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李景达已退为进

    为了迎合李璟,李景达朝会装傻充楞,不提周边战报,只说南唐富足。暗地里开始秘密为夺权展开了行动,但在这之前必须要瞒过李璟。

    李景达叫来谢仲宣,李景达将计划全盘脱出,二人不谋而合。

    次日,殿内熏香袅袅,李璟正临窗观画,李景达一身素色王袍,趋步而入,躬身行礼。

    李景达:“臣弟叩见陛下。”

    李璟抬眸,放下画笔,语气温和道:“三弟何必多礼,坐。近日看你总闭门不出,可是在家中闷得慌,是不是为年前之事怪罪于我?”

    李景达谢座,垂眸敛容,神色带几分倦怠:“陛下,何出此言。臣弟近来总觉筋骨乏力,不堪军政烦扰。前日闻内侍说,虔州蛮獠时有骚乱,百姓不得安宁,臣心难安。”

    李璟眉梢微动,放下茶盏:“虔州偏远,蛮獠杂处,确是棘手之地。三弟忽然提这个,是有何打算?”

    李景达起身再拜,语气诚恳道:“臣弟身担要职,却也累得身心俱疲。如今陛下君临天下,国泰民安,臣弟再居要职,反觉尸位素餐。不如请陛下恩准,让臣弟出镇虔州。一来可替陛下安抚地方,剿除蛮寇,为百姓谋福;二来也能避世静养,远离朝堂纷扰,做个逍遥闲王,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璟沉吟片刻,目光审视李景达,见他神色坦荡,无半分争竞之意,不禁释然一笑:“三弟能有这份心思,朕甚是欣慰。你向来勇猛,却也知进退,这份谦逊,足为宗室表率。”

    李景达低头拱手:“臣弟只求陛下放心,只求一方安宁。虔州山高路远,正合臣弟避世之心,日后不再预闻朝政,唯愿为陛下镇守南疆,效犬马之劳。”

    李璟抚掌而笑:“好!既然三弟意已决,朕便准了。封你为虔州大都督、百胜军节度使,仍袭齐王爵。一应王府官属、护卫,朕皆按亲王规制配齐,再赏钱百万、绢千匹,助你在虔州安顿。”

    李景达叩首谢恩,声音带几分感激:“谢陛下隆恩!臣弟到任后,必当整肃地方,安抚蛮獠,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李璟摆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你我兄弟,不必多礼。往后在虔州,好生休养,若有难处,可随时上表。朕也会命江西观察使多予照拂。”

    李景达再拜,躬身退出。殿内,李璟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笑意未减,心中暗忖:“三弟主动请缨去那偏远之地,看来是真的无心政事了。”

    殿外,李景达走出思政殿,抬头望向南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虔州山高林密,正是藏兵养锐之地。

    保大六年春,江水初涨,金陵石头城码头已是旌旗蔽日。李景达身披紫袍金带,腰悬鱼袋,立于楼船甲板之上,身后是妻眷与仆从所乘的数艘彩船,两侧水军战船列阵如屏,甲士执戈肃立,寒光映着碧波。

    码头上,李璟身着龙袍,面含忧色,身旁李景遂一袭绯色官袍,双手紧握李景达的手腕。“四弟此去虔州,千里之遥,既要镇守南大门,又要安抚地方,切记勿躁勿急。”李璟声音低沉,递过一方鎏金印玺,“昭信军节度使印在此,军政大权尽付于你,遇事可便宜行事。”

    李景遂亦嘱咐道:“虔州多山,族群杂处,商路繁盛却也暗流涌动,四弟需多倚重旧部,谨慎为政。”

    李景达躬身接印,眼眶微热:“陛下与二哥放心,臣定不负嘱托,守好南唐南疆,待边境安定,再归朝奉养。”

    鼓乐声起,水军将领高声传令:“起锚——”

    楼船缓缓驶离码头,李景达立于船头,望着金陵城郭渐远,朱雀航的飞檐、台城的宫墙逐一隐入烟水之中,不禁长叹一声。江面风正帆悬,顺流而下,船行甚疾,两岸青山如黛,渔舟点点,江南春色铺展开来。

    行至第四日,船队抵达江州,泊于浔阳码头休整。李景达登岸巡视水军,只见鄱阳湖烟波浩渺,与长江交汇之处,舟楫往来如织,一派繁盛景象。休整一日后,船队转入鄱阳湖,向南驶入赣江。

    赣江航道虽不如长江宽阔,却也水深平稳。第十日午后,船抵洪州,南都城墙巍峨,赣江两岸码头密布,商船、漕船鳞次栉比,丝竹之声与叫卖声隐约传来。李景达命船队泊于滕王阁前码头,欲登楼一观。

    此阁为滕王李元婴所建,虽经战乱,仍不失雄峻。李景达拾级而上,凭栏远眺,赣江如练,穿城而过,两岸屋舍俨然,田畴千里。随行幕僚轻声吟诵:“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李景达闻言,目光悠远,喃喃接道:“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他抚着栏杆,慨然长叹,“昔年王勃作序,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南唐虽安,却也强敌环伺,北有中原,南有南汉,孤此行,愿为南唐守此门户,如滕王阁般,镇一方水土,护一方安宁。”

    幕僚躬身道:“王爷心怀天下,虔州有大王坐镇,必能长治久安。”

    李景达登楼良久,直至日暮才返回船队。次日清晨,船队继续溯江而上,过吉州后,山势渐高,两岸青山夹江而立,猿啼之声时有传来,水流也愈发湍急。水手们奋力摇橹,纤夫们在岸边拉纤,号子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沿途各州官员早已接到旨意,在码头设案迎送,献上本地土产与军粮,李景达一一抚慰,询问地方民情,愈发感受到虔州作为南疆门户的重要性。

    第十八日午后,船队转过一道弯,只见章贡二水如两条碧绿的绸带,在此交汇成赣江,交汇处的龟角尾高地上,虔州城廓巍峨,百胜门的城楼隐约可见,大庾岭如翠屏横亘南天。

    “王爷,虔州到了!”水军将领高声禀报。

    李景达扶栏而立,目光锐利如鹰,望着这座即将镇守的城池。江面之上,商船云集,码头边人声鼎沸,香药、珠宝的气息隐约随风而来,既有边境重镇的肃杀,又有商贸枢纽的繁华。

    楼船缓缓驶入龟角尾码头,虔州文武官员早已率百姓迎候,鼓乐齐鸣,鞭炮声响彻江面。李景达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袍,迈步走下船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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