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光明圣子:咦?你也会大预言术啊?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

    但有那麽一瞬间。

    卡洛琳皇妃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命令禁卫把林奇·布莱克伍德拖下去,把这个屡屡坏她大事的小子直接砍成肉泥~!

    不过,冲动终究只是冲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收敛住了情绪,将心头那股子几欲喷薄而出的杀意给生生摁回了胸腔里。

    她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究竟带了多少依仗,竟敢在这紧要关头踏足帝都?!

    而就是这一错眼的功夫,天空中那几头狮鹫背上,又有数道身影一跃而下。

    「唰唰唰~~!」

    这数道身影先後落在了广场上。

    这几人年龄各异,职业也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全都气势沉凝,每一位周身都缭绕着令人心悸的各种能量波动。

    很显然,这几人都是帝国肉数得上名号的强者。

    广场上的禁卫们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握紧了长戟,心脏止不住的」

    砰砰砰」狂跳。

    只见那几人中为首的,是一位身姿婀娜的银发半海妖。

    她身着一袭水波流转的水蓝色法袍,颈边和耳侧的鳞片跟腮状物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行走间周身水汽氤盒,仿佛随时能掀起一场小型海啸。

    这正是怒涛军团首席魔法顾问,七阶水系大法师—半海妖塞壬·沃尔夫。

    塞壬的侧後方,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

    因为是御风降落的,他落地的速度比塞壬稍微慢了一点,一圈圈尚未消散的淡青色风旋环绕在他身周,浅蓝色的法袍在风中飞扬,莫名多了几分洒脱之气,但他整个人的气质依旧是温和儒雅的,显得颇有风度。

    此人正是北风军团首席法师,新晋八阶水系大魔导师埃德蒙·弗罗斯特。

    他自光扫过全场,眼神虽然温和,却无人敢与之对视。

    两人身後,则是一位身披华丽金紫法袍,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正是宫廷首席魔法顾问,奥瑞利安·马格努斯。

    这位帝国老牌的八阶大魔导师,此时正板着一张冷峻而肃穆的脸,目光深邃的盯着前方的水晶棺椁,眼中似乎正压抑着极其浓烈的愤怒。

    而最後跃下的那人,气质则与前几位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紧身皮甲,腰间别着两柄链金手统,脚上穿着一双长筒皮靴,一头烈焰般的红发在风中肆意飞扬,衬得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愈发热烈。

    落地时,她脚下的长筒皮靴踏在黑曜石广场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嗒」

    声。

    她,正是名震东海的血帆女王,卡特琳娜·诺玛。

    只是如今的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自由城邦联合舰队的总司令,实力也更上一层楼,成为了八阶强者。

    但即便如此,她那副海盗头子般恣意洒脱的气质,依旧是半点没改。

    卡洛琳将这些人形貌态度看在眼底,心底不由冷笑。

    塞壬、埃德蒙、奥瑞利安,再加上一个女海盗————阵容倒是不俗。

    可惜,这里是帝都,是她卡洛琳暗中经营了数十年的地盘。

    哪怕这几条过江龙在外面能翻得起风浪,到了她的棋盘上,也不过是几颗稍大些的棋子罢了。

    既然林奇那小子蠢到敢来帝都,那便一个都别想走。

    她快速收敛起了心中杂念,清冷素艳的脸上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的目光从林奇身上移开,落在了水晶棺椁前哀恸的七皇子与九皇女身上。

    她微微蹙眉,冷声道:「哭完没有?哭完就到一旁待着,待处理完弗里德里希那畜牲的事,你们再慢慢哭。」

    这语气,全然是一副长辈训斥小辈的架势,态度居高临下,不留情面。

    闻言,九皇女塞西莉亚微微一颤,随即缓缓止住了抽泣,擡起朦胧的泪眼看向兄长。

    而七皇子奥古斯特擡手拭去眼角的泪痕,胸腔微微起伏间,竟真的慢慢站直了身躯。

    他转过身来,玄色披风在风中飞扬。

    数年光阴,足以将一块璞玉雕琢成器。

    这些年他与林奇并肩,从一穷二白的湖畔镇起步,毕路蓝缕,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其间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危机,化解过多少次杀局,这一切早就把他这个原本青涩稚嫩天真的皇子,磨砺得如同一块美玉一般,风雨不侵。

    此刻的他站在那里,脊背挺拔如松,周身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面对卡洛琳的咄咄逼人,七皇子面色毫无波澜,目光径直迎上了对方的眼神,沉声开口道:「卡洛琳,我问你,父皇驾崩已近两月,为何直到昨日,才将讯息传与我兄妹?」

    卡洛琳脸色骤然一寒,眼底怒色翻涌:「大胆,你身为小辈,竟敢如此与长辈说话?」

    「笑话。」七皇子剑眉挑起,冷着脸怒声道,「要我敬你为长辈,你也得有长辈的模样。父皇殡天如此之久,你竟秘不发丧,究竟是何等居心?莫非这格里姆斯比帝国,已成了你卡洛琳一人的後花园,生杀予夺,皆凭你一句话?」

    这话犹如一柄利刃,直接挑开了在场众人每个人都想过,却无人敢宣诸於口的猜疑。

    塞拉苏斯见状,连忙弯着腰上前半步,劝说道:「七皇子殿下息怒,皇妃也是考虑到北境与南方三省的局势————」

    「你给我闭嘴!」

    七皇子骤然侧首,眸中有寒光掠过,脸上也满是怒色:「塞拉苏斯,你身为耳语者的首领,帝国宫廷内侍大总管,本该效忠于格里姆斯比,效忠於陛下。如今你却站在这位清修了二十年的皇妃身边,为其摇唇鼓舌,是几个意思?」

    他微微一顿,语调愈发森然:「还有,本皇子与皇妃说话,什麽时候轮得到你这阉奴插嘴了?」

    「这————这————」塞拉苏斯的额头顿时沁出了细汗,面皮涨得发紫,忙不叠躬身告饶,「是老奴失言,老奴该死。」

    说着,他赶忙垂首退至了一旁,眼帘低低压下,掩住了眼底浓浓的阴毒厉色。

    广场上的一众贵族见七皇子如此表现,心中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要知道,一直以来,七皇子奥古斯特都是诸位皇子皇女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而且他在四五年前便离奇失踪了,帝都贵族圈对他的印象,几乎还停留在那个皇宫中深居简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稚嫩少年时代。

    後来虽偶有传闻,说他在南方三省攒下了些家底,打了几场胜仗,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帝都这些贵族世家对他的固有印象依旧很难改变。

    可今天亲眼一见,却见这青年站在那里,不仅在卡洛琳皇妃的威压下依旧不卑不亢,斥退塞拉苏斯这个佞臣时更是不自觉散发了强大的威仪,质询卡洛琳皇妃为何秘不发丧时,态度也是毫不退让。

    这份霸道威严,这份言辞间隐隐透出的帝王心术,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木讷寡言的少年?分明就已经是一头初露峰嵘的幼龙,羽翼渐丰,爪牙已利。

    便是连几位公爵,都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既有吃惊,也有欣慰。

    无他,只因他们居然在七皇子的身上,看到了几分陛下的影子。

    不是现在的陛下,而是当年初登大宝之时,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陛下。

    然而,七皇子奥古斯特却没有被任何人的目光干扰。

    他依旧稳稳站在广场中央,目光冷漠的盯着高台上的卡洛琳,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霎时间。

    卡洛琳皇妃素白色宫廷长裙下的娇躯不住轻颤,那张清艳的面庞也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

    她刚准备怒叱回去,眼角余光却忽的瞥见了一旁跌坐在地,仿佛失了魂般的大皇子,以及那只正在瑟缩发抖的半魅魔。

    她心下顿时一凛,暗道不妙。

    自己竟险些中了老七这小王八蛋的激将法,被他一番忤逆之言转移了注意力。

    眼下正是趁热打铁,将弗里德里希那孽障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关键时刻,岂能因小失大?

    一念及此,卡洛琳皇妃生生将胸腔中的怒焰压了下去。

    她擡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借着这个时间重新稳住了心神,再开口时,语调已经恢复了悲恸:「老七,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不过,你父皇驾崩的太过突然,当时北境深渊裂隙蔓延,南方三省蓝面巾作乱,各处战役皆到了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而且此事事关皇室长子弑父弑君的惊天丑闻,一旦走漏风声,必定引得举国动荡,保不齐各路牛鬼蛇神都要跳出来兴风作浪。」

    说到这,她微微一顿,眼眶微红,微微哽咽,声音里满是疲惫:「这种时候,我站出来接手这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所为者何?无非是为了稳住大局,无非是为了保住格里姆斯比帝国历代先祖留下来的根基。」

    「秘不发丧,实乃万般无奈之举。这不,你前脚刚平定了洛林行省,稳住了南境局势,本皇妃後脚便立即召集了诸位贵族大臣们,将一切和盘托出。」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情真意切,很多中小贵族都信了个七七八八,反而觉得七皇子有些咄咄逼人。

    是啊,要不是卡洛琳皇妃出面稳住了局面,帝国内部早乱了。

    唯有三位公爵,和一些手握实权的大贵族们,对卡洛琳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尤其是卡尔罗特公爵,更是在心中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七皇子啊七皇子,你终究还是嫩了些。这一次,你就不该回来的~只要待在北风军团,手中就有翻盘的本钱!

    可眼下————

    老者心中隐约有些担心,凭七皇子,恐怕很难和已经掌握了宫中禁卫军和帝都部队的卡洛琳掰手腕。

    果不其然。

    卡洛琳皇妃解释完毕後,面色就重新变得淩厉了起来:「不过,眼下可不是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将弗里德里希这孽畜的罪行审个水落石出,给你父皇一个交代,给帝国亿万子民一个交代。」

    「待此事尘埃落定,该论功的论功,该论过的论过,我绝不偏袒。」

    她端坐於观礼台的主座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七皇子,眼底深处也是多出了一抹忌惮。

    从眼前这一刻起,她已经不敢再将奥古斯特当成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稚嫩少年了。

    只是在心底最深处,卡洛琳却依旧忍不住暗暗冷笑。

    且让你这小孽畜再蹦躂会儿,待本宫先将弗里德里希这个废物彻底钉死,腾出手来,再好好收拾你。

    只带了几名高手便敢闯帝都,当真以为这帝都皇宫,是你可以随意来去的地方吗?

    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走。

    一念及此。

    卡洛琳皇妃又忍不住瞥了林奇一眼。

    她可还记得蛛後陛下给自己的任务呢~

    听完那一番辩解之词,七皇子深深看了卡洛琳一眼,却没有再继续质问,而是态度冷淡的道:「好,那本皇子便姑且信了你的说辞。既然皇妃要继续审讯,那便继续吧~」

    说着,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九皇女塞西莉亚,退到了水晶棺椁一侧,摆出了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

    至於林奇,则从头至尾都未发一言,就好像他真就只是来看戏的一般,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而塞壬等几位高手,却都不着痕迹的以林奇为圆心聚拢了起来,那架势,仿佛他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核心。

    卡洛琳皇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冷笑更甚,却也不敢再拖延了,生怕再节外生枝。

    当即,她便转向了那只半魅魔,冷声道:「魅姬,你当着七皇子和九皇女的面,把你方才的供词,再重复一遍。」

    魅姬怯生生地擡眸,飞快瞥了七皇子一眼。

    见对方面色沉凝,目光如深渊般不见底,她心头一颤,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只是将先前对大皇子的指控,又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更轻。

    而在场众人,即便已经听过了一遍,再听到这些话时,内心依旧是震动不已,情绪也随之跌宕起伏。

    反而是大皇子,眼神始终空洞洞的,仿佛什麽都未曾听见,他不再嘶吼,更不再辩驳,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躯壳一般,安静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见状,卡洛琳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的自光从七皇子脸上扫过,又落在了三位公爵身上:「根据这一连串的证据,诸位大人————可还有异议?」

    卡尔罗特公爵、霍亨索伦公爵和维罗妮卡女公爵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证据链太完整了。

    从塞拉苏斯的目击证词,到侍卫们的事後现场,再到四皇子的亲眼所见,如今连大皇子最宠爱的魅魔都站出来指认————

    直接间接的证据都有了,证据链环环相扣,将弗里德里希牢牢锁死在了弑父弑君的绞刑架上。

    三位公爵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桩案子,搞不好真的就是大皇子那孽畜所为。

    只是他们实在有些想不通,弗里德里希那家夥优柔寡断,能力平平,虽然不怎麽受陛下喜欢,可他绝非是果决狠辣的野心家。

    他怎会有胆量、有手段做出这等滔天恶行?

    莫非————

    真的是那只魅魔在暗中蛊惑?

    三位公爵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那只半魅魔,眼神里满满都是嫌恶。

    提夫林本就是不祥之物,而魅魔提夫林,更是祸国殃民的灾星。

    她先是连累大皇子失去了储君之位,如今,更是将他推进了弑父弑君的绝路。

    眼见三位公爵皆沉默不语,卡洛琳皇妃嘴角的弧度不禁多了一丝得意。

    她微微侧首,以近乎挑衅的姿态看向七皇子:「那麽,七皇子殿下————你可还有什麽异议?」

    「没有。」

    七皇子回答得乾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欠奉。

    「什麽?」

    卡洛琳被他这乾脆劲儿给干得愣了一下,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她原以为,老七怎麽着也会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一番,至不济也会针对魅姬的证词反覆进行质询,试图找出点漏洞来。

    怎料想,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

    卡洛琳皇妃心中狐疑顿生。

    这老七,他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盘!?

    莫非————在钉死大皇子这件事上,他竟是乐见其成?

    是了,弗里德里希一死,储君之争便少了一个名义上的长兄,对他未必没有好处。

    虽然依旧感觉有些蹊跷,但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她深思。

    管他老七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麽药,先借着这股势头将弗里德里希彻底碾死,才是正理。

    一念及此,卡洛琳皇妃便霍然起身道:「既然所有人都没有异议,那麽,三位公爵大人,是否可以宣判了?」

    然而,就在卡尔罗特公爵准备开口的刹那,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广场上空炸响。

    「等一下,我有意见~!!」

    所有人都悚然一惊,齐齐擡头向上望去。

    只见皇宫的天空之上,一头浑身散发着魔气的双足飞龙正在振翅盘旋。

    那飞龙通体漆黑,鳞甲上的暗红色魔纹泛着微光,好似有血液在其中流淌,那一双猩红的龙目之中更是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而在那飞龙的脊背上,赫然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之人,身躯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和厚厚的角质层,後肩胛骨的位置生长着一对恶魔膜翅,额角的位置更是长着一对弯曲的特角,几乎完全是恶魔的模样。

    唯有那张脸庞白皙而英俊,正是帝国三皇子一马克西米利安。

    只是,比起他的人类形态,如今的他皮肤苍白,气质颇为阴森诡谲,却并不显得难看,反而平添了几分邪异的魅力。

    在他身侧,站着一只体态婀娜,但神情却颇为憔悴的魅魔。

    仔细瞧去,这只魅魔的长相与大皇子身边那只竟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这是一只成熟的纯血魅魔,而大皇子身边那只还明显带着幼态。

    而最後那人,则是一个身材性感妖娆的女子。

    她惹火的红唇微微上扬,一双眼睛星星点点像是复眼,浑身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仿佛盘丝洞里织网蛰伏的蜘蛛,一旦有猎物撞入她的网中,随时可能会被吞噬乾净。

    见到这一行人,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三皇子!?」

    要知道,相比於深居简出又失踪多年,存在感低到可怜的七皇子,以前的三皇子可是帝都的风云人物,认识他的人不计其数。

    甚至,在场绝大多数的贵族或多或少都跟他有过各种来往。

    便是连卡洛琳皇妃见到这一幕,也是娇躯一震,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老三,老三他怎麽可能————他不是————已经死在北境了吗?

    而更令卡洛琳皇妃心中慌乱的是,他身边的那只魅魔,以及那个女子————该死的,老三怎麽会和她混在一起?

    「卡洛琳贱婢————」

    天空中,三皇子的声音阴冷至极:「我父皇驾崩那麽大的事,你居然敢不通知我!?」

    「真当本皇子死了吗!?」

    就在所有人震惊错愕之中。

    那只深渊双足飞龙已然落在了广场之上,锋利的爪子在黑曜岩地面上抠出了一道道抓痕,带着腐蚀效果的深渊魔气更是如同瘟疫般从它脚下蔓延开来,不断侵蚀着周围的地面。

    卡洛琳皇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指着半魔化的三皇子,怒容满面道:「马克西米利安,你居然投靠了深渊?!你居然还敢回到帝都!?」

    她一挥手,厉声叱喝道:「来人,给本皇妃拿下这个深渊孽障,格杀勿论!」

    「哐哐哐~~!」

    禁卫们立刻挺起了手中长戟,分散开来,呈扇形朝三皇子一众包围而去。

    一瞬间,广场上的气氛就变得肃杀了起来。

    「等一下。」

    七皇子奥古斯特却忽然擡起了手。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正向前挺进的禁卫们竟真的脚步一滞,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十分显然,刚才七皇子展现出来的威仪,让禁卫们本能的将他视作了一个拥有实权的真正皇子。他的命令,在这些禁卫们眼中自然也就有了相当的分量。

    卡洛琳顿时怒目圆睁:「奥古斯特,你这是什麽意思?」

    七皇子面不改色,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半魔化的三皇子,沉声道:「我不知道三皇兄是因何缘由堕入深渊的,但不管如何,他也是父皇的儿子。如今父皇驾崩,他赶回帝都奔丧,亦是为人子的孝心。即便他满身魔气,也该等他祭奠完父皇之後,再论罪责。」

    这话一出,在场众贵族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不少人都暗暗点头,显然是觉得七皇子说的有理。

    霍亨索伦公爵第一个站出来附和,朗声道:「说得不错。父亲死了,儿子哪怕从深渊里爬出来也要奔丧,天经地义,没毛病。只要他现在不犯事,完全可以先让他把丧给祭了,其他事之後再议不迟。」

    「正是此理。」卡尔罗特公爵微微颔首,「哪有不让儿子给父亲奔丧的?」

    其余贵族亦纷纷点头应和。

    见状,卡洛琳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之所以急着拿下三皇子,自然不是因为三皇子堕入了深渊。

    倘若只是马克西米利安一人从深渊归来,她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後再收拾他,可偏偏,他身边还跟着那只魅魔,以及那个气息危险的女人。

    那标志性的复眼,以及那与蛛後陛下极为相似的五官轮廓————该死的,那女人不是赤蛛魔将的投影,就是她的化身。

    再让他们在这待下去,指不定会出什麽乱子。

    「卡洛琳贱婢。」

    三皇子从飞龙脊背上一跃而下,随即擡头看向她,那张苍白邪异的面孔上露出了浓浓的讥讽之色。

    「你也别在老子面前装什麽贞洁烈女。要论投靠深渊,你投靠的可比本皇子早得多,也深得多了!」

    「什麽!?」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譁然。

    一众贵族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高台上的卡洛琳皇妃。

    卡洛琳脸色骤变,立刻厉声叱道:「放肆!!你这深渊魔物,竟敢污蔑本皇妃,禁卫,立即拿下他,立刻!马上!」

    然而。

    面对继续挺进的禁卫们,三皇子却是浑然不惧,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幽深的眼眸直直射向了七皇子。

    「呵呵,老七啊老七~你若是不想父皇死得冤枉,便一定要护住我。我可是带来了关键性证人,能证明谁是真正弑君凶手的证人。

    "7

    说着,他擡手指了指身旁那只神情憔悴的纯血魅魔。

    七皇子脸色微变,当即再次擡起了手,厉声喝道:「禁卫,我以皇子的名义,命令你们先停下,让证人把供词先说了。」

    「别听他的。」卡洛琳声音激动,同样厉声喝斥,「给本皇妃拿下那群深渊怪物!格杀勿论!谁敢抗命,一律以谋反罪论处。」

    然而这一次,禁卫们的脚步却迟疑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一边是端坐高台的皇妃,一边是刚刚平定南境,气势如虹的七皇子,他们不过是些小卒子,谁敢轻易站队?

    「哈哈哈~~~!」

    三皇子见状,顿时仰天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癫狂与快意。

    「卡洛琳贱婢,你连话都不敢让本皇子说完,连证人说什麽都不敢听,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麽!?你屁股後面的恶魔尾巴,露出来了吧!?」

    广场上,众贵族见到卡洛琳如此急切,如此失态的模样,眼中的狐疑之色愈发浓重。

    是啊,若非心中有鬼,为何连三皇子带来的证人都不让开口?

    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杀人灭口?

    一时间,一道道质疑的目光纷纷射向了高台之上的卡洛琳皇妃。

    七皇子见状,更是直接一挥手。

    霎时间,宫廷首席大魔导师奥瑞利安身形一闪,直接飞掠到了三皇子身前。

    他手中法杖一挥,杖尖顿时迸发出了一道道「啪」作响的湛蓝电弧,在他身前交织成了一片耀目电网屏障,将逼近的禁卫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七皇子殿下让你们退下,你们是想造反吗?」奥瑞利安厉声呵斥,八阶大魔导师的威压随之倾泻而出,「谁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的雷霆不留情面~!」

    禁卫们面面相觑,握着长戟的手都在发颤。

    且不说七皇子殿下如今威势正盛,单是这位宫廷首席大魔导师,便是他们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存在。

    一时间,竟真的无人再敢妄动。

    卡尔罗特公爵亦是朗声道:「卡洛琳皇妃,不妨听一听证人要讲什麽。是非对错,我等三人自会裁断。先前皇妃亲口许诺,由我等贵族委员会来裁定此案,该不会是————现在便要反悔了吧?」

    卡洛琳脸色铁青,张了就想要出声辩驳。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畏畏缩缩的半魅魔魅姬忽地挺直了脊背,然後一指高台之上的卡洛琳皇妃,大声说道:「是她!」

    「是她抓住了我的母亲,用母亲的性命威胁我听从她的指令。她要我接近大皇子殿下,迷惑他,引诱他一步步堕落,收集他失德的证据————最终让殿下被废黜储君之位!」

    半魅魔说着说着,泪水便夺眶而出:「这一次,也是她,是她要我掇殿下去见陛下,要我按照她教的那些话,当众指证殿下弑父。先前那套供词————每一个字,都是她亲口教给我的。」

    「轰~~!」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就像是往一桶滚油中浇入了冷水一般,整个皇宫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卡洛琳皇妃。

    「什麽!?竟有此事!?」

    「天呐————若真是如此,那大皇子岂不是被冤枉的?」

    「卡洛琳皇妃————她竟从那麽早就开始布局了?」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而原本失了魂般的大皇子弗里德里希,却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忽然活了过来。

    他猛地擡头看向魅姬,一脸的激动和难以置信:「魅,魅姬,你————你说的是真的!?是这毒妇————是这毒妇在背後害我!?」

    「荒谬!」

    面对千夫所指的险境,卡洛琳皇妃也是怒容满面。

    面对众人看向她的质疑目光,她脸色发白,目光中满是愤怒与冤屈交织的厉色:「诸位,你们竟然相信一只低贱魅魔对本皇妃的指控!?」

    她伸手指向了场中那只半魅魔:「此物本就是深渊邪物,最擅长惑人心智,颠倒黑白。如今老三那孽畜从深渊归来,手中还牵着一只纯血魅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是他抓了这贱婢的母亲,以此为要挟,逼她临场翻供,意图扰乱视听!」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又起了一阵骚动。

    本来笃信卡洛琳是幕後黑手的那部分贵族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三皇子如今半魔半人,又带着只魅魔————」

    「对啊,魅魔的话岂能轻信?先前她还指控大皇子,现在又说自己是受皇妃指使,翻来覆去,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一时间,原本已经倒向大皇子的舆论,竟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混乱,几方人马各执一词,吵吵嚷嚷,像极了一锅烧糊了的粥。

    卡洛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中都快咬碎了牙齿,在心底恨恨的咒骂起来。

    该死的奥古斯特!该死的马克西米利安!如果不是你们这两个孽畜横插一脚,本皇妃的计划早就完成了。

    不过,事已至此,想要达成目的,恐怕就只有动用最後的招数了。

    一念及此,她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这魅魔的证词反覆无常,已经是断不可信。要想证明事情的真相,还本皇妃一个清白,也还诸位一个真相————便只剩下最後一个办法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怔。

    便是连那三位阅历颇丰的老公爵也不禁露出了诧异之色。

    卡尔罗特公爵白眉微蹙的询问道:「皇妃此言何意?到了这般田地,竟还有什麽法子能厘清真相?」

    卡洛琳皇妃道:「自然是以大预言术,求诸於至高圣光。我可以请圣光教会大主教亲至,以神术回溯时光,照见当时真相。」

    话音方落。

    广场东侧的天空中,忽地有数道光柱垂落而下。

    那些光柱纯净而温暖,仿佛自天穹尽头倾泻而下的晨曦一般,瞬间驱散了广场上那些因深渊飞龙降临而弥漫开的深渊魔气。

    紧接着,一阵悠扬而庄严的圣歌便在虚空中响了起来。

    那歌声空灵而神圣,就像是有千万个唱诗班在同时吟诵一般,令在场所有人纷乱的心绪都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

    光柱中央,有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位身披纯白镶金边牧师袍的老者。

    他面容慈祥,眼神悲悯,手里握着一柄以圣白水晶雕琢而成的权杖。那权杖足有一人多高,给他凭添了几分威严。

    随着老者现身,那从天而降的光柱缓缓消散,唯有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仍旧萦绕在他周身。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那光晕便会荡开一圈乳白色的光环,衬得他好似一尊自神话中走出的圣者,不疾不徐地踏空而来,最终缓缓落在了观礼台上。

    大主教甫一落地,卡洛琳皇妃便立刻迎了上去,朝他敛衽行礼,姿态恭谨而虔诚:「见过安德森大主教。」

    「见过大主教。」

    「圣光在上,恭迎大主教圣驾。」

    广场上的贵族们,无论是观礼台上的公爵侯爵,还是角落里缩着脖子的小贵族们见状,都忙不叠地垂首朝安德森大主教致意。

    无论这些老牌贵族私底下愿不愿意,他们都得承认,圣光教廷在帝国内的影响力早已根深蒂固。

    而教廷背後的神圣教国,更是泛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强权。

    格里姆斯比帝国境内的圣光教会,说到底,不过是那个庞然大物伸出来的一根触须罢了。

    在圣光教廷面前,哪怕是帝国公爵,也得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安德森大主教见状,伸手将卡洛琳皇妃搀了起来,随即面色温和的朝四周微微颔首致意,算是回礼。

    「大主教阁下,我的请求,您想必已经清楚了。」卡洛琳皇妃神色郑重,J

    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安德森大主教微微颔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怠:「看来今日,又得损耗不少的寿元了咯~不过————我与陛下相交一生,今日便权当是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这话一出,不少贵族神色动容。

    众所周知,大预言术乃是圣光教廷中最为神异的禁忌神术之一,其代价极重。

    施展者需要以自身的精神本源和生命力为柴薪,强行拨动时光长河,回溯既定时空中的因果碎片。

    每一次施展,施术者轻则折寿,重则伤及根基,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安德森大主教能如此决然,当真不负他与奥托陛下那数十年的情谊。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位圣光老者踏空而下,缓缓落到了水晶棺椁之前。

    他举起了手中的权杖,而後松手,那权杖顿时悬空而起,杖尖的圣白宝石绽放出了耀眼的乳白色圣光。

    有金色的铭文在那宝石之中浮现,让那绽开的乳白色圣光之中带上了几分璀璨的金色。

    在圣光的笼罩下,安德森大主教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他双手结印,一圈圈金色的涟漪顿时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尘在舞动和汇聚。

    很显然,这是要开始施展大预言术了。

    岂料。

    正在这时。

    「哟哟哟~~」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似乎还带着几分亢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听说有人要施展大预言术?这可巧了,大预言术在下也略懂一二,不如我们切磋切磋,互相印证一下?」

    闻言,全场皆是一愣,不由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林奇身侧,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与打扮得庄重肃穆的安德森大主教截然相反,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牧师袍,但那袍子洗得异常乾净,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那张脸。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有些过分了,看模样不过就是二三十岁出头,金发碧眼,极其英俊,嘴角还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活像是一个刚从神学院毕业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荒唐。」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居然敢对大主教如此无礼?」

    「他是疯了不成?一个小小牧师,也配谈什麽大预言术?」

    广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就连安德森大主教也不禁侧目。

    他眉头微微一挑,倒也不恼,只是以一种阅尽千帆的温和口吻淡淡问道:「年轻人,你是哪座教堂的牧师?」

    金发青年双手合十,煞有介事地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却莫名透着股轻浮味道的圣礼。

    「在下不过是一介小小的流浪牧师,居无定所,四处游历。名字不值一提,您叫我卡修斯便好。」

    一旁的林奇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额角似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卡修斯这狗东西————真是越来越会装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套东西,偏偏还装得有模有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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