面招魂幡为主材,打造的一件四流匠物,名叫通冥桥!
威力堪比传说中的万魂幡!
当中收纳了数百阴兵,便是四流神修也不可能操控如此之多的鬼兵!
而且家中花费了众多资源,将这些阴兵打造成了一支精锐之师!
乃是真正的斗战利器。”
只见慕容尊龙将那布幡一摇,阴风阵阵、鬼气滚滚——数百狰狞鬼兵,双眼血红,身披坚甲,手持利刃,脚下催动着黑火,杀将了出来。
而慕容酉说这匠物是“斗战利器”,倒也不是虚言。
这布幡在放出了阴兵之后,便浮现出了若干袖珍的阵型图形。
鱼鳞阵、偃月阵、锋矢阵、鹤翼阵、雁形阵等等。
慕容尊龙在某个图形上一点,那图形便大放光芒,而那数百精锐阴兵,也会随之布成此阵对敌。
不同的阵法应对不同的对手。
能够豢养阴兵的匠物,麻天寿等人见过很多,但是阴兵如此精锐、而且能够布阵的,大家的确不曾见过,神情便不由变得严肃起来。
许源抬眼一看——甚至没有仔细去看,只看到了“阴气阵阵”,行了,将万魂帕丢了出去。
这帕子一出来,嗖嗖嗖旋转着飞上了高处,忽然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广大,往下一落便是阴气滔天,盖住了一切!
慕容尊龙的“通冥桥”,以阴兵结阵,便好似在这阳间立下了一座桥头堡。
而许源的万魂帕则是直接将这一部分的阳间,直接变成了阴间!
这一支精锐阴兵,在万魂帕之下顿时浑浑噩噩迷失,不辨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只见到了无边的昏黑。
三首大鬼带着一众阴兵,潜藏在昏黑之中,时不时地杀出来,将几个阴兵拖出队列,撕碎了分吃掉。
远处,麻天寿众人又一起看着慕容酉。
这一阵看似还没有分出胜负,但许源的万魂帕直接把通冥桥给盖住了。
你瞧那慕容尊龙,手臂在奋力的摇动通冥桥。
可是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一个人能看清通冥桥。
这件匠物已经彻底淹没在万魂帕之下。
慕容尊龙的那只匠物手臂,被浓稠的昏黑裹住了。
这结果还用说嘛?
慕容酉又一次说不出话来。
他也很费解:这姓许的,是专门来克制我家公子的吗?
这两件强大匠物,对上旁人都是大杀器。
怎么到了许源这里,他就恰好有两件正好略胜一筹的匠物?
慕容酉并不知道,不管是剑丸还是万魂帕,比慕容尊龙的匠物,高的可不止一筹。
但慕容酉很快又振奋起来。
因为他家公子,已经举起了第三件匠物,一面铜镜——这次必定要扭转颓势!
在此之前,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家公子的第二只匠物手臂,因为抵受不住万魂帕的阴气侵蚀,不得不自己切断了。
麻天寿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面对敌人的时候,一向是尖酸刻薄、心胸狭窄。
他斜眼去瞅慕容酉,问道:“你家公子这第三件强大无比的匠物,怎不跟我们介绍一番?”
前面连说两次,结果全都被许源压制。
这次慕容酉的确是不想说了。
但是他也恼火,这老东西分明就是在讥讽自己。
败了两阵又能如何?
咱们看的是最终的结果。
他便恨恨说道:“这是我家少爷从西北某位大师手中求来的‘知见镜’。
只要被这镜子照到了,便能将你认知中的‘自我’收到了镜子里!
你变成了一尊行尸走肉,虽然魂魄肉身都完好无损,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件匠物我家公子从不轻易动用,但是只要动用,必定旗开得胜!
你们就等着给许源收尸吧!”
校场上,慕容尊龙已经将这面“知见镜”一转,一片浑厚暗黄的光芒,照到了许源身上。
慕容尊龙喝了一声:“着!”
众人隐约看到,有一道灰暗的影子,仿佛从许源的身体内飞了出去,投入了那铜镜之中。
慕容尊龙大喜过望,转头去看手中的知见镜。
只见古朴铜镜中慢慢现出一种形态……
慕容尊龙却是眉头紧皱:这是什么东西?!
这“知见镜”效用诡异。
能够摄走目标的自我认识。
有人的认知中,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便会出现一张无比猖狂的面孔。
有人的认知中,觉得自己英俊天下无双,那就会出现一张无比俊俏的人脸。
也有人觉得自己格外顽强,那边会出现一尊峭壁上,迎着风雪傲然而立的石人。
也有古怪的,觉得自己是狐狸、黑熊之类的。
慕容尊龙见过最古怪的一个人,他觉得自己是一只葫芦。
这都没什么。
但是知见镜照了许源一下,为什么这镜子里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网?
而且这网还是立体的。
每一个节点上,仔细看的话,好像还有一只眼珠!
这都什么玩意?!
你许源堂堂祛秽司掌律,觉得自己是这样一张怪网?
麻天寿老大人,您是不是应该对手下定期进行一次侵染排查?
这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诡变成邪祟了——而且还是那种,咱们从未见过的古怪邪祟!
许源被那镜子一照,忽然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失了。
却也不是真的丢失,隐隐还有些感觉。
就像是……被人从自己这里拿走,揣进了口袋。
但只要自己从他的口袋中拿回来,那就还是自己的。
这种匠物许源之前从未遇到过,也是啧啧称奇。
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刚才那镜子照过来的时候,自己毫无反应。
可是更许源迷惑的是,慕容尊龙用镜子把自己照了一下,然后就不管不顾的盯着镜子里猛瞧。
我们还在比试啊。
就这样水灵灵的无视了我?
真不怕我趁机给你来一下?
许源甚至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所以观察了一番,没有马上出手。
但是慕容尊龙是真的不管自己了,盯着那铜镜也不知瞧见了什么,一脸迷惑纠结。
许源试探着将万魂帕的阴气向前推动,黑暗滚滚宛如浓雾,轻而易举的就将慕容尊龙淹没进去。
三首大鬼吐着细长的鬼舌,在慕容尊龙的身上一舔。
顿时卷起了几十枚龙鳞,连带着鳞片下的血肉,都落入了三首大鬼的口中。
这一口鲜美的血肉,吃的三首大鬼精神大振,一下子扑上来——
慕容尊龙眉心的那一滴龙血登时迸射出几十道玄黄之光,啪一下将三首大鬼重重的打了回去。
慕容尊龙也猛然惊醒,啊啊地叫着:“本公子怎么落入了这里……”
他慌忙退了出去。
一般人陷入了“万魂帕”中,那必然是浑浑噩噩不辨方位。
想要退出去?
那会有那么容易,最终都会迷失在里面,若是执意想逃出去,最终的结果就是跑来跑去,活活把自己累死。
但慕容尊龙有那一滴龙血,照亮了他的灵智,竟然是后撤几步,就真的被他逃了出去。
许源也看清楚了这一滴龙血。
许源暗忖这慕容尊龙和本官一样,在四流中都算是作弊。
本官作弊的手段是牛角灯、殇水、万魂帕、剑丸。
而他作弊的手段就是眉心上、一滴龙血。
想要真的打败他,就得解决这一滴龙血。
慕容尊龙仓皇逃出去,再一看许源、不禁迷惑:“你……你怎么会不受我的知见镜影响?”
被“知见镜”拘了自我认知,应该立刻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许源这样子,分明不曾受到影响,而且还能用匠物偷袭自己。
慕容尊龙不信邪,再次转动知见镜,对着许源一照。
又有一道暗影,飞快的被拘入了知见镜中。
慕容尊龙急不可耐的朝镜子里看去:“让本公子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这一看却险些出事,镜子里挤进去了一本古书。
他看的时候,古书恰好翻开一页。
而这一页上,隐隐约约有些内容,玄之又玄、深奥无比。
慕容尊龙一看之下,竟然是觉得,只要自己能够研究透了这书本上的内容,便有机会在极端的时间内晋升三流!
于是他心中贪念大起,努力的瞪大眼睛、伸着脖子往镜子里看。
可那镜子实在模糊,慕容尊龙便下意识地不断凑近——有一道暗影,已经从他身上脱离出来,就要被拉进了知见镜之中了!
忽然眉心上的那一滴龙血,又一次放出了玄黄之光,乒的一声打在了镜子上。
慕容尊龙猛然惊醒,“啊”一声面色苍白!
“我险些也被摄走了自我认知?”
“这镜子里的书本,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却是不敢去看了。
但是被龙血的玄黄之光一打,知见镜便颤抖着,将已经摄进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这件匠物受到了伤害,短期内是没办法再使用了。
慕容尊龙赶忙收了起来,也不敢再用了。
他是越发弄不明白,许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甚至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不能对人明说的畏惧。
但是这次,远处观战的麻天寿等人,却是没有再开口嘲讽慕容酉。
虽然这一次交锋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大家都看出了其中诡异的凶险!
换了他们任何一个上去,便是同为四流的麻天寿,也不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
所以不是慕容尊龙无能,而是许源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慕容酉已经忍不住用力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连“知见镜”也不能降服这姓许的?!
慕容尊龙深吸一口气,最后举起了那只笼子。
许源立刻严阵以待。
这匠物怕是有着“拘禁”的能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慕容尊龙并未将这匠物朝自己丢来。
而是打开了笼子的小门,将手伸进去。
小门一打开,许源便听到了一阵啾啾啾的鸟鸣声。
许源正疑惑的时候,慕容尊龙却似乎已经在笼子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然后朝着许源一丢。
霎时间一只古怪的小黄鸟,腾空飞翔,朝许源扑来。
许源手指一引,剑丸化作了上百道剑丝,织成了一张大网,朝那小黄鸟罩去。
远处的慕容酉却是大喜,叫嚣道:“我家公子这次捉出来的乃是‘黄身莺’!
许源死定了,这阳世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限制它!
它最喜欢吃活人的双眼和心肝,公子这次运气极佳!”
这笼子匠物中,可以随机捉出来一种“诡兽”。
强大的能够抗衡三流,弱的只能击败六流。
而这“黄身莺”乃是这笼子所能捉出来的,最强的一种诡兽。
但这些信息,慕容酉来不及跟麻天寿等人吹嘘。
麻天寿不免觉得,他这句“阳世间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限制它”,牛皮吹的未免太大了。
但是紧跟着便看到,许源那无往不利的剑丝,织成了大网朝黄身莺一扑,却是直接从黄身莺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并未对黄身莺造成任何伤害,黄身莺速度极快,一闪就飞到了许源面前。
不由分说便将一双能够撕裂金铁的爪子,朝着许源的双眼抓去!
许源仓促间仰面一口火喷出去。
四流的腹中火熊熊燃烧。
可是不曾伤到这鸟儿分毫!
黄身莺穿过了火焰扑下。
许源下意识就觉得,难道这是“灵霄”中的生灵?
但是放出古庙需要时间,许源飞快后退。
那鸟儿把两翼张开,便似乎是落下了一道牢笼,许源发现自己的行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一丈方圆之内!
那双爪子始终对准了许源的双眼——忽然一道白影从许源身后冲了出去。
“嘎!”
大福一扁嘴狠狠地啄在了那鸟儿的肚子上。
“吱!”
黄身莺一声惨叫,肚子上的羽毛炸飞出去。
它也被大福一口凿的翻滚着向后摔去。
许源松了口气——但其实也不算很慌。
因为别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大福。
但是许源清楚的知道,大福一定跟在自己身后。
有禽类想要欺负自己,大福绝不会饶了它!
慕容尊龙和慕容酉猛地一愣:这只鹅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为何之前我根本没看见它?
黄身莺被大福一嘴巴凿退了,也是大不服气,振翅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喳喳的大叫了两声,拍打翅膀猛地俯冲下来。
尖锐的鸟嘴好像一柄利枪,直刺大福。
大福张开翅膀,两只大脚蹼叭叭叭的拍着地面,好像是在给自己擂鼓助威一般。
然后对着俯冲下来的黄身莺,发动了侮辱性的攻击。
“呸!”
大福一口口水吐了出去。
准准的糊了黄身莺一脸!
“喳!”
黄身莺炸毛了,你这就过分了啊!
它立刻张开嘴,就想进行对等的报复……
报复行动就止于张嘴了,黄身莺忽然觉得两眼发黑,头昏脑涨,维持不住身形,直接掉了下去。
从大福一嘴把黄身莺凿退,慕容尊龙就张大嘴呆立在那里。
这笼子中的“诡兽”来自不同的“地方”。
黄身莺是其中最强大的。
便是三流,也无法触碰到黄身莺的本体——这不是吹牛,慕容家的三流亲自试验过。
虽然黄身莺杀不掉三流,但三流也抓不到黄身莺。
可那只大白鹅,为什么能触碰到黄身莺?
而且一嘴就把黄身莺肚子上的毛都凿掉了。
紧接着,他更是看到黄身莺被大福啐了一脸,然后就直接掉下去了!
这又是为甚?!
慕容尊龙也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不理解啊!
只是口水而已。
即便是大白鹅能触碰到黄身莺,但大白鹅飞不起来,最多只能扑腾几下。
黄身莺在空中,仍旧有着极强的优势,按说怎么也不至于输。
但是一口吐沫改变了这一切……
慕容尊龙眼睁睁看着黄身莺一头栽下去,正好落在了大白鹅的脚下。
那大白鹅邪恶的一脚踩住了黄身莺的头,然后仰天“昂昂昂”的大叫起来。
不对、那不是大叫,它分明是在猖狂的仰天大笑。
慕容尊龙竟然这只鹅的身上,看到了魔道的影子!
慕容尊龙猛地回过神来,面容瞬间扭曲狰狞,左右手一挥,将月轮和龙珠一同催动:“还我仙禽来!”
大福低头看看黄身莺,再看看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慕容尊龙,就像是在看傻子:你说这玩意儿是“仙禽”?
慕容尊龙在半路就被许源挡住了。
许大人手指牵引,上百道剑丝缠住了月轮和龙珠。
三流的剑丸,对上四流的月轮和龙珠,十分轻松。
慕容尊龙绝不能失去黄身莺,这是他对付三流唯一的手段。
玄黄龙血虽然神秘,但更像是一个护身符,不受他的控制。
慕容尊龙合身扑上,整个人往许源的剑网中撞了去。
看上去就像是他要仗着自己龙鳞的坚固,硬闯剑网。
远处,麻天寿诧异道:“你家公子有些想不开呀……”
慕容酉急的跺脚大叫:“公子大可不必呀……”
就连慕容酉也不知道玄黄龙血的存在。
就在慕容尊龙和剑网接触的那瞬间,他的眉心上,忽然射出上百道玄黄之光。
每一道光芒扫中了一道剑丝。
而后这些光芒逐渐发力,竟然是硬生生的将剑丝向两侧拨开,于当中露出一个缺口来!
慕容尊龙便要从这个剑丝的缺口杀进去。
但许源面色冷峻,左手托起了水盂。
玄黄光芒忽然顿了一下。
眉心上的龙血,迅速沿着慕容尊龙的皮肤,向外蔓延出无数极细的血丝。
这些血丝好像蛛网一样,罩住了慕容尊龙的整个脸!
只有正面的许源,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此时的慕容尊龙显得无比怪异,向外辐射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在这一瞬间,玄黄龙血接管了慕容尊龙的意识。
正准备从剑网缺口杀进来的慕容尊龙,止住了身形,并且迟缓僵硬的后退。
玄黄之光收回眉心龙血中。
剑丝没了牵制,重新在许源面前布成一张剑网。
隔着这一张剑网,许源冷冷的注视着慕容尊龙和玄黄龙血的变化。
许源看到,那些血丝慢慢的收回了眉心龙血中。
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如果这些血丝融入慕容尊龙的身体内,那还真就不好办了。
许源只能压制皮龙的食欲,放弃饵食慕容尊龙。
但血丝收回去了,那就还可以谋算一番。
当所有的血丝都回到了玄黄龙血中之后,慕容尊龙原本凝滞的眼珠,动了一下,恢复了对自身的控制。
许源淡淡问道:“还要再战吗?”
慕容尊龙极不甘心。
他不明白玄黄龙血为什么会忌惮许源手中的水盂。
那里面有什么?
在慕容尊龙看来,不管有什么都不可能是玄黄龙血的对手。
他已经认定,入梦点化自己的,就是运河龙王冕下。
这一滴玄黄龙血,也必定是冕下的精血。
冕下怎会有畏惧?
可玄黄龙血就是将他拉了回来,并且不再帮助他打开剑网。
没有黄身莺、没有玄黄龙血,他连剑网都闯不过去。
还怎么跟许源打?
慕容尊龙咬了咬牙,两腮的肌肉鼓了又鼓,最终还是带着一身愤懑之气,猛然转身而去。
月轮和龙珠隐没入他的身体。
匠物手臂随之消融。
可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通冥桥”无法收回!
还被许源的万魂帕困住。
他想了一下,把“知见镜”一摇,当中落出两道灰影,重新融入了许源的身体。
许源微微一笑,收了万魂帕,慕容尊龙才能将“通冥桥”收回去。
但是这匠物入手后,慕容尊龙便发现,通冥桥也受到了创伤。
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用。
强行催动,这匠物便会撕咬自己的魂魄!
这一战,慕容尊龙损失惨重。
摇神铃碎了。
通冥桥和知见镜受损。
黄身莺被杀!
而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输给了许源!
慕容尊龙一声不吭,直奔出校场。
“公子……”慕容酉等人唤了一声,赶忙跟上去。
身后,传来了麻天寿和向青怀诸人畅快的大笑声。
慕容家众人憋闷至极,可眼下却只能忍了。
贾远等人没救出来,公子还遭遇了人生首败!
这罗城,大不利我慕容家啊。
远处的木楼上,殿下看的是心潮澎湃。
慕容尊龙动用知见镜,以及从笼子中抓出黄身莺的时候,殿下两只玉手紧紧地揪住。
一颗心也随之揪起来。
等一切结束,殿下便洋洋得意起来:“本宫的眼光果然无误,阿源的确是慕容尊龙的克星。”
“只是我这个阿源呀,做什么事情都得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
文奇先生已经喝得半醉,迷迷糊糊的说道:“是吗?依老夫看,只是遇到和殿下有关的事情,许源才是如此呀……”
殿下沉默了一下,转身淡淡道:“回去吧。”
她率先而行,从文奇先生身边经过的时候,玉足似乎是不经意的带到了文奇先生椅子腿。
椅子一歪倒了,文奇先生“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若不喝多,当然是不会如此狼狈。
……
许源还站在校场上,心中思忖着对付那玄黄龙血的方法。
水盂中乃是殇水。
来自于阴间。
天庭和阳间的秩序,已经随着邪祟时代的到来而崩坏。
但阴间还能勉强维持。
所以许源猜测,运河龙王的力量,还未能渗透到阴间。
于是拿出殇水一试,玄黄龙血果然忌惮退让了。
但许源还是觉得棘手:即便是殇水能够克制玄黄龙血,可湮灭了这一滴龙血,运河龙王怕是立刻就会察觉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