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之後,郑庆昀反而有些释怀地长出了一口气。
「早就听说过第2社区的实力不错,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但游廊中的游戏本就是尔虞我诈,各凭本事。
「大家都经历过很多场游戏了,所谓的合作也不可能是像傻子一样无条件地信任对方。互相展示实力、拆台之後重建,也是合作的一部分。
「而且,我要强调一下,我的行为并不算是『出千』。因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违背游戏规则以及双方的合作协议。
「游戏规则中并没有限制不能在交牌时改变牌的顺序,也没说不能记牌。
「而我们谈好的合作内容是:所有人都不额外要牌,如果出现比较大的胜场差距,那麽落後一方可以额外要牌一次。
「我有任何地方违背了游戏规则吗?有任何地方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吗?
「都没有。
「我确实没有把这个隐藏机制告诉你们,但是,我们合作的方案中本来也不包括这一条。
「不过,既然你们也看穿了这台机器的秘密,也就证明了自己不是菜鸟,是值得合作的强者。
「那麽,我来道个歉吧,对不起。
「现在我们只差三个胜场,这不是什麽太大的差距。
「为表歉意,之後的游戏我不会再做任何手脚,会确保你们追平胜场,甚至再多送你们一个胜场作为补偿。
「你们从现在开始要牌,随便找个无所谓的小事进行忏悔。而我们选择『违心震惊』就会被扣除4点。
「等到追平胜场之後,我们就都停止要牌,还是继续用之前的老办法合作吧。
「这对於我们双方来说,仍旧是最划算的玩法。
「还是说,你就只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非要那样的话也没办法,我会奉陪的。」
郑庆昀说完转而看向卫长风,语气中甚至带着些理直气壮。
卫长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显然,郑庆昀选择出千并不是纯粹的短视,而是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并权衡利以後,做出了自认为的最优选。
这种手法利用了这台机器的隐藏机制,所以非常隐蔽,如果对方玩家的水平一般,大概率是无法发现的。
正如高腾所说,但凡晚一点意识到问题,被郑庆昀拿到七八个胜场,这个优势都会变得十分巨大、无法挽回。
而即便像现在这样被拆穿,郑庆昀也判断合作大概率还是能继续下去。
因为站在绝对理性的角度考虑,此时最佳的策略仍旧是合作。
那些过於意气用事、因为一次欺骗就要拼命的玩家,绝大多数应该早就死在之前的游戏中了,能活下来的玩家应该都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郑庆的再做出一些让步表现诚意,合作大概率是可以继续的。
总之,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这是一个收益极大、风险却可控的策略,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卫长风考虑许久,点了点头:「那麽,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这也是我最後的诚意。
「你之前所特意安排的大牌,应该还会被发到你们手中,但你必须通过加减点数的方式确保我们连胜到超出你们一个胜场为止。
「如果拿到大牌,就增加点数主动爆牌,拿到小牌,就减少点数。
「之後你也不能在收牌时再做任何的手脚。
「当然,如果你能确保我们双方的胜场数始终维持在2以内,那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这期间出现任何的意外,导致你们的胜场数拉大到四场————我都会认为你在撒谎。
「那样的话,我们双方就是不死不休了。」
郑庆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虽然贪心,但也知道这是审判游戏,不是来玩命的。
「像你这样理智又聪明的玩家在游廊中是极少数,我会珍惜的。」
卫长风又看了看高腾:「小高,你也理智一点。
「不管怎麽说,这是你自己的审判游戏,不要中了模仿犯的圈套。
「就这一次,不要意气用事,好吗?」
高腾低头沉默片刻:「卫哥,其实你也隐约意识到了,是吧?
「你不想挑明,而是考虑用其他的办法,就是怕我会失去理智。」
他长出了一口气:「你放心吧,我会控制情绪的。
「你和许姐是为了我才进入这场游戏的,不管怎麽说,我都会确保你们两个平安返回社区。」
卫长风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郑庆昀。
「那就继续吧。」
第2社区的大厅中。
陆琪有些惊讶地问道:「记牌?就是记住已经出现过的扑克牌吗?」
秦诚点了点头:「对,就是在一局游戏中,记住已经出现过的所有牌,进而推测牌堆中或者对方手中还剩什麽牌、具体的牌型是什麽。
「比如在斗地主这样的游戏中,顶级的职业牌手都必须掌握这一技能,通过自己的手牌和对方出牌的方式来推测其他玩家剩余的手牌。
「其他的牌类游戏也是同理。
「不会记牌的人,成不了职业牌手。
「所以,不管郑庆昀是职业牌手还是职业老千,他大概率都会下意识地去记住到目前为止出现过哪些牌。
「而後他就会比其他人更早地注意到,虽然每次对局机器都会进行充分的洗牌,但所有玩家拿到的牌却全都是之前对局中没有出现过的。
「在第3局游戏的时候,他们6人实际用过的牌已经有36张,超过了整副牌的半数,但仍旧没出现过任何重复的牌。
「这已经足够他做出大胆的推测:机器实际上是在假洗。
「而长达1分钟的复杂洗牌动作、毛玻璃的遮挡、洗牌的声音、换牌後洗牌的操作————所有这些,都是假象,都是为了故意误导玩家,让玩家觉得牌已经被充分洗乱了。
「实际上根本没有。
「这些牌在复杂的洗牌操作之後,实际上被还原成了某种『特定状态』。
「而换了新扑克之後的洗牌,也根本不是为了将牌洗乱,还是为了再将牌还原成之前的『特定状态』。
「这是模仿犯在设计这游戏时,故意留下的後门。
「郑庆昀凭藉着职业老千的敏锐度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设计了这样一套策略。」
陆琪感到有些无法接受:「这也太过分了!
「为什麽呢?按照大家之前说好的办法,合作到最後不行吗?
「就为了领先三个胜场,就撕毁了之前的合作,让所有人的死亡威胁都激增,再怎麽短视也该有个限度吧!
「只要找到机会就非得作弊一下吗?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沈博文叹了口气:「如果是职业老千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有思维惯性和路径依赖。
「老千和赌徒,都是极端短视的,很可能是手控制脑。要不然,怎麽有那麽多老千被剁了手指还死性不改呢?」
秦诚解释道:「在郑庆昀看来,即便他被拆穿,卫长风也大概率还是会选择继续合作。
「他也确实猜对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