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些许鞑虏,有何惧哉!

    “我原本还觉得爵帅冒然出击,有些草率,怎想得到还有这暗度陈仓之策呀。”

    “一倩兄所言极是……”郭进仪立刻接言道:“我此前还同秦升兄私下讲……就只为杀杀奴贼气焰,是否有些小题大作了呢。”

    “是……就是。”秦升立刻附和。

    胡以温微微一笑,道:“爵帅深谋,岂是我辈能顷刻看透的?”

    不过,他接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此番没有信使混在骑队中,趁乱混出去送信,我觉得这轮出击也是值得的。”

    “胡先生,此话怎讲啊?”秦升问着。

    “呵呵……鞑虏猖獗,于我大营外耀武扬武,毫无防范之意,必是轻视我等不敢出营与之野战,而我两路精骑猛然冲出,杀鞑虏一个措手不及,轻松返回大营,伤亡极微。

    此举不在打死击伤鞑虏多少,而在于大挫鞑虏嚣张气焰,使鞑虏士气低迷,反之我军则会因此而士气大振,军心更固,坚守营垒之心更强。

    这一反一折之间,我勇毅军可是大大占了便宜的啊!”

    “高……真是高啊。”郭进仪开口赞道。

    袁赋诚也抚须笑着说道:“公峤军中历练多时,见解自有独到之处,岂是我等酸儒可比。”

    胡以温被他们这样一夸,反倒显得局促起来,只能用微笑掩盖自己的尴尬,又道:“都是爵帅平日教导之力,以温何敢居功啊。”

    “说什么呢……这般热闹啊!”恰在此刻,永宁伯张诚抬脚进了行辕大堂,他开口就问起众人为何如此热闹。

    一直未曾说话的刘承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爵帅,我等几人正在谈论徐将军他们出击之事。”

    “哦……都讲些什么,来给我说说。”

    刘承祖一直在做旁观者,这时也不好抢着表现,便回首望向胡以温、袁赋诚几人,示意他们上前回话。

    袁赋诚本就谦和,他轻抬手臂示意请胡以温上前回话,胡以温微微一笑,也不再谦逊,他抬步走向永宁伯身旁,将大家刚才谈话简单讲述了一遍。

    “哈哈……”

    永宁伯张诚抬手指着几人,笑道:“什么时候学得这般会拍马屁了呀?”

    胡以温等几人尴尬地笑了笑,忙岔开话题,道:“爵帅,我等下一步如何做?”

    “等……”

    “等……?”

    “对,等着建奴来攻打耿官屯,咱们只须固守待援即可。”

    “啊……”秦升略显担忧地说着:“爵帅,奴贼越聚越多,咱们不做点啥嚒?”

    “嘿嘿……”

    张诚冷笑了几声,道:“些许鞑虏,有何惧哉!”

    “爵帅,鞑虏虽不足惧,可虏骑大聚,信息隔绝,我等便如坐井观天,不知外界消息,恐不便再行调度各营兵马来援了呀。”袁赋诚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一倩所言,不无道理。”

    永宁伯张诚轻抚自己下颌,继续道:“不过,本帅此番举动,关键便在这‘行险’二字上,我相信各营兵马,必会如期而至,与我合力击奴!”

    …………

    “明狗真是可恶。”伊拜怒声喝骂。

    图赖也是一脸沉重神情,说道:“哼……且教他再嚣张些时,又能如何?不说谭泰的正黄旗已至,就连阿巴泰也率正蓝旗赶来的路上,何况南面还有硕託的镶红旗。何况,还有四旗勇士正星夜疾驰而来,到时候看明狗还敢如何嚣张!”

    伊拜却另有想法:“这只明狗不一样,不可按常理推之。”

    “不一样……又如何?”

    图赖立刻反驳他道:“阿巴泰拖着不肯回师,不正是为了张诚这明狗将军?他此番调集了九个旗的勇士,若还不能如愿……嘿嘿……我怕他阿巴泰到时候……有命回辽东,却没命再享贝勒爷的福分喽。”

    “哼。”伊拜心中却并不服气:“别忘了在兖州发生的事儿。”

    “那是图尔格贪功所致,可跟阿巴泰不沾边。”

    忽然,远处驰来数名骑士,奔至图赖、伊拜身前才停下,骑士下了战马后,毕恭毕敬地禀报着:“伊拜固山、图赖固山,奉命大将军召你们前往东面大营议事!”

    …………

    整个畿南大地乱成一片……

    不,几乎整个大明都跟着乱了起来……

    京城里的朝廷官员们整日都在讨论着“畿南究竟发生了啥事”,已经无人再上书弹劾永宁伯如何如何,他们现在都十分迫切地想知道永宁伯——他究竟在何处、在做些什么?

    一骑骑快马从京城奔出……

    有的奔去天津卫找蓟督赵光抃,有的奔去真保二镇寻永宁伯,有的奔去辽东找辽督洪承畴,有的奔去陕西找孙传庭,有的奔去河南传递朝廷檄文,有的奔去宣大地方调兵。

    既然有京城里奔出的快骑,自然也有从大明各个地方奔向京城的快马,彼此往还不断,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快骑进出京城。

    畿南,乱成了一锅粥;天津卫的赵光抃也无兵可调;辽东的洪承畴还要应付奴酋黄台吉的压力;宣大三镇也是兵力空虚;陕西孙传庭迟迟不肯援豫……

    目前看来最惨的还是河南,去年被永宁伯张诚收复的各府州县,除了洛阳、开封等几处大城,又都陷落于闯贼李自成之手。

    当然,闯贼李自成的人马并未进入归德府地界,但却并非是顾及曹操罗汝才的情面,而是为了专心应对永宁伯张诚的压力,才暂时没有去招惹驻扎在归德府的曹营。

    闯王李自成能够纵横大明内地数省十余年,必有其过人之处,也必有其自己的情报体系,虽然未必有多么完备,但一般的情报还是能够探查出来的。

    建奴这次进犯大明境内才一个月,李自成便已收到了消息……

    不过,他那时却并未急着动手,而是一面加紧操练新兵,一面收集建奴动向的情报,一面全力关注河南驻扎的勇毅军动静。

    早在陈铮、张国栋等率主力出河南去增援永宁伯之前,闯王李自成就已经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势,即使陈铮、张国栋等收缩兵力,采取了避让的姿态,李自成也没有扩大攻势。

    直到陈铮、张国栋等率领主力北上畿南之后,闯王李自成才在河南展开了大举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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