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正式任命

    在陈泰率人收复济阴,继而接管济阴、乘氏二县期间,在楚丘这边,刘勍、李崇义则苦于麾下仅两千郓州兵及蔡忠顺麾下千余濮州兵,除了时刻关注古汴河一带的草贼,并偷偷派人前往宋州打探,此外也不敢有所妄动。

    直至七月二十六日,楚丘城外忽然惊现草贼行踪。

    得到报讯后,刘勍、李崇义、盖威三人面色顿变,就连蔡忠顺亦暗暗叫苦,皆以为是草贼要来袭城。

    然而等了足足半日,也不见草贼前来寇城,就仿佛那些草贼只是途经楚丘。

    一番困惑之下,李崇义忽然醒悟,对刘勍道:“莫非这些是济阴一带的草贼?”

    听到这话,刘勍以随之醒悟,惊喜道:“李都知的意思是,陈镇将或已收复济阴,击溃了当地草贼?”

    当晚,陈泰于数日前派出的骑兵,便抵达了楚丘,进城后将收复济阴的捷报告知刘勍、李崇义等人。

    “不愧是陈镇将!”刘勍大为赞叹之余,也困惑于陈泰如何能在短短数日内收复济阴。

    毕竟占据济阴的草贼人数可不少,至少两千人,况且又有城墙作为依托,莫说陈泰麾下刨除护送楚丘百姓的兵力,身边仅余一千二三百人,就算叫李崇义两千郓州兵,再加蔡忠顺千余濮州兵一起去攻,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迅速。

    见刘勍问起,那充当信使的骑兵带着几分得意道:“都头假意打造攻城器械,叫城内松懈,然后趁夜袭城,一战而定。城内草贼措不提防,几无抵抗之力,我军未费多少力气,便斩首二百余,俘虏近千……”

    “妙!妙!”刘勍大为赞叹之际,在旁的盖威亦啧啧称奇。

    此时李崇义问信骑道:“陈泰可曾提过,他几时率军返回楚丘,与我等汇合?”

    那信骑抱拳道:“都头有以及,说是还要去一趟乘氏,安抚县内,加之还要集结曹州兵马,大抵此月末、下月初,方能启程与前来楚丘。”

    “唔。”刘勍微微点头,对此并无不满。

    稍后在那信骑告辞离开后,李崇义亦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笑谓刘勍道:“这小子可当得三县镇遏使兼曹州刺史?”

    “当得、当得。”

    因陈泰迅速收复济阴,解除了他大军后方粮道之危,刘勍心情大悦,连连点头笑道:“我已派人将状书送往须昌,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之前他派人送往须昌的状书,此时已然送至节府,呈至节帅张裼案前。

    得知是刘勍送来的状书,张裼亦不敢怠慢,当即展开观阅,皱着眉头连看几遍,旋即喟然长叹。

    时衙前兵马使王钊便在旁,见状惊道:“张公见状书而叹,莫非刘勍出师不利?”

    “倒也并非如此。”张裼摇头道:“据刘勍在状中所述,他今率三州藩兵驻扎于楚丘,三度与草贼交战,两胜一平,破敌上万,斩首四千级,俘虏千余,不可谓出师不利。”

    “既如此,张公何故长叹?”王钊愈发不解。

    张裼轻叹道:“我叹……因刘勍处处谨防、针对濮曹二州藩军,曹州刺史崔安康愤而召集其曹州数名镇将,裹挟藩军兵变,所幸刘勍得李崇义与陈泰相助,将其镇压,奈何却有数百人因此而亡,近千人负伤,崔安康与乘氏镇将邹义,亦殁于兵乱……”

    王钊听罢笑道:“张公还是心仁,依某看来,那崔安康也好,那邹义也罢,既裹挟藩军兵变,那便死有余辜。……何况他们此前还私通草贼。”

    张裼闻言再次叹息道:“这便是我叹息之故。……刘勍在状中也讲述濮曹二州拖欠节府夏秋两税的缘故,原来濮曹二州诸县畏惧王、黄二贼攻打州县,竟私下与草贼媾和,输赠钱粮贿赂草贼,亦换取草贼不攻州县。所涉数额颇大,难怪二州诸县皆不上缴赋税……既已将钱粮事贼,如何还能上缴节府?”

    王钊听得一怔,旋即嗤笑道:“托词罢了,卑职可不信那些钱粮全给了草贼,就没有丝毫虚报截留,或趁机平账。”

    他此前在潼关为将,岂会不知军中那些门道?

    而张裼其实也并非全信,只不过相较濮曹二州诸县镇将果真暗通草贼,有些事也不算什么罢了。

    譬如谎报麾下都兵人数,虚报军饷所费。

    此前刘勍与盖威奔走于曹州数县,亲自查点各县藩军人数,几乎各县皆有虚报,明明上报节府麾下有七八百人,然实际却只有五六百,甚至于,说是藩军,但实则却是辅兵等等。

    但这些刘勍并未以此追责,盖因这类事在当世比比皆是,不值一提。

    “去请周判官前来。”

    唏嘘一番后,张裼吩咐王钊去请节府判官周岌。

    王钊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领着周岌前来。

    “节帅。”

    在周岌抱拳行礼之后,张裼微一点头,起身将刘勍的状递给周岌:“此乃刘勍派人送来的状书,周判官且先阅视一番。”

    “是。”周岌拱拱手,旋即接过状,仔细观阅,期间时而皱眉,时而眉头舒展,时而又露出沉思权衡之色。

    而张裼也不催促,负手在廨房内来回踱步,观其若有所思,显然也在做某些权衡。

    足足片刻,周岌这才看完,双手将状书奉还。

    张裼接过状书,旋即问周岌道:“关于刘勍在状中提及的几桩事,周判官意下如何?”

    周岌略一深思,拱手道:“如刘行军于状中所言,一下撤换曹州五名镇将,委实易引起曹州愤慨……既崔安康已死,刺史及济阴、乘氏、冤句三县镇将之位空缺,节府可择人充任,确实不宜再行逼迫,以免再生变故,不如就按刘行军建议,揭过兵变之事,对南华、成武二县镇将及当日参与兵变的曹州兵网开一面……想来如此,这些兵将亦会念及节帅宽恕之恩。”

    “唔。”张裼微微点头。

    见此,周岌拱拱手继续道:“至于刘行军与李都知推荐陈泰兼任济阴、乘氏二县镇遏使及曹州刺史……卑职不敢妄言。”

    他有意避嫌,毕竟他跟李崇义,还有陈泰等,皆是前任节帅薛崇的旧部,得张裼这位新帅器重,仍在节府担任判官,但也须知晓好歹。

    然而张裼却微微一笑道:“但说无妨。”

    “是。”周岌拱拱手,旋即斟酌着回覆道:“依卑职之见,陈泰或可胜任……一来他勇武过人,且知晓兵事,赴寿张任镇将不足两月,便扫平梁山一带贼寇,还练就一支强兵,此事刘行军在状中亦多次褒赞,卑职就不多做赘叙;二来,陈泰虽是薛公亲兵出身,然他实则并非郓州人,甚至并非我天平军人,只因其勇武过人,得薛公青睐,这才擢为牙将。此前卑职与他接触,此人不媚上、不欺下,待人一视同仁,派他坐镇曹州,无需担忧他偏袒郓州兵,继而引起曹州军民愤慨……”

    “可兼三县镇将,还兼曹州刺史,这……”张裼犹豫道:“我记得他尚未满弱冠,授其如此权柄,是否过重?”

    周岌拱手道:“昔日薛公破格拔擢陈泰为十将时,李都知等本州牙将亦极力反对,然最终陈泰并未辜负薛公信赖,屡建奇功,故李都知等人也渐渐接纳。……此等少年英豪,或不应以常理度之。”

    “唔……”

    “再者,观我郓州一众军将,虽崔君裕、张彦武等,资历较陈泰更老,然论勇武,却无人可及陈泰……若陈泰尚不能令曹州人心服,其他人怕也难以做到……”

    张裼听罢微微点头之余,轻叹道:“我亦知他有用有谋,若仅是济阴或乘氏,我倒还不至于迟疑,然兼三县,还兼刺史……”

    时王钊在旁插嘴道:“张公何不叫他迁任济阴,兼管乘氏,同时收回寿张?”

    周岌皱了皱眉,当即劝阻道:“此事恐怕不妥。……陈泰赴寿张为镇将,乃薛公临故前遗命,若是张公将其收回,怕是……不妥。”

    张裼当即醒悟,连连点头道:“确实不妥。”

    见此,周岌再次进言道:“其实细想一下,曹州乃巢贼故乡,且又有曹州兵兵变在前,陈泰赴任本就担着风险,张公并授济阴、乘氏二县,既是施恩,亦显器重。……陈泰并非得意忘形之辈,相反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只要他能善加治理曹州,张公授予其重权,又有何妨?”

    张裼轻叹道:“我倒不是怕他志得意满,只是担忧他难以兼顾三县……寿张乃我郓州产粮重县,丰年时仅一县产粮,便可抵寻常二、三县;而济阴、乘氏更是曹州富裕之县,仅二县赋税,便占曹州一半,若经营不当……”

    他犹豫半响,旋即好似做了决定:“罢!便命陈泰兼为济阴、乘氏、寿张三县镇将,兼曹州刺史,你叫人草拟牒文罢。”

    “遵命。”周岌拱手道。

    当日,节府发出数道牒文,除任命陈泰外,还有命雷泽镇遏使龚盛迁任冤句,再叫杜元出任雷泽镇遏使等,继而派人送往楚丘,交予行军司马刘勍,由其转交。

    八月初三,待陈泰率两千余兵力抵达楚丘,与刘勍、李崇义所率兵马汇合之际,节府发出的牒文也正好抵达。

    陈泰正式被任命为济阴、乘氏、寿张三县镇遏使,兼曹州刺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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