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也就是说,今晚带走日下部诚尸体,受朗姆指派的巴塞洛是另一个巴塞洛?
安室透的思绪飞快运转,并得出一个结论:
“代号继承?”
为了追查那条人体交易的线索,他需要从贝尔摩德这里拿到更多关于巴塞洛的情报。
如果巴塞洛的代号存在继承,那意味着这条涉及人体交易的网络,从一开始就在朗姆的掌控下按血缘关系或某种选拔制的规则在另一套系统内运转了几十年之久。
嗯……
当然,也不能排除上一个巴塞洛并不是活到了年龄,而是遭遇了某种意外。
“波本~”
贝尔摩德端起酒杯晃了晃,“你跟我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尸体又是巴塞洛的……其实是想打听朗姆的事吧?”
呃?
安室透呼吸一滞。
这个推测可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什么?”
“别装了,以为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你有所耳闻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贝尔摩德用一副‘我看穿你了’的眼神看着过来,“朗姆的代号,确实是继承来的。”
“……”
安室透的瞳孔一缩。
就听贝尔摩德继续道:“继承自他的父亲……上一任朗姆。”
上一任?
安室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对巴塞洛的猜测完全取决于对方瞳孔的颜色,可从来都不知道朗姆的代号是可以继承的。
不,不止自己……恐怕组织里绝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好了,朗姆的事我已经告诉你了。”
贝尔摩德靠回椅背,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眼神透过杯沿观察对方。
“波本,看到你这一身伤我多少可以理解,你打探朗姆的事,是想给自己找个保命的筹码?”
“……”
安室透张了张嘴,又将解释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难不成在这样的气氛里直接告诉面前的女人,你误会了,我没有在查朗姆,之所以问巴塞洛纯粹是为了追查人体交易的线索?
可若是只说自己好奇巴塞洛眼睛的颜色,对朗姆的继承制一无所知?
贝尔摩德会信吗?
安室透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再找个机会才行……
至于眼下,误会就误会吧。
否认,也只会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在撒谎。
反正就目前来看,贝尔摩德确实因为这个误会将朗姆的一些情报透露了出来,尽管这个情报似乎只能带来麻烦,压根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过呢,波本……”
贝尔摩德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我劝你,还是收手比较好,以朗姆的性格,知道你在查他你可能会死得更快。”
来了……
就知道她不光会往这个方向想,还会威胁自己一番。
与其让自己查出一个不可控的结果,不如由她来给一个‘可控’的答案吗?
安室透知道贝尔摩德是彻底误会了,“放心,就算是为了帮你守住秘密,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感觉像是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听呢。”
贝尔摩德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现在,该把峰会爆炸案的内幕消息说出来了吧?”
“峰会爆炸案之后,毛利小五郎确实有被警视厅带走过。”
安室透故意模糊了具体的行动部门,“我打探到的消息是……警视厅是因为暂时没能找出爆炸案的疑点,又不想让案件以意外结案,所以采取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哦?”贝尔摩德示意他继续。
“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不过你中意那个侦探已经彻底洗清了嫌疑。”
安室透语气笃定,“我可以肯定的是……事务所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是吗?”
贝尔摩德不予置否,显然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信不信都由你,虽然这并非我的本意。”
安室透苦笑一声:
“但如果不是抓捕日下部诚的行动失败,那位检察官先生也不会那么容易进入警方的视野中,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是帮你中意的那个侦探挡了一劫。”
“呵呵~”
贝尔摩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语带调侃,“那这么说来,我可要好好感谢你了?”
“那倒不用。”
安室透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之前贝尔摩德是因为自己提到了‘继承制’,误以为自己在查朗姆,所以用那个情报作为交易筹码。
现在,不正是一个可以把话题绕回去的机会吗?
“不过话说回来……”
安室透将身体前倾,“与其感谢我,不如告诉我一件事。”
“你还想知道什么?”贝尔摩德语气随意地问。
安室透语气同样随意,“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毛利小五郎?”
话音刚落,贝尔摩德的眼神就变了。
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安室透也是立时感受到了那抹冰冷的杀意。
呼……虽然有些冒险,但看她的反应,证明自己是赌对了。
安室透在心中舒了口气,举起双手,摆了个‘我投降’的姿势:
“开个玩笑,准确的说……这才是今天晚上我开的第一个玩笑。”
第一个?
贝尔摩德错愕。
她虽然比不过那些擅长捕捉细节的侦探,但也不至于连几分钟前说过的话都忘记。
“你真的遇到了巴塞洛?”
“准确的说,我今晚确实见到了一个自称‘巴塞洛’的男人……”
安室透大致复述了一遍两人的短暂接触。
绿灰色眼睛、欧洲人、四十多岁……把尸体从波本的车上搬走,扛着跳进了隅田川?
贝尔摩德尽管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但实在想不出对方撒谎的理由。
等等……
还是不太对劲。
“朗姆没有告诉你,和你接头的人是巴塞洛吗?”
“没有。”
安室透摇了摇头,“指令里只写了交接地点,是那个男人自己报的代号。”
以安室透的能力,贝尔摩德并不意外对方能够在看管松懈的太平间里快速偷走一具尸体,她真正在意的是:
“那最开始,你怎么知道他是朗姆的人?”
“他能准确报出我的代号,知道交接地点。”
安室透的推断很是有理有据,“朗姆不会把这些信息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也就是说,朗姆只把波本的信息告诉了巴塞洛,却没有把巴塞洛的信息告诉波本吗?
贝尔摩德愈发笃定,那个和安室透接头的人,绝对不是巴塞洛。
首先她认识的巴塞洛,根本不是安室透描述的模样。
虽然40多岁的年龄对得上,但绝对不是一个身高1米9有着一双绿灰色的眼睛的欧洲人。
易容术的逻辑本质是将一个人的容貌‘拆解’成骨骼结构、肌肉走向、肤色纹理、微表情习惯等多个独立变量。
因此,贝尔摩德只需要集中精神,就能使用三维空间想象力在大脑中勾勒出巴塞洛的立体模型。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的亚裔中年人,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郁,最显眼的是他左边眉毛的外侧末端,连接到耳廓的一道疤。
那是某次执行任务时,被一颗子弹险些爆头后留下的印记,这也导致他从那之后就戴上了鸭舌帽。
其次,是朗姆的态度。
既然是接头这种双方一定会碰面的任务,大多是会采用不透露真实样貌,只告知部分关键特征的方式。
可这次……
朗姆只给了波本交接地点,对巴塞洛的信息只字未提,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贝尔摩德沉声道:
“我认识的巴塞洛,和你见到的判若两人。”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安室透单手托起下巴,“朗姆的性格你也知道……多疑、谨慎,可他做起事来又很激进,一旦做出决定,行动效率往往都快得惊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
安室透与贝尔摩德对视,“朗姆今晚在向我下达命令之前,应该在和什么人沟通。”
他顿了顿,给出更为具体的推断:
“我在想,想要日下部诚尸体的……会不会不是朗姆?”
贝尔摩德眼睛眯了眯,掩饰瞳孔中的困惑。
这句话几乎等于在明着问是不是‘那一位’下达了什么指令。
安室透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甚至不该问。
但这是今晚唯一一个能让贝尔摩德说实话的机会,他不愿意错过。
“我不知道,一个死了的检察官的尸体……”
片刻后,贝尔摩德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道:“能有什么用处?”
“……”
安室透没有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话题继续下去。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隔间里,周围的音乐声、喧闹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贝尔摩德再次开口:
“这件事……我会去了解一下,不过波本你今天晚上的好奇心已经旺盛的过头了,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安室透语带无奈:
“朗姆派谁来转移尸体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因为峰会爆炸案牵扯到了毛利小五郎,所以我才约你出来见面,把我知道的消息告诉你,避免节外生枝,你反倒说我好奇心旺盛,这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了?”
“……”
贝尔摩德看着他这幅抱怨的神情,尽管知道是装出来的,可要说一点都不受用,也是假的。
嗯……
波本向来心思深沉,绝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流露真实情绪,若不是顾忌和自己的约定,以他的谨慎只要不去管侦探事务所,完全有时间慢慢调查,确实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念及此处,贝尔摩德也摆了一个单手托着下巴的姿势。
她现在既要保护侦探事务所,以免某颗银色小弹珠跳得太明显,又要防止强行把她‘绑上贼船’的雪莉被其他干部发现。
这么一想,她确实不好再把波本这个有着共同利益的盟友给得罪了。
Icewine就是前车之鉴啊。
贝尔摩德在心中长叹一声。
那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要是之前不那样处处针对他,或许现在还能多一个助力?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
那个家伙眼里从来只有利益,没有半点情分,就算当初没有针锋相对,真到了涉及生死的关键时刻恐怕也只会优先考虑自身的安危,不趁机捅一刀就谢天谢地了,根本不能指望那家伙会出手相助。
比起Icewine,波本倒是更有点人情味。
虽然这份人情味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就是了……
贝尔摩德有了计较,脸上重新勾起那抹惯有的慵懒笑意,“好了好了,是我失言……就当是弥补,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怎么样?”
这女人是想算计我?
安室透知道贝尔摩德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突然主动提出要弥补,还要额外告诉他一件事,必然有所图谋。
可这又是一条送到眼前的情报,哪怕是‘潘多拉的魔盒’,他也想打开看一看。
“哦?”
安室透装出一副很平淡的样子,“是什么?说来听听……”
“呵呵,在那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贝尔摩德看着他这幅故作淡然的模样,有意顿了顿,“你知道羽田浩司吗?”
羽田浩司……
安室透立时想起在公安的研修课上,看过的一起未被破解的疑难事件卷宗。
羽田浩司就是那起案件的被害人。
不过……
这个案子至少有十几年了吧?好像还发生在美国……
安室透快速梳理好碎片信息,“噢,有所耳闻。是那个多年前意外身亡的天才将棋手吧?”
“你听说过?不愧是曾经的将棋名人。”
贝尔摩德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倒是省得我再解释了,最近好像有人想要有意挑起这件案子……最糟糕的是,羽田浩司在遇害的现场,留下了一个死前讯息,能解读出的内容,对我们很不利。”
“什么?”
安室透脸上满是错愕,追问道:“死前讯息?你的意思是……羽田浩司是被组织杀的?”
“这个嘛,呵呵……”
贝尔摩德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接到的任务,就是消除影响,不要让这件事和组织扯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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