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剑冢，挖空一座山头，炼成洞府，内里别有洞天，藏剑甚多。
中州豪杰，凡剑修，无不以进过剑冢自豪。
“我就不陪你们进去了。”楚歌将两人送到剑冢入口，笑道：“一位北境剑仙，一位北境未来的第一位女子剑仙，两位不要把动静闹得太大，剑冢要是塌了，包赔的。”
“放心吧歌儿，绝对不会的！”吴霜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看守剑冢的老人开启石门，白泽和吴霜一起进入剑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么大，这是小洞天吗？”吴霜眼见剑冢体量与庐山相当，峰峦跌宕，放眼望去地上到处都是飞剑，无一例外，全都是直接插在地上，其中大多都是残剑、断剑，粗略估计，这剑冢当中的剑，数量至少超过十万！
剑冢小洞天当中气机极其凶悍，甚至有游荡剑气虚空相撞，发出金铁之声。
吴霜本无意在剑冢取剑，可真到了地方，还未放出心神感应，已被剑冢深处的一道气机吸引，脸色古怪道：“白泽，我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吸引我。”
“几道？”白泽问道。
“一道。”吴霜说道。
“你乃先天剑灵体，按理来说即便站着不动，那些通灵的无主高品飞剑也要被你吸引，向你伏首。”白泽说道，“只有一道气机，看来这把剑很霸道啊。”
“它压制了其他通灵飞剑？”吴霜说道，“它不过来，让我去找它，还挺傲的嘛。那我得去看看！你呢？”
白泽微笑道：“没有。”
“没有？怎么会？”吴霜诧异道，“它们不会……在怕你的本命飞剑吧？吃醋了什么的。”
“不清楚。”白泽没有解释，说道：“小师姐，你去吧，我四处走走看。”
“嗯。”吴霜说道，“好，那我去看看。”
待吴霜离开，前往剑冢深处。白泽随意往前走了几步。这剑冢，倒是像山鬼的剑域。
心相埋剑荒原。
不同的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上，有剑灵，赤豹，文狸。
而这里，有一道无影无形的目光。
白泽停下脚步，仰头看去，一片虚无，说道：“你出来，还是我过去？”
那道目光的主人说道：“走走看。”
白泽一步踏出，天地改换，竟是来到山神庙，庐山山君的神像就供奉在庙中。
那道人右手按在刀上。
“你醒了？”
山神庙中，一道高大身影自盘龙柱后走出，竟是一人族女子模样，淡金色的眼眸看着白泽。
“什么意思？”白泽觉察到那高大女子身上并无杀机，“庐山山神？你当真存在。”
这也对不上啊。
严鞅说庐山供奉的山神庐山君乃是匡裕，怎么会是个高大女子？
白泽想起那头被胡一刀污染的怪物，人首蛇身。龙君称之为山水正神。
庐山赠剑这事，竟然是真的。
九州天下神灵复苏，仙人下界，神仙两道，莫非真要崛起？
“你无需如此防备。”高大女子说道，“你到庐山时，有一道敕令，称你要死在剑冢当中。那道敕令已被我销毁。我能感应到，北方三神，螟蛉只剩一道残魂寄生在那个天下行走体内，凤洲和鸿笙被污染，融为一体，龟缩北海。关山山神泰泽半死不活。”
“神道崩塌，可神性不灭，无论多久，我们终会在光阴长河当中醒来。”高大女子说道，“漫长岁月过去了，自我醒来，我也看过这人间。神仙两道落幕，可这人道之下，不也如此吗？让人失望。”
“纪元更迭，世道从未好过。”白泽说道，“所有人都想一劳永逸，所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盛极必衰，大成若缺。神道如此，仙道如此，这一纪元覆灭，万年后，谁又能主宰天地？”
“看来你已经醒了。”高大女子说道，看着白泽眼底一闪而过的金光，“兵道刑天，最终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再杀出一个末法时代。”
“庐山君，五岳正神，黄河水神，是否也已经苏醒？”白泽问道。
“你忘了吗？神性不灭，我们永远不会真正死去。”高大女子说道，“仙道登极，亦如此。我不是你的敌人，也知晓吃不掉你。祂们如何想，我不感兴趣。”
“敕令三山五岳正神，好大的威风。”白泽说道，旋即天地变幻，他又回到剑冢当中。
白泽随手拔出身边的古剑，剑身锈迹斑斑。那道人横剑弹指，剑身锈迹剥落，露出剑铭。
只有两个字。
来也。
“有趣。”白泽微笑道，“剑，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业已炼化剑冢深处那把飞剑的吴霜赶到这里，听到白泽的逆天言语，吃惊地看着他，说道：“白泽，莫非是我眼拙，我怎么没看出这把剑有趣在哪里？”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白泽笑道，“人这一生，还不是‘来也，去也’？”
吴霜绕着白泽走了一圈，站定在白泽跟前，踮起脚尖瞅着他，说道：“真是罕见啊青阳子，你这么妖孽的怪物，竟然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说着，目光看向白泽手上的古戒。
“你该不会被戒指里的老爷爷附体了吧？”吴霜打算打趣道，“仙门秘法，请鬼上身吗？”
“老奶。”白泽按着吴霜的脑袋把她推到一边，“走了。”
“什么意思？”吴霜被她推得龇牙咧嘴。
“我是说，戒指里的不是老爷爷，是老奶奶。”白泽收起古剑，头也不回道。
两人出了剑冢，镇守在此的老人诧异道：“这么快？”
他不放心地往剑冢里看了看。
没搬空。
几天后，白泽在房间里给吴霜留了一封书信，不告而别。
等吴霜发现那封书信时，已经是次日傍晚。
“白泽去哪了？”楚歌问她。
吴霜叠起信纸，说道：“还能去哪？去风炎王朝，清算王家了呗。歌儿，我也要走了。”
“你也要去？”楚歌说道，“他不告而别，应该是不想让你参与吧？”
“我既然是他小师姐，怎么能不帮场子？”吴霜哼道，“再说，我觉得白泽说得对。我就是欠磨。此事过后，他走的路，我走我的路。我要让全天下的剑修知道，北境除了青阳子，还有我泠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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