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心中刚有此念,便忽觉两道眸光朝着自己这里投来。
“尚”眼神明亮,却难掩愁绪。
“岚”妩媚中带着些许破碎,发丝散乱,额头渗出晶莹的汗珠。
这两道眸光,与炎烈看向两人时的眸光别无二致。
三人遥遥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尚”微微挑眉道:“或许是我们活了漫长岁月,历经大世沉浮,却没能笑看风云。”
言语间,唯有在心底发酵了漫长岁月的落寞。
“岚”嘴角勾起一抹美妙的弧度,唏嘘道:“别这么直白,会很伤心的。”
炎烈笑而不语,遗憾在完美的大道环境里弥漫开来,如风儿吹过伤心人的脸颊。
曾辉煌鼎盛,笑傲山河万里,却始终差了一线天机。
少年时,心愿无限盛大,生机勃勃,万物竞发,觉得世界在脚下,在眼前,在心间,后来方觉,世事不易。
磨难当前,曾经锋利的爪牙不知不觉间变得迟钝,如今想要再度磨砺,却发觉,有些迟钝无可挽回。
便是连一声叹息,都显得有心无力。
固然在此地看见了突破桎梏的曙光,可曙光只是曙光,并不等同于胜利,想要用力地往前走,却发觉,历史过于沉重,早就在无形之中压垮了他们如天剑般笔直的脊梁。
弯过的腰,就像是伤过的心,总会有道裂痕在关键时刻隐隐作痛。
“太”的威势压盖万古,无数生灵的信念崩塌,只能卑躬屈膝地面对天幕深处那尊不可撼动的伟大身影。
即便当初选择与“太”暂避锋芒,却始终心怀信念,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耕耘,默默磨砺,胸怀改天换命之志,或许时至今日,境遇会有所不同。
在某个历史节点,所有生灵都认为“太”是不可战胜的。
炎烈,“尚”“岚”心中亦是这般念头。
同时心怀侥幸,渴望一个变数发生。
如今变数来了,可他们的道心早在无形之中被腐蚀,被压盖。
起源之地,轮回印章,皆在此间山河,大好前程在此,三人却是有心无力。
认命了,却又不甘心。
大道之路固然漫长,可三人心中深知,能走到这一步,全靠天时地利将他们往前推送了一段距离。若无当下的天时地利,他们还是会和从前一样。
“岚”微微咬牙,眼中恨意涌动,道:“不甘心啊。”
或许是老了,或许是天资不够。
有些事没有结果,便是最后的结果。
炎烈无奈一笑道:“不妨屏气凝神,尝试着往前走一走,能走多远,便是多远。”
“岚”捋了捋秀丽的长发,心境却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尚”长呼了一口气道:“也行,半推半就,未尝不可。”
炎烈打趣一笑道:“说不准在半推半就中,就能突然硬气起来呢。”
“岚”极其不屑地双眼泛白,懒得理会。
忽然间“岚”察觉些许异常。
一道毫无预兆的气息,在虚无中诞生。
“岚”下意识地凝望云层之上,秋水眸子微微荡漾。
炎烈不明所以道:“发生了何事?”
“尚”郑重其事地凝望天空,似有所感道:“有人即将修出本命真元。”
炎烈猛地提了一口气,看向云层之上,眼神飘忽不定,他很羡慕云层之上的年轻人还有着纯粹的少年心气。
不知何时,宇文君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
半空中,宇文君看似凝神静气,实则心海泛起狂澜。
那道气息是忽然出现,此刻忽明忽灭,飘摇不定,进一步落地生根,退一步化作云烟,这种感觉很折磨人。
纵然宇文君不是当事人,但依旧对这种感觉欲罢不能。
“如何?”人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宇文君微微侧目,人皇单手负在身后,对着那片云层投以沉重的眸光,背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莫非是我构建的场域不够隐蔽,惊扰了陛下的修行?”宇文君答非所问道。
人皇淡然一笑,一脸玩世不恭道:“场域自是天衣无缝,只是我们这些人的心中有了缝隙而已,还望你不要笑话我们这些人。”
话音落下后,炎烈、“尚”“岚”也来到了宇文君身旁。
唯独那尊妖域女王,还在场域之内默默生发,好似所有事,都与她无关,在这几位眼中,妖域女王依然是个小姑娘,可偏偏这个小姑娘,心志坚毅,有一颗无敌之心。
宇文君这才发觉,几位前辈的面色似刚被萧瑟秋风洗礼过般。
虽已是半步万端,但宇文君自知,自己没有资格给这几位前辈指点迷津,再者,苦海只能自渡,渡不过就是渡不过,能渡过就是能渡过。
比较之下,宇文君还是觉得,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更有希望。
那道气息依旧忽明忽灭,强弱不定,似随时都要破体而出,随时都要胎死腹中。
宇文君微微皱眉道:“我忽然想起,当初我应付白鹿书院入学考核的趣事。”
“考核也很简单,文武各取其道,只要占住其中一样即可。”
“武试极其简单,只要体内真元足够雄浑,能使气血迸发千斤之力即可。”
“但我害怕一不小心迸发出万斤之力,从而被内定为天才,受到有心人的深切关注,故而选择了文试。”
“文试只需写一篇略有治国策论的道德文章即可,虽说简单,但也很难,因为我那篇文章也有所留手,纯粹是为了应付入学考核。”
“我只想以一个稀松平常的文士之姿进入白鹿书院,过着默默无闻、私底下探寻起源晶片的小日子,却又担心文章过于平庸,无法通过入学考核。万幸的是,我写的那篇文章成功蒙混过关,被分配到了青梅林那个苦寒之地。”
“现在想来只是寻常,可当时的我,也是心里没底,毕竟白鹿书院不收平庸之辈,可我也有必须隐藏实力的苦衷。”
人皇闻言,一时兴致盎然,他对于这件事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好奇问道:“你是如何确认皇都境内有一片起源晶片的?”
宇文君展颜一笑道:“那时皇都气运蒸蒸日上,但偶尔,会有一缕气运被吞噬,好似从十万两黄金里窃取了一文钱般,若不进行细致入微的探查,是无法发现此端倪的。”
“而我的师尊在很早之前便察觉此事,所以我就去了白鹿书院。”
“起初我以为靠窃取气运换取生机的会是一尊上古生灵,但没想到是太古灵猫。”
提起太古灵猫与师尊,宇文君心中五味杂陈,甚是难言。
人皇这才恍然大悟,气笑道:“只怪李洪山和徐沧海不争气……”
宇文君微妙一笑道:“与我师尊比较起来,他们两人的确差了很多。”
人皇无言以对……
突然间,一道至刚至阳的气息应运而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