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常宁问。
在直升机上的时候,鸵鸟看到的资料上就包含了常宁和马琪彤的事,感觉两个人之间有些暧昧。
他很好奇,常宁这几个月在马家卧底,是不是假戏真做,真和马琪彤谈上恋爱了。
“那个……马家大小姐……”鸵鸟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常宁看着他,没说话。
“哎呀,都是兄弟,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别不说话啊。”鸵鸟急了。
“没有。”常宁打断他,声音平静,“我和马琪彤,最多算是朋友。”
“真的?”鸵鸟不太相信。
“真的。”
常宁说:“马家父子做下的事,马琪彤一直是不闻不问的态度。她大概知道马世昌和马云飞在做什么事情,但整个犯罪产业链的详细情况一概不知,更是没有参与进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马家的这三个月,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不是谈情说爱。我对马琪彤好,是因为她确实是个好女孩,不应该被牵连,仅此而已。”
鸵鸟盯着常宁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可常宁的眼神很平静,很坦然,没有任何躲闪。
看来是真的。
鸵鸟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他没吃上瓜。
不过很快,那种失望又被一种如释重负取代。
他心里其实挺矛盾的。
一方面,作为兄弟,他当然希望常宁能有个好归宿。
马琪彤那女孩,他在资料上看过照片,长得确实漂亮,气质也好,而且根据情报,她确实没参与马家的犯罪活动,是干净的。
但另一方面,作为军人,他知道常宁和马琪彤要是真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对常宁的前途影响会很大。
即便马琪彤本身是干净的也不行,她是马世昌的女儿,这个身份就够敏感了。
常宁要是和她在一起,以后的政治审查、晋升提拔,都会受到影响。
鸵鸟对常宁八卦是有,但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
他以自己的方式关心和提醒常宁,不要犯错。
“没有就好。”
鸵鸟松了口气,拍了拍常宁的肩膀:“常宁,我不是说马琪彤不好。那女孩确实无辜,长得也漂亮。但是……你得明白,咱们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不能碰。”
常宁点点头:“我明白,我和她真没什么。”
“你明白就好。”
鸵鸟说:“常宁,咱们是兄弟,有些话我得直说。你这几个月不容易,我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任务完成了,该回归正常生活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向前看。”
常宁笑了笑:“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鸵鸟呲着个牙也笑了。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给涂满油彩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
鸵鸟突然问:“常宁,你说……马琪彤以后会怎么样?”
常宁沉默了一会儿,说:“警方会妥善安置她。她父亲给她留了一笔干净的钱,够她生活。
她可能会离开东海市,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鸵鸟说:“希望她能过得好。”
“你还有事儿没?”常宁问。
“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有点事儿要处理一下。”
见常宁有事,鸵鸟表示让他先去忙手头上的事情。
——
警车停在马家别墅门口。
别墅已经被警方控制,门口拉着警戒线,几名警察在站岗。
院子里,技术人员正在拍照、取证,收集证据。
常宁下车,走进别墅。
别墅里的气氛很压抑,原本豪华的装修,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客厅里,几名警察正在询问佣人,做笔录。
看到常宁进来,他们愣了一下,但很快认出他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常宁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马琪彤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常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的心里一紧。
马琪彤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泪痕。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肩膀上披着一件外套,应该是警察给她披上的。
两个女警陪在她身边,正在轻声安慰她。
看到常宁进来,马琪彤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感。
“常宁……”她开口,声音嘶哑。
“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想跟她单独谈谈。”常宁对两个女警说。
两个女警对视一眼,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常宁和马琪彤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琪彤看着常宁,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常宁你是警察?”
常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几个月,你一直在骗我,对吧?”马琪彤问,“你对我好,保护我,照顾我,都是演戏,对吧?”
“不是。”常宁说,“我对你好,是真的。”
这确实是真话,毕竟马琪彤没有参与犯罪活动,常宁拿她当普通的富家女对待,只是在身份问题上做了隐瞒。
“真的?”马琪彤冷笑,“要是真的,你会骗我?要是真的,你会抓我爸爸和哥哥?要是真的,你会毁了我的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常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爸爸和哥哥做了违法的事,他们卖粉、走私、杀人……这些,你知道吗?”
马琪彤愣住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选择不去看,不去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知道……”她低声说。
有些事情,不是不参与进去就能理得清的。
常宁说:“他们害了很多人,很多家庭。”
“所以你就骗我?”
马琪彤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常宁,你知道吗?我真的喜欢过你。我甚至想过,如果你跟我求婚,我会答应……”
常宁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马琪彤对他有好感,但没想到会这么深。
“对不起。”他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常宁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一刀一刀地划着她的心。
一边是她的父兄,一边是常宁,她真的很痛苦,痛苦得快要崩溃了。
马琪彤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清明。
那是一种经历了巨大打击后的清醒,一种看透了世事的透彻。
“我明白。”她轻声说,“这是你的工作。”
常宁愣住了,他没想到马琪彤会这么说。
“这几个月,我其实一直有种感觉。”
马琪彤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感觉你太好了,好得不真实。身手好,脑子好,对我好,对我哥好,对我爸也尊重……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这么完美?”
她苦笑了一下:“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因为我想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人。”
“我……”
这话常宁没法接,只能沉默。
马琪彤继续说道:“其实我都知道,错的是我爸爸和哥哥,错的是马家。
我虽然不参与那些事,但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我选择视而不见,选择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这也是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警车闪着红蓝色的光,警察们在忙碌。
“我爸爸给我留了一笔钱,是通过正规合法的渠道挣的。”
马琪彤说:“他们已经告诉我了,这笔钱会按规定审查,如果是合法收入,就会还给我。”
她转过身,看着常宁:“常宁,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等我爸爸和哥哥……判了之后,你能不能告诉我结果?”马琪彤说:“我想知道。”
常宁点点头:“好。”
“还有。”马琪彤顿了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分别总是很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常宁在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他知道,她是对的。
马琪彤需要开始新的生活,而他的存在,只会让她想起痛苦的过去。
“我明白了。”常宁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马琪彤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常宁看着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别墅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那里,做了一个深呼吸,想把心里的压抑都吐出去。
——
东海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三楼会议室。
常宁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窗外是市区的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距离马家抓捕行动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常宁几乎没怎么休息。
先是配合警方做初步的讯问笔录,然后是参加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接着是协助整理证据链……现在,终于到了写正式行动报告的时候。
苗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
“常宁,还没写完?”苗连在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刚开了个头。”常宁说。
苗连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模板:“从你接到任务开始,到行动结束,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要写清楚。
特别是你在马家卧底的这三个月,每天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获取了什么情报……这些是重点。”
常宁看着那份模板,心里有些犯难。
三个月的卧底生活,每天都要写,那得写多少?
苗连看出了他的犹豫,笑了笑:“我知道这工作量很大,但没办法。
这是规定。
马家案是近年来东海市最大的涉D案件,涉案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
你的报告,将来是要入档案的,是评功评奖的重要依据。”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份报告不止警方要用,你们狼牙那边也要。
你先写一份详细的,然后再根据两边的要求做调整。”
常宁点点头:“明白了。”
“给你五天时间。”苗连说,“五天后,我要看到初稿。”
“是。”
苗连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常宁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开始回忆。
几个月的卧底生活,像一场漫长的梦。
第四天,常宁完成了报告的初稿。
整整三十页,近两万字。
有几处关于狼牙特种大队的参与部分做了模糊处理。
狼牙是高度保密单位,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行动方式,都不能写得太详细。
常宁把报告打印出来,交给苗连审阅。
苗连花了两个小时看完,点点头:“可以了。这份报告,警方这边就按这个来。
狼牙那边的我就不多说了,相信你轻车熟路,知道该怎么写。”
“是。”常宁说。
——
一周后,东海市公安局。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苗连、常宁、禁D支队的领导、市局领导……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消息。
门开了,一名年轻警察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报告!法院的复核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念。”苗连说。
年轻警察展开文件:“经法院复核确认,马世昌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贩卖、运输DP罪,故意杀人罪,走私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非法获得财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真的听到“死刑”两个字,还是让人心情振奋。
“马云飞呢?”苗连问。
“马云飞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贩卖、运输DP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缓。
这意味着,如果马云飞在缓刑期间表现好,可以减为无期徒刑。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表现不好,或者再犯罪,就会执行死刑。
“其他骨干呢?”苗连继续问。
“眼镜、老K、老陈等七名主要骨干,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至二十年有期徒刑不等。
其余三十多名涉案人员,根据犯罪情节,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
年轻警察念完了,合上文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